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邪·丛中啸》取箬听刀

16、第十四章 她哭了

　　墨汲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折着手中的柳叶儿，编起了女孩子家的花圈圈。

　　“怎么了？不去干点什么吗？”尉迟俯身下来。

　　“你好忙啊。今天第一次看到你。”墨汲嘟起嘴。

　　“对不起哦。娘出去了，很多事情要我打理。过一阵子大概就好了吧。总要给各路人马一个交代吧？”他帮墨汲擦掉晚间的露。

　　“可不可以出去？不要呆在这个宅邸？”突然很孩子气的墨汲问了一句。

　　“这……可是尉迟家的门面是要有人守的。我们家就我一个独子。”尉迟也很惊讶。墨汲以前都是很懂事的，“还有那么多人需要我们来养活啊。还有那么多百姓是我们尉迟家管辖的。”

　　墨汲低下头。有些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他感到一种不安，一种不是难过的压抑和失落。可不可以不管别人？为什么总是要考虑天下？考虑苍生！我没有这个抱负。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安静地在一起。甚至不想别人的命运，生死。这算坏人么？但是墨汲没有说出来。还是低着头。很乖。很乖。他一直是这样。

　　没有个性却那么特别。

　　“不高兴了么？”尉迟细腻地感觉到了墨汲今天的不安，“怎么了？”

　　“想师傅他们。他们没打声招呼就走了。连浏尚和萧然都没来看我。”

　　浏尚现在在哪呢？就在他们身边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也喜欢一个人发呆了。我不来看你了么？它笑了。微笑。看来这小家伙是喜欢尉迟的。

　　“他们大概很忙。但我明天一定有时间，我教你练剑怎么样？”

　　“练剑？”浏尚猛然被扯了一下似的，紧张极了。要是他能练剑就好了。尉迟真是太不细心了。

　　“我不能练剑。”墨汲好长时间才吐出了一句话，“而且也不喜欢练剑。”

　　尉迟有些尴尬了：“去吃饭了。很晚了。”他拉起墨汲的袖子，还不太习惯。

　　“汗～我也该走了。”浏尚抖了抖身上的露水，“去看看簟秋咯。”它翻身下树，轻飘，好功夫。

　　“擎苍，你不用跟着我了。去打点一下降富阁最近的事务，否则我这个月就亏大了。墨汲成亲我还包了个红包。花了不少银两。”它嘟哝着，很快就不见了。

　　擎苍很顺从地快马回身去了。

　　月黑风高，飘着那么一点点的复杂。但是今天的星星却很亮，很耀眼。牧场里的麦穗有节奏地摇摆着。像是永恒的舞者，一代代地见证着人情世故。毕竟这是江湖，汇流成海，弱者必定被吞没，失去自我。毕竟这不是湖泊，会淡定地分享宁静，感受纯粹，理解清澈。

　　“墨岑，喏。”簟秋递过用纸包着的买来的夜宵。以前她不擅长照顾别人，连自己都不太关心。

　　“谢谢。第一次送牧藻，很新鲜吧？”墨岑直起刚刚弯着的背，放下手里的牧藻。牧藻闪动着灵异的光，非常柔和。

　　簟秋回过头看了一眼刚刚做好的标记，心理惦念着浏尚赶来的时辰。

　　“是啊，很新鲜。苗疆那里很漂亮吧？”她随意地问了问。

　　“恩。苗疆那里有很多很多牧场。种着很多很多的牧藻。……”没想到墨岑却把话匣子打开了。

　　“你在听么？”他陶醉在自己说的长串的话里。

　　“啊？”簟秋眼睛直直的。

　　“困了？”墨岑倒是也不生气。

　　“对不起。在想些事儿，不困。”她不知怎么的，又想到墨汲了。

　　“想事儿？呵呵。”墨岑爽朗地笑了，“说来听听么？”

　　“没什么好听的。”簟秋别过头去，因为感觉到眼眶有些潮了。这是怎么了？连人都变了。是不是喜欢一个人都这么折磨。这么难受。这么脆弱，敏感。

　　突然她看到草丛里那道熟悉的隐弱的光。是浏尚！

　　浏尚很疲倦地靠在一棵树旁边，它现在希望他们都能睡着。这样它就可以凑近了看看了。

　　“睡吧。明天要早起呢。”墨岑照料好牧藻，很识趣地不再打听了。他不了解女孩这种奇怪的异类动物。

　　渐渐的，天从暗黑到了漆黑。只是星星更亮了。

　　如浏尚之意，他们睡下了。很长时间之后，它轻轻地靠近。一阵风般的不易察觉。但是簟秋醒着。

　　它那么专注地直视着墨岑精致的脸庞。没有发现簟秋看着它。

　　它摘下了脸上的纱，黑色的陪伴了它不知道多少年的细纱。簟秋好生惊异。浏尚是个女人？它，哦不。是她，看上去有着很成熟却很端容安详的脸。好不像浏尚啊。簟秋屏住呼吸，静静地眯起眼睛。

　　她依旧凝视着墨岑，似乎是要把这张脸画下来，铭记住。

　　簟秋真的不敢相信阁主有那么不谨慎的时候，墨岑到底是谁呢？值得她放弃继续隐藏性别那么仔细地看？

　　后来的事儿，簟秋就更加不敢相信了。

　　浏尚伸出手，碰了碰墨岑的头发。从来不做亲昵动作的浏尚？

　　她哭了。簟秋看到。她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