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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分像的脸 苏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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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是在孤儿院后门被沈薇堵住的。
当时她正蹲在地上给三岁的小石头擦鼻涕，小石头哭得惊天动地，鼻涕泡一个接一个，苏念手忙脚乱，帆布袋里最后一包纸巾都用完了。沈薇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出现在巷口，手里拎着一盒抽纸和一袋子零食，蹲下来跟苏念平视。
“苏小姐，聊聊？”
苏念看了她一眼，抽了张纸巾继续给小石头擦脸：“聊什么？聊您和傅总怎么合伙耍我？”
“我真是他堂妹。”沈薇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全家福。傅景深坐在正中间臭着脸，沈薇在他旁边比了个剪刀手，背景是傅家老宅的院子，“他爸是我大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
苏念扫了一眼照片，没说话。
沈薇继续说：“他让我演这出戏，是因为——”她顿了顿，“算了，让他自己跟你说。我就负责告诉你一件事：那天晚上他说你是替身的时候，攥着手机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他要是真不在乎你，不会转账的时候手抖得连密码都输错三次。”
苏念给小石头擤完鼻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沈小姐，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就算后悔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拿了钱，辞了职，跟他两清了。”
“两清？”沈薇笑了，“他昨晚在办公室坐了一宿，今早保洁阿姨从他垃圾桶里翻出四十多张糖纸。你管这叫两清？”
苏念表情没变，但手指头不自觉地捏紧了帆布袋带子。
沈薇把零食塞给小石头，站起来拍了拍苏念肩膀：“我哥这人，脑子有病，嘴又毒，活该单身。但我得替他说句公道话——他找了你十五年，不是闹着玩的。他抽屉里除了糖纸，还有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是从孤儿院档案里翻拍的。他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二点，就把那张照片摆桌上，一边看一边骂你‘小没良心的’。”
苏念：“……他骂我？”
“骂得可难听了。”沈薇掏出手机放录音。
傅景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苏念你个小骗子，说好了让我快点长大，我长这么大了你人呢？糖都停产了你知不知道？我买了三百包过期糖你吃不吃？你倒是来吃啊——”
苏念：“…………”
沈薇关掉录音：“听见了吧？这人脑子真的不好。你要是消气了，就去城西孤儿院看看。他今天一早就去了，说是要找你院长谈生意。”
苏念瞳孔地震：“他去孤儿院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后备箱里装了三百包草莓糖。”
苏念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跑。小石头在后面喊：“念念姐姐你去哪——”
“去阻止一个神经病拆了我家！”
苏念打车赶到孤儿院的时候，院长正拉着傅景深的手抹眼泪。傅景深坐在院长办公室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西装裤绷得笔直，表情罕见地局促。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六岁的苏念扎着两个小揪揪，牵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背后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今天捡到个弟弟，给他吃了糖，他哭得像开水壶。不过长得挺好看，以后可以给我当小弟。”
傅景深指着照片，声音发紧：“院长，这个‘小弟’，我想当。”
院长：“啊？”
“我出两百万，修新楼。”傅景深把一张支票推过去，“条件只有一个——让我当苏念的家属。以后孤儿院的活动，家属席给我留个位置。”
院长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傅景深，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恍然大悟：“你就是当年那个——”
“对。”傅景深点头，“我就是那个开水壶。”
苏念一脚踹开门：“傅景深你拆我家呢？！”
傅景深回头看见她，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我在做慈善。”
“你管这叫慈善？”苏念冲过去把支票拿起来看，两百万，数了好几遍零，手指头哆嗦，“你钱多烧得慌？你给我啊！我才是那个给你糖的人！”
傅景深看着她，慢悠悠地说：“那你让我当家属。”
苏念噎住。
院长在旁边咳嗽一声：“那个，小念啊，这位傅先生说他小时候被你救过……”
“我知道。”苏念把支票拍回桌上，“他找我找了十五年，我知道。但他上礼拜还骂我是替身呢。”
傅景深站起来，朝她走了一步：“那是我犯病。”
“你什么？”
“我犯病。”傅景深脸不红心不跳，“我这人脑子有问题，间歇性抽风，一抽风就说胡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苏念：“……你上次签合同也说自己脑子有病。”
“对，我承认。”傅景深又往前一步，“所以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一般见识。”
苏念被他逼到墙角，仰头瞪他：“傅景深，你脸呢？”
傅景深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卡里有三百万。两百万修楼，一百万给你。条件——”
“又条件？”
“你以后叫我名字的时候，别带‘总’。”他把卡塞进苏念帆布袋里，“叫我傅景深就行。或者叫开水壶也行。”
苏念：“……你滚。”
“行。”傅景深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对了，你院长答应我当家属了。以后孤儿院活动，我会准时到。苏念，你躲不掉我。”
苏念回头瞪院长。院长心虚地低头喝茶。
傅景深走了以后，苏念在院长办公室坐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口气，从帆布袋里掏出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
“第43次。去孤儿院搞慈善，还叫我开水壶。加二十万。”
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但楼是真修。不记仇了。减五十万。”
她把本子合上，趴在桌上闷声笑了三秒。然后她摸出手机，把傅景深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三秒后，微信弹出四十多条未读消息。全是傅景深发的。
“苏念。”
“你把我拉黑了？”
“我错了。”
“我真错了。”
“我脑子有病，你原谅我。”
“你院长说你爱吃食堂的红烧肉，我明天给你送。”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糖我放你门口了。”
“你帆布袋漏了，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新袋子也放门口了。”
“你开门看一眼。”
“就一眼。”
“苏念。”
“念念。”
“小念。”
“姐姐。”
“姐。”
“你开门。”
苏念看着最后那条“姐”，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回了一条：“傅景深，你几岁？”
对面秒回：“三岁。刚吃了糖，不哭了。”
苏念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孤儿院斑驳的天花板，骂了一句：“……神经病。”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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