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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绝望 六 眼见着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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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芷竹的话,钟炎羞愧的低下了头,汗颜不已。其实从他何尝想过要如何如何去的贱踏女人的尊严,母亲在世时,敦敦教导他恪守本分,尊重他人,纵是对待家丁婢女,也当以礼相待。然而,在这件事上,他视姻缘为阶梯,利用与其他女子的结缘来成就私心,很大程度上已经是对女人的一种侮辱了,不管是是对依灵还是对自己的妻,他无心当中确确实实就做足了一个负心薄义之徒。
“钟炎,你既然是要定了她,行,我不横加阻挠,但是,有一点你们给我好好听清楚了,”她的语气前后骤变,她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音的说:“那就是,我绝对不会帮你养女人,所以,你也休想从我手上拿走一分一厘一个子,你要她跟着你,行,你得拿出本事来去养活她。还有一件事,我要事先通知你,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在帐房支取不到任何银两,当然,你的衣食着装,书房用品,我会一一为你置办妥当,不会误了你世家公子的体面。至于你在其它方面的支出一切与我无关。”
呵,这哪是让步,分明是另一种不见血的杀人方式啊。
依灵忍不住娇躯打了一个激灵。罗姐姐厉害啊,她笃定了钟炎从小娇生惯养,挥霍成性惯了,在此时些刻停了他的所有零用银两,叫他怎受得了。没有银两开销,加上要照顾一穷二白的她,钟炎没那份能耐的。这是他的最大弱点。罗芷竹真贼,一句话就逼他进了绝境。
钟炎听罢,脸色越来越难看,清健的额头渗出层层冷汗。
依灵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绝望的合目,疲惫不堪灵魂在哀叹,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姑父一直以沉默驻场,一脸的沉稳肃然,未曾发表一句意见,很显然,他们一早就商量妥当了。两个乳嗅未干的黄毛小子去和有备而来的精明强干的生意人谈判,能占到上风才怪,只会一败涂地啊!
钟炎当然急,他失了方寸,转身睁大眼,满目不信的疑问厅上长者:“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非将我们置于绝境不可吗?”
冷哼了一声,钟瑞斜视而瞪:“炎儿,你要明白,现在是你的媳妇在当家,凡事由不得你胡闹。你该清楚,你离不了钟家优越的环境的,除非你考取功名,自立门户,否则你这一辈子都得仰仗芷竹。”
“爹……”
钟炎痛苦的哀嚎并没有打动父亲铁石心肠,他还是绝情的丢下了下面这句话:“你若硬要依灵过门,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日子只有四个可以形容:苦不堪言。”
无比颓丧的钟炎几乎脱虚的扶住墙角。为什么他会这么窝囊啊,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痛苦的攒紧拳头,把修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皮肤而不自知。
可是有人还不肯放过他,还要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接踵而来,他听到的是芷竹充满讥味的嘲弄:“当然,你大可以离开钟家,我绝不留你,就当我早死了夫婿,做了寡妇,放心,我会好好养好孩儿,教他成材,不让他重倒他父亲的覆辙……”
钟炎只有瞪着她,瞪到她说不下去。天呐!这个可恶的女人,明知他不可能离家出走,犹其知道她怀了孩子以后,他更没勇气离开,她还要来火上浇油的损他。
女人终究还是心软,顿了顿后,终于还是收住了嘲弄,认真的说:“其实我也并没有将你逼入绝境是不,你还是可以自救的……”
“我,还可以自救?”一愣,钟炎迷茫的反问,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味道。
“对!”她说:“只要你上京赶考,只要你得个一官半职,我二话不说,立刻风风光光迎叶家妹子过门;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搞定依灵夫家的纠缠。”
这么简单吗?钟炎困惑了。依灵也从惊愕之中的抬起螓首,乌黑的眸子里闪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会放他们过关呢?芷竹的意思非常清楚的说明了,她是决不会成全的,不,她的意思是决不和人共有一个丈夫的。在这种前提下,她怎么又莫名的妥协了呢?
“是的。”没想到钟瑞竟也丢下了这样的承诺:“只要你今年秋试你能金榜题名,你的事,为父我再也不横加干预。”
与此同时,二娘也应和一句:“是啊,哪个文人雅士没个侍妾,你若得了功名,就有了朝庭俸禄,你爱讨几个小老婆我们能插手?能管得了吗?”
可能吗?依灵皱起了蛾眉!
同样,钟炎也拿着怀疑的目光打量配合默契的几个亲人,总觉得这其中包裹着什么阴谋似的……
一阵沉闷的寂静后,芷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钟炎,你不吭声是不是代表你同意了呢?”
揉了揉眉心,钟炎看向依灵,有些犹豫不决,有些莫名的惶惑,他轻声的唤了一声:“灵妹……”他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希望她能帮他做个决定,因为这个决定非同一般,关系着他俩的后半辈子。
依灵很想出言让他拒绝,不知何故,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想到这已经是唯一的出路时,她将快到喉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凄然的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表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切就看天意了。”
还没等钟炎回过神来,芷竹又插进话来:“好,如果你们同意这个协定,那么,钟炎,就请你在三天以后立刻起程,赶往京城……”
“什么?”他惊叫出声:“秋试距今还有好一段日子……”为什么要这么急呢?不对啊?
他的话很快又的被钟瑞打断:“我们的意思是要你早些到京城,再拜个学识渊博的长者努力用功,把荒废的学业补习回来,至于拜谁为师,到时芷竹会帮你安排。”
“那依灵怎么办?”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她而去?
芷竹一笑,又酸又涩:“你倒真是关心她呀!放心,在这段日子里,我们会好好照看她的,我罗芷竹是生意人,讲的是信用,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呆了一呆,是这样的吗?他非常非常的不确定!
“是的!”父亲丢给他一个肯定的承诺。
“能不能――先让我们定下名份!”他打着商量。
“不行!”这一次,回答他的是二娘,她不容余地,断然拒绝:“依灵是已婚妇人,又有孝在身,现在绝不能行过门之礼。等你考取功名回来,还要取得她丈夫的休书,才能行大礼。此事容不得再有异议。炎儿,芷竹已经够宽宏大量了,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小心,连这唯一的出路都给你堵死了,到时可别后悔莫及。”
钟炎万般无奈,只得无比艰难的点了一下头颅,心,却越来越沉重,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开心,是啊,他要离开钟家长达半年之久,漫长的半年功夫里有着太多的变数,他和她真得可以如愿的走到一起吗?这当中有着太多太多的不确定。不,他不敢往下想去,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一旁,依灵平心静气的垂着蒲扇般的睫毛,失去焦距的黑眸里找不到一点激动,就像他们所说的事与她毫无关系似的,眼见着事情似乎圆满的得到解决了,心,为何越发的冰寒起来?是的,她的心就像被冻结了,感觉不到任何的欣喜,反倒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拼命的击打她的心,慢慢的,冰冻的心房上出现了无数裂痕,那些裂痕可能会在瞬间,将她的整颗心变成一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