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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月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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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蓉一怀就是双生,大家都盼着下一胎早点来,但大爷不让,说要养养,不急,孩子多了照顾不过来,他心疼。
每日里就抱着女儿出门给人瞧,让人猜这是大的?还是小的?猜中了就夸聪慧,猜不中就叫再猜。
老太爷没眼看,叫抱过去他来猜,大爷听到了,但就不去,让老太爷自己过来,说:“孩子要喝奶,不方便。”
气的老太爷拿了只鞋就要过来打,被沈二爷拦住了,派人过来劝,说:“哪有让长辈过来的?一个抱过来,不然他就过来抢了!”
难得大太太懂事,和大爷一人一个抱了过去,大伙可稀罕了,两个娃,长得不甚一样,但就是好像。
老太爷都不舍得松手,说给她们找两个奶娘,不要叫她们娘辛苦,钱他来出。
大爷不肯,说:“用不着,我们吃得起,再骂就不来了。”
逗得俩孩子咯咯的笑,沈二爷都稀罕了,可惜,他没有。生不出这样的,乖顺,又听话,只哭一小会就停,跟她们亲娘一样一样的。
“乖乖,喊二叔,二叔给你糖吃。”
说着掏出一袋糖来,被大爷打回去了:“别裹乱,我可……”
后头的没说,沈二爷讪讪笑了几声,塞回袖里了。
好日子还没过几日,段姨娘就没了。沈段氏记在族谱上,可惜,她看不到了。
一场伤风,走的干干净净,死到临头,晕乎乎的,月蓉突然有点明白,这是活路。
再醒来就是春天了,空宅子,新主人,她叫小桃,新来的桃姨娘。
王家没给她活路,大太太的哭声她还记得,大爷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进她的耳朵里:“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
大太太不依:“你当你是谁?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她是我的!她进来就我带着……谁管过她……”
大太太的哭声震耳欲聋:“别走啊……带我一起……凭什么留我……要我做什么……”
月蓉摇摇晃晃的被送到了一个小镇,只不给出门,呆了两个月才有人来接走她。
新郎官姓卞。是个好人,就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听不懂人话,说是个痴的。
月蓉不理解,不停的跑,跑不赢就闹,闹不过就哭,哭到最后都没人来给她糖,就躺下了,没说话,眼泪流了一窝,掉了一堆头发。
大夫来瞧,说:“没事,吃几帖药就好。”
月蓉不肯吃,丫鬟压着她灌下去了,吃的她想吐,又吐不出来。醒来就不跑了,只乖乖的看花,就是,像个哑巴,不叫。
卞郎会写字,歪歪扭扭的几行就写满了他的人生:龟公,从良了,杀了个人,沈大爷只要他纳个妾走。他自己喝的哑药,在那待过的人都晦气。大爷给了五百两,和这宅子。
月蓉捏着纸,问他:“杀了哪个?”
卞郎一笔一划刻了下来:“弟弟,秀才,好赌,犽妓。”
月蓉没话讲了,五百两并一个女人,卞郎君值了。
可她呢,她的女儿那么小,她要怎么值?为何不真叫她死?
卞郎捏过一张新纸,继续写:你我不碰,我不行。我守着宅子,给你养老。
月蓉想说她不服,但最后还是没开口。她趁着厨娘出去买菜,敲晕了洗衣妇,从杂物房拿了根绳子,要勒死自己。
卞郎摇摇头,指了指梳妆盒,绕过房梁自个挂了脖子,很快就断气了。
月蓉打开梳妆盒,从里面拿出几两银子,开门出去买了油,大火很快就烧起来了,燃到别人的屋頂,到处都在哭。
才一日大爷就来了,从个破烂的屋檐下,把她拎了起来。赏了她一巴掌,又把她给带回去了。
不过,她没名姓了,只是个烧火丫头。大太太看着她进门,捂着嘴就哭了,很快又擦干了眼泪,笑了起来,说:“早该回来的,你不在,我都寂寞了。”
两位小姐也喜欢她,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谁不喜欢呀。
春去冬来,家里多了位姨娘,大爷还跟她生了孩子,也是对双胞胎。
新姨娘很会生,一举得男。老太爷听了很高兴,赏了个名,叫真姨娘。记在了族谱上,算贵妾。
大太太也不闹了,真姨娘不会讲话,她省的。闹不过的,都是她的命。王家她还回去,但什么都不会说了。
真姨娘也好孕,后来又生了两回,都是男丁,外头都传大理寺少卿是青天大老爷,老太太也乐呵,饭都多吃了两碗!
真姨娘也不是不讲话,就没在人前说,沈大爷不喜欢,叫她规矩点,她省的,她听话。大爷高兴,还给她做糖,买风筝,和两个小姐一起放上了天,飞的可高了。
真姨娘每天给沈段氏上香,她盯着上面的字,喃喃了一句听不清的:我们还在,但都不在了。大爷说她放肆。
她也没回话,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摇头。大爷就败下阵来了,抱着她不撒手,说:“再生一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