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邪·丛中啸》取箬听刀

10、第八章 牧藻

　　这成亲的事情是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尉迟家的婚事是必须讲究排场的。

　　“墨汲，这件嫁衣怎么样？红珍绣的镶边，波斯来的绸子。”舞迷满面的感慨，“先委屈一下你了，必须得女儿装扮。而且彻儿以后一定要娶小妾的。尉迟家不能无后。”

　　墨汲只是低着头。算了。还是不说话罢。

　　不知不觉的这几天里，墨汲和尉迟彻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已经比较自然地能够说上几句话了。尉迟彻还是喜欢墨汲的，因为他对于女性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仿佛所有的女子即使再温柔再俏丽一但到了某些时候就会像他母亲一样能打一样能折腾人。

　　“小汲，吃点桃子？”舞迷小幸福小满足地拉扯着这个媳妇儿。她好像真的老了。

　　“恩，不用了。”他依旧低着头。呼，看来墨汲这孩子已经能够回归师门了，也已经有足够资历被封上“天下第一倒霉孩子”的号。

　　簟秋沉重地回到了刚刚出来的牧场，脑子里是一片混乱。她不高兴住在客栈里，因为客栈的喧闹只会让她联想到墨汲曾经带来的宁静。

　　倒头躺在麦子堆上，远远看到走来一个妇人。是牧场的主人么？

　　她的脸平凡却让人感到暖暖的，我想我喜欢牧场。簟秋“疏”的从麦堆上跳下来。

　　“这麦子是不能躺的哦，姑娘，你怎么进到我们牧场里来了？”老妇人爱怜地抚着阳光眷顾的麦子，金灿灿的异样的饱满。

　　“对不起。我……”不善于交际的簟秋有些犯难了，“我……”

　　“恩？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吗？姑娘。”她习惯地微笑着望着这个结实的孩子。

　　“我……可以住在这里几天么？我有银子。而且可以帮忙干活。”总算说了出来。

　　“啊？恩。东厢里还有几间房。十两一夜。干活就算了吧，我看你就不是农家的女孩子。”妇人很开心地收过了簟秋递来的银子，“敢问姑娘贵姓？”

　　簟秋一愣，姓？是啊，好久没有姓了，“鄙姓尹，尹簟秋。怎么称呼您啊？婆婆？”

　　妇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是尹姑娘了。别人都管我叫席婆婆。”

　　两个人正漫无目的地攀谈着，又走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背上捆着把麦子。“席婆婆，麦子给送来了。”

　　簟秋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天。牧场里的男子居然长得这么美。而且感觉不像是个中原汉人。更加像一个苗疆藏族边缘的人。女贞族？藏族？还是苗族?或者是那里的人和中原人的混种？他简直比神针都要俊，比曲圣还要美。

　　和墨汲相仿的年龄。只是皮肤因常年晒在太阳下而黝黑健康。他比墨汲漂亮，好多好多。

　　望着簟秋怔怔的神色，席婆婆笑了。“小墨啊,把这捆麦子搁在这儿吧。带这位新来的房客尹姑娘参观一下我们的牧场。”
　　说罢顺手接过男子手中的麦子，娴熟地扎成垛状，整齐地安放在麦堆旁。

　　好巧啊，他也姓墨。簟秋回过神来的时候不免为刚才的失态而羞愧。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就可以了。”她尴尬地笑笑，只是没有再朝着男子看。

　　“总得有个人带你去你的房间的，尹姑娘。”席婆婆又弯下腰做起自己的事情了。

　　倒是那个男孩子大方，伸手摆了摆，让簟秋跟过来，“我叫墨岑。”

　　“恩，尹簟秋。”她也不失风度地跟上去了。

　　红藕香残玉簟秋，现在簟秋真的在牧场里看到了红藕。在清涟的池塘里，那一根根红藕长得分外的直，分外的好看。

　　“呵呵～我倒是还认识一个人叫玉香残。真是逗。”墨岑笑笑，“这里是西厢。入住一些牧场里工作的人。”以为墨岑在打趣，簟秋也抿起嘴。

　　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是一片木栅栏围起来的草地。哦，不，不是草地。

　　“那是什么？”簟秋好奇地指了指前方。

　　“那是牧藻 。属于藻类。这种藻类很特殊，它在同一个地方是不能生存的，也就是说它必须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地方生长，适应能力极强。就像牛群马群一样，这种藻类需要放牧，到不同的地方汲取不同的养分。中原人也叫它天草。”墨岑看那片藻的眼神很温和，这不禁又让簟秋想起了墨汲。

　　“这种藻是不是需要一个放牧的循环？”簟秋突然记起很久以前，她还很小的时候，浏尚给她讲过西藏和苗疆交接处生长着这种藻类，只有在那里，牧藻不需要再移动。

　　走得近了些，簟秋看的更加清楚了。那是种紫罗兰色的藻类，甚至在阳光下会闪烁出淡淡的光芒。柔和并不耀眼，牧藻周围的空气很清新。一大片一大片的，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是，牧藻从哪里来的必须得回到哪里去。这片牧藻马上也就要往北移了。好像席婆婆就是在移植牧藻的时候捡到我的。所以她有的时候管我叫牧藻。呵呵。”墨岑微微笑着。

　　“那么你不是中原人了？”簟秋随意地拨弄着这种神奇的植物，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么普通的一个牧场里看到它。

　　“恩，可能是，我也不知道。席婆婆说苗疆的人都不要我，说我是中原的孽种……嗨，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男子张开手臂，拥抱风似的深深吸了口气。

　　“看来席婆婆很宠你呢！中原的人要是收养了一个苗疆西藏的孩子，可是要命的事情！”簟秋故意强调了要命两个字，看来席婆婆真的很厉害呢～能放牧天草，还收养了一个可能是苗族人的男孩。

　　“是啊。但是这个人种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墨岑很无辜地望着簟秋。

　　对这这么俊美的脸，你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冷冷的话的。“你今年几岁了？”

　　“15。”他慢慢地踱着步。

　　又和墨汲一样呢，簟秋突然有种心痛。

　　“东厢到了。”一阵沉默之后，墨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