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做饭的时候 ...
-
很多强制向的本子无论内容和PLAY是哪种，你通常总会看到这样的倒叙手法。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压倒在床的女主眼角含泪，向下看时震惊到捂嘴，内心慌张不已。
[……这么大，真的放得进去吗？不、不可以，我好害怕。]
之后进入正戏后闪回一句。
[早知道现在会这样，当初就……]
现在的我站在一间名为【恒道场】的道场前，内心正是如同上述所言闪回不断。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心想，同时大脑空空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虽说能干的我似乎一天之内就解决了压倒在我身上有关生计的两件大事，但是我完全没感觉到松了口气啊，全是有种跳进杀猪盘的错愕感……不可以啊，久世清，你这记吃不记打的性格真的要改一改了。
走在前面几步的志村妙回头看我，担忧地问：“清小姐，你还好吗？”
我后知后觉地回答：“啊……嗯，我没事，有劳阿妙小姐了。”
“……”
志村妙停下步子，转身走近并静静看我，像是完全理解我的不安，她语气恬静又有几分包容地对我说：“如果清小姐并不打算接受酒吧老板的邀请，请不用在意他对你提出的那些不礼貌的要求。”
她温和地对我眨眨眼，“我是为了志村家道场的复兴才努力工作的，可要是做了违背武士道与良心的事，那又有什么颜面去守护父亲留下的道场呢？”
这一路上，志村妙小姐就一直替我拉着行李箱，时不时和我聊几句家常话。
得知我初来乍到后，志村妙便没有提过任何有关微笑酒吧和道场租客的事，而是始终温声细语地为我介绍歌舞伎町附近的各个建筑，路上也有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志村妙告诉我她今天出来本来是为了买些日用品和食材的，家里的弟弟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但又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眼看弟弟就要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阿宅cherry boy……
“不对。”志村妙啊啦一声，笑着说，“阿新一直都是啊，别说和姐姐以外的女孩牵手了，怕是连女孩五米内的空气都没闻过吧，胯-下的巴比伦塔肯定没办法拆封了吧？唉，要想让他脱单可能比让大猩猩不当芝士面包还难呢。”
于是为了让弟弟放松些，她想做些好吃到要命的煎蛋卷……却在回家的路上碰巧听到扩音器发出的声音，然后遇到人群中的我。
关于自己有个弟弟和道场有着一笔债务这事志村妙没有隐瞒，后者也正是她和弟弟想找租客缓解一下经济压力却始终没有实现的主要原因。
“哦哦，有债务啊。”这我熟。
不管是当“混蛋我要把你沉进海里喂鲨鱼”的债主还是当那个“求求你了请再宽限我几天”的滑跪座下士的被追债之人……我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经验。
但我得罪的人肯定不会比阿妙小姐家的债主少呢哈哈哈哈。
说不定到时候比起阿妙的债主，来打我打到我滑跪座下士、或者想把我沉进海里喂鲨鱼的人来的更多……我骄傲地点了点头，并对阿妙小姐说明了此事。
没看到打算立刻将我拒之门外的嫌恶目光，志村妙面色复杂地看了看我，很快她恢复如常，微笑着转移了话题，说无论如何都请来吃顿便饭。
“清小姐很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位混……爱财的店长吃这么大个瘪。”这件事似乎令她心情很愉快，志村妙捂嘴笑道，“无关那位混……爱指使人的店长，我自己也很想认识一下清小姐。希望邀请你来家中吃顿便饭一事，这是我个人的述求。”
“若是无心于此，我愿意替清小姐直接拒绝酒吧老板，小姐去你想去的地方即可。”
“……”
我挠了挠脸，这位志村妙小姐看起来比我小不少，却在为人处世上如此进退有度，同时对我的态度也一直十分友善，令我难得产生虚长岁数的几分尴尬。
先前莫名的畏惧肯定是错觉，阿妙小姐如此人美心善……就算真的是杀猪盘我也认了！
“阿妙小姐……”我斟酌着开口，“我现在正在找房子，请问你确实是在找一位租客是吗？”
志村妙愣了下，随后她认真地对我说：“是的，清小姐愿意看看吗？”
……
志村妙先带我参观了一下道场内部。
从这间道场的规模来看，也许它曾经也算是门生们踏破门槛也要求学剑道于此的盛名之地。宽阔的场地，完备的修习设施，以及土间玄关里大片榻榻米铺就的稽古场完善而保持洁净，倚靠在墙边的几把木刀也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
不过目前道场已整体呈老旧状态，有些地方木桩褪色，墙皮已然斑驳，许多练剑的器材也荒废良久，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停在那几把木刀前，视线落到其中一把上，观察上面使用过后留下的划痕。刃部边角圆钝，细看还有不少细小的缺口，连握柄处都因长久使用而磨出一层包浆……我又看向悬挂在墙面上的那块牌匾【天堂无心】。
“这是阿新练习时使用的木刀。”志村妙道，“我已经通知过他，阿新很快就会回来。”
说到这个，志村妙似乎想到什么，她走到木刀前，对我说：“清小姐刚才说过你也学过剑道，如不嫌弃，要试试吗？”
我收回目光，摇摇头，对阿妙解释道：“魔法少女会生气的，她不喜欢我和其他刀剑靠得太近，就连一夜情也绝不可以。”
志村妙：？
志村妙面不改色地笑着问：“请问，魔法少女是清小姐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是这种关系？我正要否认，但也不由得顺着这个话题去思考……
魔法少女是我成年礼时从竹马那收到的礼物，不仅昂贵而且expensive。她陪了我数个年头，不管上面溅到的是血、内脏、骨头渣子还是搞笑艺人不好笑的段子之类见不得人的东西，魔法少女都没有嫌弃我，而是任劳任怨地继续担任我的助手，其间的真心可想而知。
但时间久了，哪怕忠诚如我也会忍不住摸摸其他帅气可人的小剑剑，但只要我做了，魔法少女就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惩罚我的花心，以实际行动告诉我管不住手的下场……
和魔法少女的关系吗……我深深叹了口气，苦楚地笑道：“是会被这样那样但又离不开的关系。”
志村妙再次面不改色地笑。
“如果是不健康的恋爱关系……”
志村妙拿起墙边那把木刀，一手握紧刀柄斜立身前，另一只手的指尖从刀身轻轻滑向刀尖，她含笑的目光也在追随而上，同时平缓地开口了，“就和屁股里的痔疮一样，偶尔疼痛不已偶尔又觉得它对我还是挺好的……那我觉得，就算捅进去让它大出血，也应该就此结束痔疮君的生命。”
“比起完全不亮的灯泡，时好时坏的更容易让人容忍和期待。”志村妙说，“可后者才是更危险的不是吗？”
感动于阿妙小姐温和劝告的我：“……阿妙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
就算真的是杀猪盘……
不用阿妙小姐动手，我自己跳！
被气氛感染的我拔出背上的魔法少女，语重心长地对少女说：“听到没有？不是我不专一，是你也要给我喘气的时间……上次那把刀我真的只是跟它玩玩，你才是我的真心！”
志村妙：……
志村妙笑着问我：“清小姐，请问这根棒球棍是？”
我认真回答：“魔法少女啊。”
志村妙：……
志村妙问：“魔法少女到底是？”
我想了想，道：“类似于我的战友吧，只是她占有欲很强的。”
志村妙不动声色地提醒我：“可它是根棒球棍，清小姐。”
我说：“不是棒球棍，是魔法少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志村妙理解地点头，换了一个话题，“接下来我们去出租的房间看看吗？”
我接过话：“好的，阿妙小姐。”
只是面对阿妙小姐的话，怎么突然感觉有一股恶寒……
我打了个寒战。
是快傍晚所以降温了？
志村妙平静地将木刀收起来，放回墙角，而我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根木刀在阿妙小姐手中弯成了一个深柜才有的弯曲度。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无视我的反应，志村妙垂手看我：“请跟我来。”
有种后颈要被人捏住的危险预兆，我当即立正稍息：“……好、好的，长官！”
“啊呀，清小姐言重了。”志村妙笑了，“也不用再加什么敬语，直接叫我阿妙就好。正好，我可以叫你清吗？”
“当然！”
……
出租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这间卧室的面积大概在六、七叠左右，木板上已经铺好了榻榻米，踩上去很是舒适。卧室深处还有两个由纸拉门隔开的壁橱，可以用来收纳被褥或是放置自己的私人物品和衣物之类的，壁橱外靠墙的小角也有一个小桌。
在志村妙的介绍下，我又走近卧室侧边的障子门，拉开后发现有一条专属于这个卧室的檐廊，檐廊的外侧还有一道名为雨户的玻璃推拉门，门外正对的便是道场那打理得干净又美观的庭院。
大概对这间出租的房间有了个印象后，我站在檐廊看了好一会儿庭院才走出卧室，心里是很满意也很希望能入住于此的。
和阿妙又交流了一段时间的有关事宜，许多细节敲定得差不多了。志村妙便对我说她要去做晚餐了，希望我能尝尝她的手艺，而对阿妙的煎蛋卷心怀憧憬的我也忍不住好奇心走向厨房那边。
因为不好意思傻站着厨房外等投喂，我便走到阿妙身旁，对她说：“请让我打个下手吧。”
志村妙正在熟练地打鸡蛋，微笑拒绝了：“不用不用，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不行，这我怎么好意思？”
在店长的教育下已深谙人情世故的我试图推拉，想从阿妙手中拿走打蛋盆，却不料……还挺有劲的。
我在心中有些惊讶。
阿妙的力气原来这么大吗？
不愧是要复兴道场的女人。
志村妙说：“真的不用呢，清，请好好休息吧。”
被激起好胜心的我一拽：“我觉得……还是让我帮忙比较好。”
“……”志村妙一把拉回打蛋盆，皮笑肉不笑道，“我……我也说了不用呢。”
僵持不下的我们：……
突然，志村妙望上一指：“看，是《银魂》新的真人剧场版！”
我立马松手，双手环成望远镜的形状朝天花板上看：“哪里！在哪里！”
“哎呦！”
却不料刚才那一下的动作令用力过度的志村妙失去平衡，她不知道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倒，那个“绊脚石”长得很像一个橙红色笔筒，瞪着死鱼眼，还有两条细细的手臂……
此刻志村妙的身体向前倾倒，正要摔向厨房外，而手中的打蛋盆也滑到半空，眼看着就要砸到还在找天花板处的《银魂》剧场版的我头上。
“小心……”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无意间打断了志村妙的提醒，还在拼命寻找的我烦恼地抓了抓头发，“能找到的只有无敌蟑螂小姐的原型和见不到菅田将晖的我的黑暗人生啊。”
“清！”
反应过来今天肯定是看不了《银魂》后，我叹了口气，耸肩：“也是，大明星哪里是这么好见的。”
说着，我的视线还在追随天花板上被骚动吓跑的蟑螂，同时已轻轻揽过正要摔倒在地的志村妙，隔着红色和服下握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单手便将她拥入怀中，属于女人的香味也瞬间盈满于我的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颈侧，以防阿妙还在害怕，我便抱得更紧了些，又歪头蹭了蹭她的脸，在阿妙耳边轻声安慰：“没事，我在。”
安慰阿妙的时候，另一只手则接住了快掉在我头顶的打蛋盆，转瞬间便从倒扣到把盆口向上一转，使得盆内什么也没撒出。
“没事的，阿妙。”
我又安慰一声。
“……清。”
志村妙抬头，她的眼睛湿润而专注地看我，那温柔又有些不平稳的声音也在我耳边响起，惹得我耳朵痒痒的，很想挠一挠。
“你说什么？”
阿妙是想说什么吗？但我有点听不清，便慢慢俯首靠近我怀里的志村妙……
“喂喂喂！你在对我姐姐做什么！！”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只见志村妙一个激灵从我怀里跳出来并整理起了自己的和服领口，我也满头问号地打算帮阿妙整理一下袖子。
“我可以的。”
志村妙避开我的目光说。
我担忧地看她：“真的吗？”
“你们两个不要当看不见我啊喂！”一个上身为蓝白剑道着、下身为蓝袴，年龄看着不大的眼镜男直冲冲地撞进我和志村妙之间并愤愤地把我们俩分开，又对志村妙喊道，“还有姐姐你的反应也不要这么欲盖弥彰啊！”
“阿新……”志村妙红着脸说，“哎呀，姐姐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抱，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听上去更不妙了吧？”被叫做阿新的眼镜男不断摇晃志村妙，“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啊姐姐！”
志村妙笑着伸手拍了拍眼镜男的脸，在我始料不及之时，她极为缓慢地拧着眼镜男的耳朵，在“痛痛痛”的求饶声下，志村妙一个变脸，暴怒地对眼镜男说：“混蛋弟弟，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我：……
我的阿妙呢？
我那温柔和蔼可亲的阿妙小姐呢？
“痛痛痛！我错了！”
“我不是教过你吗？”志村妙又恢复笑脸，“要道歉就直接切腹好了。这样吧，切腹后去和天国的父亲打个招呼怎么样，阿新？”
“会死的吧！肯定会死的吧！那样我不是死了吗？！”
我：……
我神经极度紧张地看着这对姐弟，抬脚小心地一步步向后倒……悄悄的，不要被发现……
志村妙忽然看向我，笑意吟吟地对我说：“清，和阿新认识认识吧。”
“是，大姐头！不对不对，阿妙！”
“我不要！”眼镜男却不满道。
“就算姐姐你不高兴我也要问清楚。”眼镜男挣脱志村妙的钳制，便转身要走向我，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小姐，你刚刚……”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我身上。
5秒。
10秒。
整整一分钟，眼镜男都没有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前，甚至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也没眨眼。
志村妙问：“阿新？”
“？”不明所以的我在身前挥了挥手，见眼镜男仍没有动作便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你身上的……”眼镜男很是紧张地盯着我的T恤道，“是……是阿通的……玉米大便？”
我顿时了然于心，咳嗽几声，矜持地弹了弹T恤上不存在的灰，假装不知道它的来历地问眼镜男：“玉米大便？什么玉米大便啊？”
眼镜男连连点头：“就是玉米大便啊！”
“哦——”我似有所悟地指向T恤，然后对眼镜男说，“你说这个啊？好像确实是玉米大便呢。”
站在一旁的志村妙：……
眼镜男兴奋地说：“你的玉米大便是哪买的……不不不，我在说什么？这种圣物肯定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可能获得的啊！”
我谦虚地摇摇头，“哪里哪里，是我随便——一家店买到的玉米大便啦。”
“真的吗？！”
眼镜男眼睛一亮，终于迫不及待地看向我，却直直地盯着我的脸，本要问我的语调也莫名哑了声：“真的……吗？”
眼镜男看着我，不言不语。
5秒。
10秒。
1分钟……
“？”
这次我又不明所以地在脸前挥了挥手，可眼镜男只是呆愣愣地看我的脸，从脖子红到耳尖，再到头顶都似乎冒出了加载严重过度的白烟。
“？？”
“……那个，阿妙啊。”我怯生生地退到阿妙身边，心里产生了类似于做了坏事的内疚，我试探地问阿妙，“你弟弟是不是发烧了？”
不会是看到我身上这件寺门通殿下的出道周边后……脑子宕机了吧？
笑而不语的志村妙：……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呢，阿新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志村妙转头对我说，“清，接下来请闭上眼，好吗？”
面对阿妙一如既往温和恬静的语气，比此前都更为浓重的压迫感却疯涌而至。
我闭上眼：“……好、好的。”
接下来我所听到的声音让我终身难忘。
“啊……啊，嗯。”
“啊？”
“啊！！！！！！”
多年以后，面对志村妙，我都将会回想起她带我去见识这场家庭暴力的那个遥远的傍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