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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某位不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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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杰的距离感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虽然从前他距离感也模糊,但那不过是菜菜子美美子的程度。如今倒是超越了她们,一夕之间不知道将自己放到了什么位置上,相当自然地做了许多很难搞的事情。
梳理头发、添置衣物、包揽一日三餐、两个人相处时间增加、肢体接触频繁、有些时候身上会多出来一条人自然地仿佛本就该长在你身上、有些时候身上没有长人但人就在你边上十分脆弱地望着你……
在非常会看人眼色的情况下做了很多不得了的事。到了什么地步呢,你什么也没想,背后多出了一点重量,那你就该恍然大悟,你刚刚应该是不介意他直接靠过来。
……
到底是谁在看谁眼色?
又是长发,身上多一条人的情况下,体感很像蜘蛛织网。悉悉索索地,整个空间仿佛就一只蜘蛛和一张它要织的网。情感浓度委实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合作伙伴是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真的在某一刻将你当作什么东西在供奉,更不会亲力亲为上述所有事,视经济情况挑三拣四做一些倒是常见。
你短暂迟疑过应当将对方嵌进哪一个位置里,直到你想起一个名字:
羂索。
与这个名字一同被你想起的,还有一段千年前的记忆:
正如两面宿傩有自己的追随者里梅一样,千年之前,你作为与他齐名的诅咒师,也有自己的追随者,她/他的名字正是羂索。
但与里梅不同,羂索没有那么忠心,一开始只是个花言巧语三心二意说自己是你的追随者的诅咒师。
不真诚的追随者,搁在现代,他假模假样说自己是你的追随者,话音刚落,人头一并落地。合作伙伴不要求忠心是因为你们各取所需,追随者要求忠心是因为追随者在请求你的庇护。
现代包圆你的生活所需,只需要每月给服务行业的工作人员支付一定金额的条件下,你并不缺少一个生活管家,忠心就是唯一指标。
没有敬畏之心那就是愚弄和轻慢,自然不会有下文。
可你与羂索遇见的时间是千年之前,牛都是贵族身份象征的平安时代,肉类获取渠道少得要死,食物种类和调味料也让人无话可说。一个家政全能,可以丰富你餐桌,做饭技能也确实练到家的诅咒师,确实是有市场的,比圈一块地盘接受贵族供奉要划算得多。
都心怀鬼胎,之后打死一群和打死一个,还是一个的工作量比较少。
至于会不会有在饭里下毒,或者给你不明肉类的问题……应聘之前就该明白吧,有那样的毒能杀死你,那也能杀死两面宿傩。两面宿傩吃下不能活的猛毒却未必能杀死你。诅咒师要是有为咒术界献身的大义,的确可以挑战自己的医理极限,之后死成什么样不发表意见就好。
要说是自己应聘前没做背景调研,那估计得死两次。
诅咒之王拿下一条命,治好了再甩给你。
齐名欸,说自己不知道做这些会死,跟辱了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羂索在这方面比许多人识时务,除开忠心问题,其它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由此取得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权利。只要不影响你的生活质量,你不关心对方做什么事,又有什么计划。
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不将羂索当自己的追随者,只当是好用的工具人,饿了就等开饭,渴了就等他(?)端茶送水。是女是男不重要,脸不重要,能做到一样的事,谁都可以是【羂索】。
直到他(?)还是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察言观色的能力没有了,严重影响到你的生活质量,你才瞥过去一眼,稳定了记忆里羂索模糊不清的印象。
虽然是起了杀心,不耐烦对方因为自己的琐碎问题影响到你的生活品质。
当时他的性别是男,脸姑且称得上赏心悦目,你大发慈悲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准备满足了对方小小心愿再送他去死。
权当犒赏一下对方的苦劳。
他的目光就很像蛛丝,没有太多重量,却缠缠绵绵,试图网住人的手脚,等着人没力气了,便过去注入毒素:“您在看着我吗?”
答非所问。
“您现在才看到我吗?”
语气轻柔地质问。
很擅长倒打一耙的家伙。
最初,是羂索自顾自将你当成天灾来供奉的,又轻慢地以为如你一般的生灵,生来就有一颗诅咒的心。说是你的追随者,其实只是用奉养来换取你对他的无视,毕竟他也不想有什么野望,进行到半路,只因为挡了你的路,就被随意灰飞烟灭。
抱着这样的心态,你无视他已经是很体谅很宽容了。结果到最后,他想要更改最初的愿望。
即便是正神,面对信徒的反复无常,也难以宽宏大量地接受。何况他不视你为神明,视你为不可理喻的天灾。
理所当然地,你们有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时光。
中止这段时光,让他的身份变成追随者的,是他跟你缔结了束缚,两个,补丁和限定词能刷新平安京束缚之最。
没办法,你们两个的实力根本不对等,你又失却了兴致的情况下,他想要活下去,想要成为你的追随者,能打动你的,只有才能了。
羂索在束缚上,或者说对咒术知识的研究上,确实才华横溢。
所以他活了下来,还可以自称是你的追随者。而代价?最初是向你支付了一半生命与灵魂。
理论上,你在这个过程里损失的仅是时间,得到的回报却堪称可观。实际上,让羂索成为你的追随者就是你允诺的代价。
他向你袒露一切,他将一切都当成供奉你的祭品。与之相对的,你有时要对他有一定的容人之量。
你的追随者没有忠心和真心的时候,可以轻松面对很多事,自如地在人际关系里找到自己准确的定位。一旦有了这二者,那就很像是一场灾难。
他不适宜于普通追随者的标准。
他有一颗各种意义上都很不妙的心和一脑袋没法让人理解的想法。
可是你得到这二者又是无可避免的事。
毕竟令他想要更改最初的愿望的,便是他的心。
没有一点容人之量的话,在他清早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噩梦的内容却是他吃掉了你的时候,你就该触发幸福者避让原则,与他后会无期了。
因为羂索的美梦是你吃掉他。
噩梦的一开始,有着这样想法的羂索是很高兴的,他以为这是个美梦,直到他抬头,看见镜中面色苍白的是你,嘴巴红艳艳的是他。液体缓慢滴落在地上,他被惊醒,躲到你房间里,让你支着脸听完了他的噩梦。
你:“少看点两面宿傩的消息。”
还是个铁血强度党。
认定你是天灾的情况下,还要焦虑你的强度问题,拿着你和两面宿傩的战绩推你们两个的纸面数值。
你:“实在闲得慌就去跟里梅比一下厨艺。”
叽里咕噜一堆,不如去想想今天吃什么。
后来相处时间再长些,你发现强度党和美梦噩梦已经是羂索收敛过后的结果,他其实是个疯狂科学家和乐子人。满脑袋的无下限思想听得你一脑门子问号,不由得打开对方脑壳,去看对方本体。
“因为术式原因,所以肉*体变成了可以随意研究和抛弃的对象。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但羂索,是我的追随者的话,理应是我来命令你吧,搞错了顺序还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
“真是差劲。”
你用咒力弹了一下他的大脑,在脑部组织即将向你展现这一下带来的生理反应时,合上了他的脑壳。
本体只有一个小小的脑子的话,可以理解对方自由变换的性别,也可以理解对方为什么认为被你吃掉算是美梦了,又不是他自己原本的身体……
“我想要让您吃掉的就是我本来的身躯。”
他在你手底下神情静谧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大约是抱着必给京都增加一则可止小儿夜啼的怪谈的心,就这么说了吧。
你反问:“天灾不应是一种自然现象么,执着地让天灾吞噬你的原身,到底是什么供奉流程,还是非得要灵魂和肉*体一起在彼岸团聚,才称得上是完整的献祭?”
洪水、地动、暴风、火山……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天灾,发生了无法躲开,就只有死路一条。羂索却认定你是应人愿而生的天灾,没有那么多看见你就生出恐惧之心的人,没有那么多意欲杀了你为自己扬名的人,你不会成为诅咒师,成为咒术界的天灾。
他的献祭亦并非是想要你平息愤怒,恰恰相反,他引诱你吞掉他,是希望你永远肆虐在这片大地上。接受了献祭,你就向他许诺了这样的未来。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问。
羂索答:“我想看看持续下去,世界上会不会出现因对您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不会有那样的可能。至多是咒术师里出现一位空前绝后的术师。”
“所以、所以,非常无趣啊,我的主人,世界的可能性一览无余,您闭着眼睛都清楚对手的术式,毫无惊喜可言。”
他在那里给京都目前的术师都排了个表,藤原也好,菅原也罢,术式出挑的一眼可以数尽,术式新奇的又没有数值。
术师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不说,研究一下术式的遗传又可以让他气个半死。人不是豌豆,术式也不是稳定的遗传性状,甚至两个强大术师生出来无咒力的普通人都有可能。
随机性大到他将科研的欲望投射到诅咒这一片蓝海里,想要针对性地利用人的诸多负面情绪,整出来一个雷霆大咒灵。
咒灵诞生周期,操纵得当的话,可比人要短得多。
看好的人类种子,不一定觉醒术式,觉醒了术式也不一定遵从他的想法,选择与术式最优的对象孕育后代,孕育出来的后代也不一定继承双方的所有优点。
所有的术式抽卡,都是在一个大混池里进行。不仅如此,混池里术式还是碎片形式存在,还会随机组合,合成大混池里原先没有的术式。
羂索是这超绝大混池抽卡的受害者,抽了几次都没见到保底,别说想象中可能存在的术式了,连原本的术式都没见到影子。
你让对方调整一下角度。
他洗耳恭听。
你:“一是你没有才能给术式的混池增加保底和其他规则,二是你对强大的理解也非常肤浅。”
你:“术师的强大,是需要数值和机制综合起来看的,术式在其中确实是不容忽视的因素,但只以术式决定强大的话,未免也懒惰得太过分了。”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觉得我和两面宿傩的术式很强吗?”
羂索:“我并没有见过您使用术式,对于两面宿傩,也只了解对方的术式与斩击有关。”
他努力思考你可能拥有的术式,猜测你至今不曾暴露的术式,究竟是机制强还是数值高,还是既机制又数值。
结果听到了:“没见过正常,因为它基本上没有用处。”
还有:“两面宿傩的术式也称不上强。”
你认为他其实不是什么强度党,而是术式保护协会成员,一直为了术式多样性努力,然后伪装成自己其实很想要合成雷霆大咒灵。
大咒灵里抽出新术式的概率几乎算百分百。
他力证自己强度党的身份,反复证明自己想要合成大咒灵是觉得它会非常强。
你:“那你不是咒术界机制的受益者吗?只要人类和诅咒一方里出一个压倒性的天才,另外一方也会跟着刷出一个与之对等的天才。”
“但一方衰落,另一方也会跟着不成气候。倘若您不能一直在这片大地上行走,今后的咒术界会非常寂寞。”
“你是认为自己便是咒术界吗?说你想要我活下去,我死后你会觉得寂寞,又不是很可耻的事。对自己的主人不讲尊卑,反而强调自己的自尊,哪里来的道理?”
他要研究的该是怎么避开那场面,而不是雷霆大咒灵。前者依照他的才能,是得心应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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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你从杰联想到羂索的既视感,自然不止是你追随者一栏好像就羂索一个,是他们之间的行为具有共性。
供奉的行为也好,情感的浓度也好。
杰之前,羂索都做过了。
差别是,杰的情感比较清澈阳光,没像羂索一样从头阴到底。
他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在人发呆的时候就冷不丁来上一句“我可以给您生个孩子吗”,更不会在冬天展延自己的职责,从你的被窝里钻出来,若无其事地说“床已经暖好了”。
同样的情况,杰既没有那个清奇的脑回路,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还时时刻刻担心会带坏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最主要的是,他不能生。
羂索不一样。
羂索可以物色一具女性身体,有条件让一个孩子叫你妈妈。
也真的做得出来。
不过你想起的记忆没有这方面,大概是羂索没有自作主张,非常珍惜自己仅剩的一半生命与灵魂。
那估摸着,千年之前,你跟他最大的不愉快就是让他成为你的追随者的那次。
羂索的存在,让你觉得杰最多是黏人了一点,没到要跟羂索排在一块的程度。
你对杰的宽容度上升了。
虽然还是不大清楚对方将自己嵌入了什么身份里,但再坏的情况也就那样。
想清楚了这一点,你身上无故长人的情况越发多了。他好似意识到你对他的容忍度无缘无故上升了一大截,看人眼色的能力不再触发得那么频繁。
跟犬科动物一样,熟了就肆无忌惮在人面前摊开肚皮,想什么时候蹭人就蹭人。
夏季是现代咒灵出现高发期,你出门散步,偶有所得,给他捎了几个特级,他原先吃咒灵玉吃得好好的,眼下却从动用术式的那一刻就说自己不舒服不想吃。
细长眼睛看着你,身体贴着你,好大一只人,脆弱得咒灵玉再不能心甘情愿吞下去,因术式而生的痛苦全部飞溅向你。
你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没催促,他不愿意吃就不愿意吃,你变强的代价也不是天天荼毒自己的味觉。
最后还是吃了。
难吃到一定程度,手上和脖子都青筋毕露,叹息声与你的皮肤黏黏糊糊在一起,你需要费很大劲才听得清楚他说的话。
情感浓度到一定地步,束缚欲同步也在上涨。不过你可以轻松拨开,所以没什么大不了,颇有余裕地看对方什么时候能收回手。
然后被抱了一个下午。
杰好像睡着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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