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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绝望 七 在回程中, ...

  •   三天后,钟家结队送钟炎出门,该出列的长辈亲朋尽数到场,几十个围着他尽道离别之情。

      依灵却根本没机会和他说上一句依依惜别的情话。三天以来,她几乎找不到和他单独相处的空当,所有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隔绝她与他的亲近。她想哭,欲哭而无泪,纠结成一团的心逐渐的意识到缘份将尽,这种意识让她有种心肺俱裂的绝望的感觉。

      远远的,她只能吊人群的后而,眼巴巴的望上一眼,远远的看着他与罗芷竹低低话别,一声声关照她小心身体的温情话语,叫她心中直冒酸水!――是啊!他毕竟是她的丈夫,他孩子的母亲,他怎会不关心呢。虽然他不愿意结这个亲,可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芷竹。跟他相处的日子里,他最常提到是他的妹妹,说她如何如何的会撒娇耍赖,另外还有一个常绕在他嘴边的就是:罗芷竹,他说他打心眼里佩服她,年纪虽轻,却是出奇的足智多谋,让他无法不折服。可见,她在他心目中是有份量的,只是,恐怕连他也不清楚,她和罗芷竹在他感情的天秤上谁轻谁重――

      隔着人群,钟炎只是深情的望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她回以一笑,浅浅的酒窝里溢出滴滴悲意。那种缘尽份完的伤灼感因他的离开而越发显得明显。

      在回程中,依灵挑了一个芷竹落单的机会问她:“你――是有意支开表哥的,是吗?”

      芷竹吃了一惊,换了一种欣赏目光看她,啧啧赞道:“妹妹果然是冰雪聪明啊!”是她太小看她了,她的娴静无声总能让人轻易的忽视了她内在的敏锐机智,依灵一直就是这样,秀外而慧中,小时候是,长大了还是如此,她的聪慧是不可小视的。

      芷竹毫无遮掩的答案令她发肤俱寒,看来,他们又中计了,哈哈哈,她在心里头一阵悲笑,可笑,他们真是天真的可笑啊,居然信以为真了,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隔开了,他和她的未来?不会有了,不会有了,既然他们处心积虑的分开他俩,那么他们肯定已经想好将来对付他们的办法了,纵然钟炎中了金榜回来,他俩铁定还是不能长厢斯守在起的,更何况,朝野之中还有个位高权重的八王爷,钟炎中与不中,只消他一句话而矣。

      她绝望的泣然:“为什么?”潜意识里,她隐约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芷竹淡淡一笑,没多加为难,轻易的满足了她的疑问,她说:“我这个人占有欲强,性格又是该死的倔,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性,我喜欢的绝不会让于别人。可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钟炎他不爱我,是我做人妻的失败,不过,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不能用强逼散你们,那只会让你们更加坚定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进退,唯有分开你们,让你们各居天涯,也许时间一长,失了激情,倒容易淡却。我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好坏一下子也说不上来,就看老天怎么安排了。反正事情没到最后,谁才是他的命定之人,还是个味知之数。”

      未知数吗?不,那几乎已是一个定数了,她和炎的这段感情真的是走到尽头了,那不是因为芷竹的话,而是自从离开方家小宅开始,她就有了这种感觉。细细回想一路走来:钟炎求她离开乡下,跟他走,到钟家拒她上门,最后,芷竹设计支开他远走他乡,在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主动过,一直是别人在拉着她走,她居然以冷眼旁观的姿态存在,甚至于没有参予其中为自己的将来说上只字片言有利的话,很奇怪,不是吗?在这过程中,她的心被刺痛过,被伤害过,却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这是不是意味关她的心早已死了,或者是――情已淡却,能不能旧情重续变得无关紧要了呢?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现象吧。

      想到钟炎,她问自己,当初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温文尔雅,谈吐大方吧;因为他人才风流,生性清静干净,从不愿涉足风月之所吧;因为他待人坦诚,心地敦厚善良吧;因为他没有一般世家公子的嚣张拔扈,自命不凡劣质吧;因为他的身上有着许许多多的优点吧,她才会不由自主的倾心与他的,是吗?应该是吧!可,现在,为什么她的感觉渐渐不对了呢?为什么他有一种心灰意冷的绝望的感觉呢?难道是因为他的缺点抵过了他所有的好处吗?――是他做事没主见,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脾性令她心寒了吗?也许吧!她说不清,道不明,心头空空如也!那或许就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空洞。

      这天夜里,她坐在夜色里沉思闷想了一整夜。

      初夏的夜,还是有丝丝寒意,华露正浓时,望月理愁绪,道不尽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气郁心凉,一宿未睡的结果是无端端生起病来,而且,从此一病不起。

      罗芷竹对她的态度是不温不热,在礼数上还算周全,特意请来大夫帮她医治。

      只是,钟家倒底是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三房兄弟老老小小的全住在一个大门里,吃饱了没事可做的三姑六婆多如牛毛,闲着没事,茶前饭后尽嗑这回事,不消几天的功夫,钟府上上下下无一不知钟家客院里住了一只勾三搭四、失贞失德、人尽可夫狐狸精。

      有几个吃饱了撑着的夫人小姐还假惺惺的进她房,明着是好心探病,末了,是带枪带棒的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叶家那位娇滴滴的小姑奶奶吗,什么时候起,你依灵姑娘的脸皮变得比城墙还厚了,都已嫁男人了,怎还来缠我们的炎哥儿啊,啧啧啧,真是丢尽我们女人的脸面了,真知咱们老三家的亲家老爷是怎么教女儿的哦,羞死人!”

      “是哟,是哟,叶家老家要是得到消息,准会气活过了,那老家伙一直将她将成宝似的保护着,我看呢,叶小姐跟怡红园里的骚娘们好不了哪去,想男人快想疯了,竟敢来招惹我们钟家的五少爷,以我老太婆看啊,这小蹄子就是来给五少爷提鞋都嫌寒碜呢,想在咱钟家占一席地,就算五少奶奶点了头,那还得过我这一关呢。”

      “对,对,对极了,让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进门,只会丢尽咱钟家的门楣。等会儿,我得和大当家的说说去,得趁早撵她出府门。病怏怏的一个活死人赖在家里,还得茶茶水水的侍候着,让她在这白吃白喝不用干活,不是让她太好命了!她们叶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她要摆小姐威风给我滚回家去,我们钟家养不起这么贱的骚货,我瞧着,明儿就遣她回夫家,顺道看看,哪个瞎了眼的王八糕子娶到她这个下贱龌龊的害人精。”

      不近人情的言辞如一把把尖刀刺进依灵本就支离破碎的心上,她悲怆欲绝,绝望的失声痛哭。是的,她错了,她不该来这儿啊,自从姑姑去世以后,自从两家交恶以来,这儿的人就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来接待她了,她应该想到的富贵人家多势利啊!钟家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父亲是对,她根本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炎凉的人际关系叫人不寒而栗――

      再来说说清波吧,可想而知,主子都能受到此等不堪的屈辱了,不消说她了,简直没人把她当人看。

      她们动不动就在她面前大肆臭骂小姐是狐狸精,骂她是骚蹄子,她要是回嘴,只能惹来更多的羞辱,甚至是故意性的扳倒她,撒掉要用好几个时辰才熬好的汤药,简直是无所不用极的折磨她们。

      清波后悔了,后悔劝小姐跟钟少爷回钟家来。这里根本就是可怕的魔域,没有蔽护神的主仆,在这时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她后悔了,好后悔,好后悔――是的,钟少爷,钟少爷是个儒夫,竟撇下小姐,说什么上京赶考,在她看来分明就是逃避现实、不负责任的落荒而逃。

      可恶,可恶!

      而更可恶的还在后头――

      两个月后,钟五少奶奶罗家大小姐竟也跟着生起病来,怀中胎儿几欲不保,于是妖魔鬼怪趁机作怪,说什么叶依灵是天煞祸星,克上了少奶奶,于是,钟家的当家人二话没说,塞了她们主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当夜就扫地出门。

      凄冷的夜空下,清波搀扶着病弱无力的小姐,一下子没了去向,试问前方的路在哪啊?

      为了小姐的病体,她们只得暂时投住到了客栈。本指望着请个好大夫先治好了小姐的病再议去处,没想到的是,这一拖半个月,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小姐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厉害起来,有几天几乎是滴水不进,一天到晚的昏睡。这下,清波可慌了手脚,她想雇辆马车送小姐回方家,好歹方重仁是她丈夫,可小姐死也不准,她倔强的说:她是死也不会回去的,因为她对不起他在先,说什么也不能回去拖累他!那么清波说不回方家,回叶府,没想小姐的反应更大,说:她有负爹爹的一片苦心,没脸回去拜爹娘的坟墓,宁愿横尸他乡,化成骨灰后,再请清波带回去葬于父母坟旁。直到这时,清波才算明白,原来小姐是一意求死,难怪药石不医。清波当然见不得小姐客死异乡,然而在这种有家不能回、银两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再这么拖下去,她们迟早要被赶出客栈,就算不病死,饿也要饿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正所谓佳人客乡陷绝境,芳心破碎求速死,急煞婢女俏清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后续之《初识夫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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