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记》戏剧女分子

3、第 3 章 进阶的小白

　　很快我就找到第二份工作，参加一家大型商超的筹备工作，我被分配到人事部，负责招聘、培训、督导等，协助别的部门准备宣传册，整理货物、贴条码，甚至到附近同类超市调查价格等一系列工作。我和同事连轴干了小半年，没日没夜加班。虽然，没有一分钱加班工资，但是，一群同样年轻、充满活力的伙伴一块工作，本身就很开心，再累也没觉得有多苦，我竟然喜欢上这份工作了，甚至，每天期待着上班。
　　开业前不久，招了一批技校生，我负责培训兼督导。其中，有一个女生，同学们都叫她莲花，个子苗条，长着一双狐狸般的媚眼，嘴角上翘，总像是逼着笑的感觉，上培训课时常主动找同学说话，考试还作弊；我向我的直属上司人事经理反映，经理只说，先观察，和她聊聊。于是，我找莲花谈了话，她稍微收敛了，但新情况又出现。
　　有一天，碰巧我去商场内上卫生间，走到转角处，发现莲花正在偷吃货架上的巧克力，看见我，她急忙转身跑开，我知道那里是监控的死角。虽然，一直想再找她聊，但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她也似乎在躲着我，我只好暂时作罢了。
　　三天后，我在女装部的更衣室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驻足聆听，好像是一男一女的调笑声，这时，商场还未正式营业，根本不可能有顾客会在里面，我觉得蹊跷，藏在货架后暗自观察，过了一会儿，竟见王总经理先探头出来，眼睛扫了一下四周，急忙转身从旁边的通道走了，通道尽头就是他的办公室。又过了几分钟，暼见莲花小姐从里面闪身而出，脸红朴朴的，一副喜滋滋的样子，飞快跑开。没过多久，技校生中流传：莲花经常下班坐王总的车回家，还被撞见在离商场不远的餐厅里，两人一起吃消夜，动作亲呢，好像在拍拖等等。可我明明在人事档案上看过，王总是已婚啊？
　　一个月后，这批技校生培训结束，我负责考评，我给了莲花一个不及格的分数。人事经理拿到考评后，急忙找我谈话，直截了当地说，“上次我太忙，忘了给你说，莲花是王总的朋友介绍来的。你重新评一下吧。”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想改评，只能给她打这个分！”然后，把后面发生的两件事告知了她，她表情有点尴尬，皱着眉，仿佛在想什么对策来解决眼前的问题，又看了看我，见我的态度没有转圜余地，只好悻悻而归。我是想拭目以待，看公司如何处理这些事，不过，据我近期观察，没抱太多期望。
　　莲花果然没有因为我的差评而走人，而是正式上岗了。一个星期后，还当上了前台组长。和她同批的技校生，表现比她好得多的同学，经常被她呼来喝去，前台最忙时，她也只动嘴不动手。同学们纷纷找我诉苦和吐槽，问我：为什么有这么荒谬的事，努力工作的人得不到提拔，而她就是陪王总玩玩，就可以当组长，啥活也不干，净瞎指挥他们干。
　　其实，我也想不太明白。我喜欢的工作似乎渐渐变了味儿，但我有些不甘心。我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封信给董事长，把我知道的关于王总、莲花的事情都写了。我的初衷不过是希望让商场变回以前那个我喜欢的工作地方，能为哪些不被公平对待的技校生们发声。一周过去了，我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我在商场工作的这一段，和我同床的小白很快长大了，它非常聪明，通过观察我们开窗的动作，它学会了开窗，慢慢还养成了一个习惯，到外面草地去大小便，这样就省了一笔买猫砂的钱，父母自然乐意，也不阻止它开窗跳进跳出。我的工作异常忙，每天回家都是八九点，小白一般也在那个时间回家，吃得饱饱的，连鱼都不吃了，妹妹们说，小白现在都在外面吃饭了，只是回来睡觉呢，和你一样。
　　商场开业后，我总算熬到可以休息二天，我在家睡了好久，傍晚才醒来，但见小白跳到窗台上作母鸡蹲，一会儿，它双耳竖立，仿佛听到楼梯上有人的脚步声，匆忙跳下去，伸了伸懒腰，站在了楼道口，好似迎宾小姐一般，我绕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只见住在七楼，慈眉善目的王阿姨下楼了，小白扯着嗓子大叫，快步冲上去蹭她，它的大嗓门急促而又充满了胁迫的调子，王姨紧张地看着它，连忙掏着自已的塑料袋，直到放下猫罐头，小白这才不近身紧逼，而是，愉快地细嚼慢咽，享受起它的美食。
　　第二天一大早，小白又出门了，我随后也接了送弟弟去学校的差事，刚好看着它竟然站在隔壁邻居家的窗台上，这时，一个女人推开了窗，端上一碗食物，小白吃完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优雅地梳洗着自己的爪子，窗台下还站着一只奶牛猫，仰视着小白，却不敢跳上窗台。女人仿佛在央求小白：吃完你总可以走了，让我家猫回家吧。小白自顾自地清洁自己，完全没有理会，东张西望一会儿后，它才跳下窗台，路过奶牛猫时，还伸出爪子假装要打那只老实的猫，奶牛猫只有躲闪份，呆呆地不知还手；窗内的女人瞧见了这一幕，训斥起小白，听着却又像在调侃，语气里好像还有一点对它的宠溺，“喂！你真坏！吃我家的东西，还要打我家的猫，你一点不像以前那只温顺的白猫园园，你家叫你小白，我看叫你白坏坏才合适！”我忍不住偷笑了，算是明白了，小白在邻里间混得风生水起了，它完全一副我无赖我怕谁！我是社会大姐头的姿态。它靠自己的本事在追求作为一只猫的美好生活呢。只是它的方式好特别，但是，却是挺管用的。邻居们纷纷因为她们的爱心和善良为小白的霸道行径而付出，并且，还有个别人被小白的顽皮聪明的个性和漂亮的外表给迷了眼，总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它；另一些人，因为，小白的小破坏，比如，抓车胎磨爪，对熊孩子靠近逗弄它，不客气地出爪伤人等等，即使不喜欢它，想抓住它，教训它，却无法靠近它，拿它没辙。
　　有一天，小妹妹慌张到有点结结巴巴说道，“不-不-不好了！咬人了！小白！咬人了！”妈妈问道，“咬谁了？”“七楼的王阿姨。”爸爸抱怨道，“我就说，当初不该收下这只猫，它天生就是个惹事精，你偏要充好人，这下好了，要赔钱了！一个月白干都不知道够不够医药费。”妈妈紧张地把我们叫过来，吩附道，“你们几个听好了。楼上的阿姨找来就说，小白不是我们家的猫，是流浪猫，只是跑到我们家里来了。小妹赶快去把猫砂盆和它用的东西扔掉。”小妹立即跑去猫砂盆边，问道，“小白好久都没用了，这些砂全倒吗？”“当然！盆子里的倒了，没用完的，送给那个客人吧。”
　　我满心羞耻，却无言以对，也无计可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家穷。那几日家人都诚惶诚恐，我除了担心王姨会来敲门，拿出一张医药费的单子外，更担心我爸妈会丢人现眼地实施那套抵赖计划，那会让我无地自容。
　　那个肇事的猫却似乎并没受到多大影响，它几乎无视我家处理它的砂盆，只是在原地嗅了一圈，然后，依旧傍晚出门了，我站在窗后，偷偷地看着：它站在草地上，伸了一个懒腰，还就地小便了，假装埋几下，接着，来到一颗树旁，磨了两下爪。不一会儿，王姨下楼了，它又冲过去了，这次它没有冲到脚边，而是，离王姨的脚有几厘米了，我想它是怕王姨生气踢它吧，这样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王姨嘴上说道：“你这个坏猫，叫你白坏坏一点都没错，给你吃的放慢一点，都咬人；再咬人，不给你吃了。”这时小白马上讨好地蹭蹭她的脚，嘴里低叫着，仿佛在表达自己的歉意，几个来回绕脚贴蹭，配合着它的呼噜声，恍惚在说，我又变成了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白猫啦，你放心，我不会再心急地露出牙齿碰到你啦！王姨像是被它这一系列的操作给感化了，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盒罐头，开了封，放在地上了，这只坏猫又又得逞了，它开始慢悠悠地吃起它的晚餐了，时不时，还悠闲而又严厉地扫视一下四周，好像在向同类宣告自己又觅食成功。
　　真有你的，小白！我太佩服这只猫了！到底是猫太坏，太狡猾？还是人太好、太善良呢？这真是个问题！我决定要好好向这只猫学习。同时，我赶快告诉家人，我想王姨应该不会找我们家赔钱了；虽然，这让父母放心了，但我还是有一丝羞耻感萦绕在心间，有些鄙视家人的行径，甚至觉得家里是那么杂乱，从小闻惯的各种鲜货的味道变得那么的刺鼻。我也像小白一样喜欢干干净净、慈眉善目的王姨，每次她走过时，我好像总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我只是不好意思，像小白那样的直接，一见到她就像见到希望和亲人一般奔过去，其实，我的心和小白一样向往美好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