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邪·丛中啸》取箬听刀

27、第二十五章 神针

　　原来神针也是那么愤世嫉俗。。惊愕之余簟秋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她是没什么牵绊的人。哥哥不会因为她的死而难过，也没什么亲人。她只是在考虑自己跳下去，为这个小子是否对得起自己。毕竟，很多人都说她是前途无量的。

　　以前她想在哥哥面前证明自己，男人不一定就比女人强。现在要是她因为一个刚认识的不到一个月的小孩去死，擎苍一定会嘲笑她的吧？说不定还会说：喏，就女人干得出的事情，意气用事，不珍惜自己。

　　可是，她不在乎。可惜的是，墨汲，她不能再看到了。呵呵～不过她不是也在为本该是墨汲的墨汲……汗～不想了。

　　短暂的犹豫，簟秋站了起来。半知半觉的墨岑突然紧紧地抓住簟秋的手，不肯放开。。他还是说不出话，但是他不想簟秋去。簟秋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没多少时间了啊。

　　乔簖也是一张挣扎犹豫的脸。她舍不得那么早就离开，也舍不得神针离开。服侍了他一些日子，他对每个人虽然都不太言笑，但却很好，很安静很沉默的好。

　　神针在想什么呢？现在跑出去抓一个活人可是来不及了。

　　很尴尬的处境。牧藻和亟休草不管这些，它们还在扭打着，消耗的是墨岑的力气。撕裂的草叶子支离破碎地飞扬在阴暗的苍穹。

　　“墨岑……恩。”神针顿了一下，站起来，乔簖的手在颤抖。

　　“记住，等会儿分开亟休草和牧藻的时候要踩在我的身上，否则你们两个也可能被吃掉。”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快得让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

　　你要是阻拦，那么你去送命。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被设定的。即使再突然再后悔，也没有机会去思考和回忆。

　　神针是纵身跃下去的还是跳下去的，乔簖和簟秋都没有看清楚，她们两个都呆呆地看着。墨岑本来是想一个人承担的么？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神情甚至然人窒息和绝望，

　　不留情分，不管你是哪路的大侠，亟休草和牧藻立即停止了争斗，扑向自己送上门来的食物，大口地吞噬着，鞭策着。

　　“别发愣了。”簟秋虽然难受但很快清醒过来，她只知道，现在她要救墨岑。

　　乔簖也反映过来，虽然她从未流下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她的眼睛了晃动着一种液体，晶莹剔透的，琢磨不透的。

　　闪烁的光泽跳跃在以黑色作为背景的夜晚。

　　“记得告诉墨岑，说他爹很爱他。”神针的手已经被啃食干净了，本来是人的现在也昏迷过去了，但他的修为毕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比较的。
　　血淋淋的场面，他的血液开始渗透在那两种生物的叶片上。牧藻越长越大了。簟秋踩在神针的腹部，用弯刀努力地砍下亟休草。然后哽咽地对这神针点头。

　　“告诉曲圣，他做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不会生气。不会失望。我都知道。舞迷也不失望。”他语无伦次起来。一条长长的藤伸向他的喉咙。

　　“谁叫他和墨赞长得很像呢？”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下沉。乔簖的剑飞快地斩断来势汹汹的亟休草，它们应该越吃越饱了吧。草的叶子时不时地卷住她们的脚踝，缠得她们无法动弹。

　　“还有。咳。我。”血液流进了神针自己的嘴里，应该很酸很涩。看着他原本那么好看的脸被扭曲，乔簖的泪水敲打下来了。

　　“曲攸，跟她说，墨赞很内疚。”曲攸已经死了。簟秋心痛地听到神针的意识已经不清晰。却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

　　沉默。神针不再挣扎了。

　　亟休草和牧藻也渐渐地向两边去了。它们吃饱了。不争夺了。

　　“还有一个秘密。亟休草是我放的。不过不知道墨岑的牧藻离这儿那么近。”神针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在吼叫，“亟休草，墨赞喜欢的。”

　　簟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乔簖已经跪在地上了。

　　一堆骨骸，一地血，一段回忆。

　　簟秋几乎是昏迷着趴起来，想去把牧藻打理好。乔簖一把推开她，飞快地向牧藻跑过去。什么也没说。

　　牧藻仍然很疯狂，是长大了，长大了太多。它们不服乔簖，击打她的手臂，甚至想要掐死她。它们记得它们原来的主人的模样。

　　簟秋被这么一推又落在地上了。虽然她杀过几个为数不多的人，但是从来没这么仔细地看着一个生命走向死亡。她以前杀人是任务，不晓得那些人是不是死有余辜，所以没有过多的愧疚。现在这种情感被激发出来了。

　　乔簖的坚韧和执着很快就让牧藻信服了。它们被装进了木箱子。“怪不得神针最近很累，原来是亟休草。我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他照顾得不好呢。”乔簖努力地笑着，但是眼泪还是下来了。

　　“你应该带墨岑回去。去降富阁，沐萧然在那里。调养一阵子，他身体就会好起来了。”

　　簟秋抬起头，神情仍然很恍惚。
　　“墨岑，不是一定要送到牧藻么？”许久，她吐出一句话。血粘在她的衣服上头发上手上刀上，很满足地作着点缀。

　　“牧藻第二次选择了护送者，因为它们吃饱了。现在是我的事情了。我送它们去苗疆。”

　　簟秋扶起墨岑，他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却非常虚弱。

　　“恩，谢谢你。”簟秋第一次很认真地注视乔簖。

　　“不用。我不是一个特别的好人。”她本来想说自己不是好人的，但还是改了口，“快去吧。”

　　簟秋背起墨岑，发了疯一样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不管是不是累了，她只是不停地在飞，在飞，连头也不敢回。觉得自己原来很脆弱。很脆弱。风，是逆风，但是簟秋没有感觉到。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挤压得太久了。墨岑因为虚脱已经睡去了。

　　乔簖定在那里，俯下身，吻了吻神针的残骸，然后小心地包起来，背在身上。

　　她放出了一只信鸽。

　　那一晚，四大翘楚的高手又离开了一个，为了心爱的弟弟的儿子。神针很安详地离开了。亟休草没有了主人，仍然停留在那里，等待，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