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师妹幻想成真》一朝柳

8、原来是师妹啊 莫名其妙多

　　“她在剑宗，你去吗？”

　　长川默了半响，定定说了一句：“当然，她跟别人不一样。”

　　师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好人，再寻几百年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不嫌弃她身份与来历，肯教她法术，一心一意待她的好人了。

　　也是长川唯一能亲近的人，她离不开师姐。

　　“你带我去剑宗，我们的恩情便一笔勾销，如何？”

　　一想到师姐，长川又欢快起来。她笑意盈盈，仿佛忘了两人的龃龉，摇摇晃晃地走到秦青面前：“走吧？”

　　秦青狭长的眼睛里黑白分明，他一把将长川拦在身后，缓声道：“怕是去不了了。”

　　“嗯？”

　　清弦随风而摆，溪边水声渐弱。缓带轻裘身且弱，墨发白衣抱病容。若这世上真有天人，怕也逊色眼前人半分。

　　这是长川见到于江白的第一印象。

　　于江白幽深的眼光轻轻一扫，落在秦青紧张的眉毛上。他的声音温柔而淡漠：“秦青，别来无恙。”

　　“你看上去，比之前好很多了。”

　　面对太过熟悉自己的人，秦青总是无话可说。他不能像旁人那样礼貌相待，也不能像过去的自己那样高谈阔论，只能装作彼此不熟，冷淡地回复平常的话语。

　　长川感到对面的人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可她又从那个人的目光里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他的情绪和容貌完全相反，淡若飞絮，即使是呼吸带来的风也可以拂去。

　　她好奇地透过秦青的发丝去拼凑对面的脸，通过这样割裂的碎片，反倒能更清楚地辨认出于江白每一块独特的肌肤。

　　她不识字，不懂诗书，眼下竟无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眼前人。其实热烈的心跳早就回答了长川的言语，她根本无需再做多余的注释。

　　脆弱又几近于凋零的美人，完全受不住任何人的窥探。

　　真美。

　　长川放松了呼吸，好叫方才屏住的气息慢慢流动，全都挥洒在秦青的脖颈处。

　　秦青的思绪被她打乱，面无表情的颊上乱红飞过。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秦青自暴自弃地想。

　　于江白微微一笑：“我在寒江殿内，无人打扰。你呢？要回魔界了吗？”

　　秦青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没有送长川见到师姐，他不能走。可他也清楚，他与长川的缘分，若在此刻断了，就再也续不上了。

　　难道要放弃自己的发情对象？这似乎太过耻辱。

　　他的犹豫让长川疑惑：“你不带我去找师姐了吗？”

　　“师姐？”

　　于江白咳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含笑问长川：“你师姐是谁？”

　　见秦青仍旧不肯言语，长川心中有些失望，不免语气沮丧。但面对这样一张脸，她自觉露出任何过于浓重的表情对他都是亵渎，便克制了难过，低声说：“苏流昭。”

　　“原来是师妹啊。”

　　长川声音大了些：“什么意思？”

　　她分不清于江白话里的意思，便扭头去看秦青。却只看见秦青利落的碎发遮挡了表情，她看不见秦青的脸。

　　于江白抿唇一笑，眼底的弧度经过阳光的浸染反倒显出几分冷意，这是他一贯不耐烦又敷衍旁人时的表情，可长川不懂。

　　他就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师姐是我们共同的师姐，而我是你的……师兄。”

　　他出身高贵，自小瞧不上旁人，这一点与秦青相似。两个眼里只有自己的人，怎么能看得上长川微薄的天资呢？

　　而于江白比秦青多在剑宗待了几年——他出生就在剑宗了。长久处在处处争抢的环境里，他自然也更心高气傲、更懂得如何伪装。

　　更何况他生了一副仙人之姿，即使被戳破伪装旁人也只道一句误入歧途。不过，自出生以来，于江白从未失手。

　　他最擅长用神仙的皮囊来行恶鬼之事。

　　话里话外的嫌弃长川都听不懂，她完全沉浸在自己多了个师兄的震惊里，脱口而出：“师兄……”

　　秦青猛地回头，见到长川怔愣的神情。心中不知是懊恼还是厌恶，他气极了，推了长川一把：“谁让你喊他了？”

　　长川早受够了他阴晴不定的性格，这一推彻底断送了对他的容貌的忍耐度。她小步跑到于江白身前，试探道：“师兄，那你能带我去找师姐吗？”

　　“喂——”

　　秦青没喊回长川，反倒让她加快了步伐走到于江白旁边。

　　他眉头紧锁，气得说不出话：“你跟着他做什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好啊，”于江白一边笑意盈盈地应了长川，一边微挑眉梢看向秦青：“师妹。”

　　他如愿看见了秦青气急败坏的神情，心中趣味横生。

　　长川板着脸：“不许你说我师兄！”

　　秦青可真是有口难言，他心底发苦：“我也是你师兄，你怎么不维护我？”

　　长川茫然：“可是你已经叛出师门了。”

　　长川其实也不是那么看重所谓的同门身份，谁能带她找苏流昭谁就是好人。方才她身边只有秦青，当然免不了委曲求全，眼下终于多了一个有礼貌好说话的人，长川才不会再搭理秦青呢。

　　秦青气得眼前发昏：“好！”

　　他不愿意在于江白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情绪，便直接扭身离开了这里。

　　不久后，长川问：“师兄，师姐在哪里？”

　　于江白眼睛只是注视着秦青离开的方向，他失去了拨弄的兴致，只彬彬有礼道：“师姐昨日接了师父的令，已去了丹宗。”

　　突如其来的冷淡仿佛不曾说笑过，长川立刻转变了口吻，客气地问询：“那她几时回来呢？”

　　于江白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未知。”

　　“若姑娘无处可去，可以随我同住，待师姐归来，我定提早告知。”

　　他这番话，就连长川也听出了敷衍。她也并非纠缠之人，便做了告别：“多谢好意，但不必了。”

　　于江白面上虽然待任何事都冷淡至极，骨子里倒是个十分热切之人，半点也受不了别人的无视与拒绝。他尤其喜欢掌控身边的一切，所有不顺他心意的变化他都恨之入骨。

　　虽然我敷衍你，但你怎么能不对我死缠烂打呢？

　　他一贯喜欢将别人的心意践踏在脚下，丝毫不管自己抛出去的是假意，却固执地想得到别人的真心。

　　“姑娘。”

　　她听到于江白在喊她。

　　“你若出事，我也无法对师姐交代。寒山殿大，姑娘不必拘礼。”

　　他三言两语便将长川放到了至高的地位上，长川受宠若惊。但一想到能见到师姐，而眼前人更是剑仙弟子，她也未必真能拒绝。

　　长川真诚道谢：“若有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直言。”

　　事情的发展又回到了掌控之中，于江白餍足地笑笑，并不做回答。

　　他拿出长剑，让长川站在前面：“请。”

　　“可是……”

　　长川有些犹豫，还是站上去了。

　　于江白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衣服不会相碰的距离，体贴又有礼。在回到寒江寺的途中，长川简单问了些寒江寺的问题，于江白一一答了。

　　长川这才知道，原来苏流昭是剑仙弟子。

　　“师姐清高孤傲，没想到在山下与你有这样一段缘分。”

　　他的声音语调变化明显，虽依旧是事不关己的语气，却能品出几分冷意。

　　长川想也不必想，便知以他剑仙弟子的身份自然和秦青一个想法：瞧不起她的天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师姐在她面前并不清高孤傲，长川慢悠悠地想，他们未必有她亲近师姐。

　　她开怀道：“我与师姐是缘分到了便见了，这是小事，你也不必送我到寒江殿，送到奚山即可。”

　　“奚山后院吗？”

　　长川不知那是不是后院，只能模糊应道：“是吧。”

　　“哦——”

　　于江白轻叹道：“师姐离开前已经令我拆了那里，你怕是回不去了。”

　　“啊？”长川竟不知苏流昭动作如此快，拆了也没告诉一下她，师姐明明说了会让她一直住的。

　　她心底难免哀伤，身后淡淡的安神香更让她烦躁。

　　长川郁闷极了：“多谢告知，将我放到奚山口就行。”

　　于江白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似笑非笑道：“师姐临行前已告知我你的存在，托我将你带到寒江殿。”

　　这一起一落激起长川千头万绪，她想见师姐但不想叨扰眼前人。尤其是于江白眸色深深，更像那个清高孤傲不可亲近之人。长川对这种人一般敬而远之。

　　她不喜欢太复杂的人，即便于江白长了一副绝无仅有的好皮囊。难以看透的人身上层层枷锁，长川只看一眼都觉得痛苦，更别说想与他沟通或长住。

　　他身上雾气沉沉，眼神也如冰。

　　长川叹气，寒江殿，所谓寒江，可真是贴切。

　　于江白将她的畏缩与纠结看在眼里，为她指点迷津：“寒江殿内并非我一人，姑娘不必烦扰。师姐不会去太久，只是小住，无需多思。”

　　长川看不懂他，却能被他一眼看透。

　　她有些为难，最终还是答应了：“有劳。”

　　她所有的犹豫与痛苦都被于江白一一拆解，两人一起到了寒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