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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靠近 可能是我靠 ...


  •   视线对上的一瞬,漆诗玉匆忙收回目光。

      “这是出院之后会用到的一些资料,刚才忘了给你们。”祁京生率先打破尴尬,将手里捏着几页纸递过去。

      最上面的一页还夹着一张便签,是他手写的一些标注。

      “里面有居家观察记录表,休养注意事项,还有一些需要留意的危险信号,正式的出院小结之后护士会送来。”祁京生说道。

      漆诗玉默不作声接过,转手递给徐云芬,又被何思然抢了过去,感叹道:
      “哇……祁医生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何思然的夸赞让漆诗玉更加难堪,逃也似的埋头往外走。

      病房过道狭窄,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脸颊轻轻擦着祁京生的肩膀,极淡的木调香在她心头萦绕。

      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时,身后的脚步追了上来。

      “漆诗玉。”祁京生声音沉稳,应是评估时说了太多话,略带着些沙哑。

      漆诗玉淡定转身,以为他是来诘问于她,顿时心脏一阵狂跳,大脑疯狂思索着应对之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他站在靠窗的阴影里,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映得他眼眸透着一层薄薄的霜,沁得人心头发凉。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他身侧窗户半开,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热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吹得宣传栏里的纸张页脚翻卷,沙沙声响,吵得人心烦闷。

      等了好半晌,见她始终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才垂下眼眸,轻声追问:
      “是我让你难受了吗?”
      “你就那么不想提起我?”

      窗外飘进雨点,落在他发梢上的水珠随风轻颤,像雨中结网的屋檐。

      破碎,零落,飘摇。

      他明显泛红的眼眶更是让她一瞬心软。

      “如果我的出现让你难受,那我可以站得很远。”他语气委屈,说着又往旁边退了一步,靠窗户更近了些,雨水在他肩侧洇出一小块湿痕。

      漆诗玉心里过意不去,又揪着他的白大褂把他拉回来。
      “你感冒才刚好。”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白大褂,不经意蹭到他臂膀。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浅的笑意,他微微低头,掩饰不由自主勾起的嘴角,顺从地任由她拉扯。

      “你不去忙?”漆诗玉问,松开了手,两指轻轻摩挲,想擦掉指尖的滚烫。

      “今晚有时间一起吃饭吗?”祁京生问。

      嗯?
      漆诗玉愣了一瞬,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还以为是登门道谢之事,回道:
      “我一会儿问问何思然?”

      “我问的是你。”祁京生说道。

      “我可能要去找郑云彤。”

      ”你要跟她说刘佳杰的事?”

      漆诗玉摇了摇头,“不一定,主要是我明天要走了,跟她说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雨声簌簌,更显二人之间气氛微妙。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祁京生问。

      漆诗玉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祁京生脸上,望着他镜片之后蒙着的一层淡淡阴影,她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吗?”

      等祁京生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时,灰蒙蒙的眼眸亮了一瞬,泛起微澜的怒气还未翻涌,就被漆诗玉一句话抹平。

      看来她一点没变,始终如一嘴硬。

      —

      漆诗玉找了个靠玻璃窗的角落坐下,扯开外卖包装袋,取出几盒卤菜,在胡桃木长条餐桌上摆开,给郑云彤发去消息:
      “我在就餐区等你。”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后,郑云彤才姗姗来迟。

      “哎呀,那个病例一直修修改改,整了好半天。”郑云彤拉开高脚凳坐上去,顺手把塑料盒子一一掰开,猛吸了口卤菜的香气,说道:
      “是后校门那家现捞!”
      歪头望了眼漆诗玉身侧还没有丢掉的红色外卖袋,再次确认:
      “不愧是我!”

      看着郑云彤连着夹了几颗白芸豆下肚,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漆诗玉才开口道:
      “还没吃腻?”

      郑云彤一边嚼一边摆了摆食指:“你不懂,我也很久没吃了。”

      “你每天上班都经过,为什么不吃?”漆诗玉问,也夹了颗白芸豆,咸咸的绵密的质感在口腔里漫开。

      “刘佳杰他不让我吃。”郑云彤回道,“他说口味太重了,怕……”

      郑云彤话音突然停住,凑在漆诗玉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怀孕了。”

      漆诗玉嘴巴微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郑云彤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
      “才一个多月,一般三个月前都不公开,我只给你一个人说哈。”

      漆诗玉茫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你要留?”

      “说的什么话,肯定要留啊,我明年都要三十了。”郑云彤回。

      漆诗玉犹豫了。

      本来打算旁敲侧击问一下郑云彤与刘佳杰感情如何,此时却迟迟无法开口,只强撑着笑了笑。

      见漆诗玉面色难看,郑云彤问道:
      “昨天没睡好?”

      漆诗玉一手支着下巴,注视着郑云彤的眼睛摇了摇头,她眼眶隐隐有些湿润,慨叹道:
      “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老是想起我们一起在教室外面吃早饭的样子。”

      “那个时候你每天都来得很早,冬天天都还没亮,黑漆漆的,路边的灯和教室的灯一前一后落在你身上,你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阳台前,一边看历史书,一边剥鸡蛋。鸡蛋你只吃蛋白,不吃蛋黄,你说蛋黄有腥味。”

      “哎呀……”郑云彤被漆诗玉说得鼻头泛酸,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漆诗玉的肩膀,“你怎么还记得。”

      可能人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就会回头望,生怕被之前的不幸追赶上。不过还好,那个时候她们还小,即使痛苦,也被名为高考的更大的痛苦消解掉。

      吃到一半的时候,刘佳杰找了过来,说是接郑云彤下班,眼神却往漆诗玉身上瞟。
      “你今天一直在医院?”他问,语气有些紧张。

      漆诗玉顿感不妙,回道:“我侄女生病住院,我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在医院陪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倒显得欲盖弥彰。

      刘佳杰似乎松了口气,假意关心:“什么病啊?”

      “不是什么大病。”漆诗玉答,走在郑云彤身旁。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是祁京生发来消息:
      “你们没在办公室?”

      “在就餐区。”漆诗玉回。

      【祁京生】我来接你。

      【QSY】别,刘佳杰也在。

      对方没有再回消息,也不知有没有看到她发的这条,漆诗玉心不在焉地和郑云彤搭着话,眼神不住往四周瞟,在挤挤嚷嚷的人群中找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左右张望着,再回头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身前,逼得她下意识收住脚步,差点撞上去。

      “反应还挺快。”

      祁京生的话落在耳边,她抬眼,望着他的突然出现,睫毛颤了颤,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一瞬间飘远,她再次听见自己怦然加速的心跳。

      郑云彤也跟着停下脚步,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没忍住撞了下漆诗玉的肩膀,在漆诗玉不明所以朝她望来时,她眼神打趣:
      “哎呀,这是谁啊?”

      漆诗玉抿了抿唇,慌忙解释:“祁医生为何思然的事跑上跑下辛苦了,所以我……”

      漆诗玉嘴唇嗫嚅,手指攥成拳,不安地放在身侧,“登门道谢”几个字始终说不出口。

      她不是矫情的人,只是觉得这个逻辑不成立,祁京生确实帮了何思然,但道谢的方式有很多,漆诗玉没必要一定“登门”道谢。

      要是这样说,倒显得她别有用心。

      可主动提出的人又不是她。

      “这是……”刘佳杰插嘴,眼神不自在地往祁京生身上瞟,远远就看见祁京生往他们方向走来,没想到最后居然停在漆诗玉面前。

      郑云彤胳膊肘捅了下刘佳杰,咬着牙齿,含糊不清地说道:
      “漆诗玉前男友。”
      说完又冲祁京生尴尬笑笑,介绍道:
      “这是我老公,刘佳杰。”

      祁京生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你有点眼熟。”

      “可能吧。”刘佳杰挠了挠耳朵,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有点大众脸。”
      说完又赶紧岔开话题:
      “你们这是要去哪?”

      “下班了,回家休息。”祁京生随口一答,望着刘佳杰突然移开的眼神问道:
      “对了,你们今天开车没有?”

      “开了。”刘佳杰如实回答。

      “那正好,我今天没开车,我们可以蹭车吗?”祁京生礼貌问道。

      漆诗玉眼神瞟了眼祁京生,他在搞什么鬼?不是开了车的吗?为什么硬要往刘佳杰身上凑?

      “可以啊。”刘佳杰一口应下,又问道:“是去酒店吗?地址发……”

      “不是。”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

      刘佳杰似未察觉二人之间突然的尴尬,又问道:
      “漆诗玉不是住在酒店吗?”

      一句话引起郑云彤疑虑,郑云彤嘴唇一歪,眼睛眯起,一脸“你们俩有猫腻”的表情望着漆诗玉。

      郑云彤心想,好家伙,怪不得死活不肯住我家,原来是偷偷和祁京生缠上了啊。

      漆诗玉有苦不能言,偏偏一两句话又解释不清楚,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住学府小区。”祁京生说道,眼神敌意地望着刘佳杰,一眼看穿对方拙劣的挑拨,“和你一个小区。”

      “这么巧?”刘佳杰讪讪地笑了笑,没话找话,“你是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

      “现在还能买到学府小区的房?”

      “我22年买的。”

      “22年?这么巧,我们也是22年,怎么前几年没见着你?”

      “当时有点事耽搁了。”

      “看来还是有钱哈,耽搁了就连房子都不住了,就那么空在那?租出去也多少能收点租金啊,你22年遇到啥事了……”

      刘佳杰絮絮叨叨说着,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他原本打算上车了再看,却耐不住郑云彤一直扯他的手腕,频频眼神示意让他看消息。

      “快闭嘴吧你。”
      “22年他们分手了。”
      “在回到家前,你都不要再说一句话。”

      刘佳杰这才用余光瞥了眼二人,见二人脸色都不是太好,才知道自己无意间似乎戳到人痛处了。

      回去的路上,没人再说话,四个人的车厢,静得只能听到雨刮器的声音和空调的嗡鸣。

      漆诗玉给郑云彤发去消息,大概解释了下,让她不要误会,又给祁京生发去消息问责。

      【QSY】你不是开车了吗?为什么非要坐人家车?

      【祁京生】想观察一下他。

      “他”应该说的是刘佳杰。

      【QSY】观察什么?

      【祁京生】如果他问心无愧,肯定不会抗拒我的靠近。

      漆诗玉咂摸着这句话,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QSY】那你观察出了什么没有?

      【祁京生】还没有,他在躲我,可能是我靠得不够近吧。

      收到消息的同时,漆诗玉察觉到身侧之人动了动。

      原本靠左窗坐着的人,悄无声息挪到了中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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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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