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21、凭什么 韩祭从

　　韩祭从何祀那儿翻墙出来，站在巷子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想了想，抬脚往城西走。
　　无尘那间小庙他之前打听过，破是破了点，但里头那个和尚他见过一回，在街上跟何祀打过照面，两人那气氛不对付，一看就是老相识。
　　韩祭走得快，到庙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正殿里亮着灯，他跨进去，无尘果然在，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本经书，抬眼看他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祭在他对面站定了，也不绕弯子：“何祀出事了。城北乱葬岗冲下来个姑娘，他抱回家去了，五天没出门，今天我去看他，差点吃了他一刀。”他顿了顿，看着无尘，“他跟那姑娘什么关系？还有，你俩之前怎么回事？他现在那样，我一个人劝不动，你得去。”
　　无尘手里的经书搁下来，沉默了一阵，开口时声音平平的：“那姑娘叫春长青，对他有恩。至于我俩……”他抬眼，看着韩祭，“两年前我渡不了他，现在也未必渡得了。但我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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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尘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灯，他摸着墙走到尽头，那扇门板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昏光。
　　他在门口站定了，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里头静了一瞬，随即风声骤起，一把窄刃小刀从门缝里激射出来，直奔面门。
　　无尘侧身让过刀尖，右手探出去，食指和中指一夹，刀柄稳稳卡在指缝间，刀身还在他指尖颤了两颤才停住。他低头看了一眼刀上刻的暗纹，抬头对着门里说了句：“是我。”
　　门里安静了一息，然后门板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何祀站在门后，暗红袍子皱巴巴的，头发散着，眼睛又红又干，看见是他，脸上那点凶劲儿没退，反而更冲了：“你来干什么？韩祭叫你来的？”
　　无尘把指间夹着的刀递回去，刀柄朝前，声音平平的：“我自己来的。看看你死了没有。”
　　何祀没接刀，靠在门框上，拿眼角斜他：“没死。看完了？走吧。”
　　无尘没走，站在门口看着他，半晌开口：“让我看看她。”
　　何祀靠在门框上，拿眼角斜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又冷又干：“看？看什么看？你一个和尚，看死人能看出什么来？念经超度？你渡得了谁啊你？”
　　他声音越说越高，直起身子往无尘跟前凑了一步，“你他妈连自己都渡不明白，还跑我这儿来充什么大善人？让我看看她？你配吗你？！”
　　无尘没退，看着他眼睛，声音还是平的：“何祀，人死不能复生。”
　　这句话一出来，何祀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他猛地一挥手把门框拍得直晃，嗓子哑着吼出来：“像你一样？！你他妈倒好，心魔散不散你都是个和尚，死了活了都有人给你上香供着！我呢？我是人！从小到大只有姐姐把我当人看，别人拿我当怪物当疯子，就她给我烤红薯给我擦脸，就她一个人……！”
　　他喘了口气，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发颤，“她凭什么死？她一辈子没害过人，凭什么叫人卖了打死？去他妈的人死不能复生，老子不听这个！”话没说完人已经扑上去了，一拳照着无尘面门砸过去。
　　无尘偏头让过，抬手格他胳膊，何祀第二拳跟着就到，带着风，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
　　无尘退了一步，没还手，何祀就往前逼，拳头抡圆了打，边打边骂，骂得没头没尾，什么“你懂个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渡一个给我看看”。
　　无尘怔了两下，被他逼到院子里，后背撞上石榴树，何祀一拳打偏了，砸在树干上，皮开肉绽他也不管，反手又是一拳。
　　无尘这才抬手扣住他手腕，劲儿用得大了些，何祀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就踹，无尘侧身让过，松了他手腕，何祀踉跄一步站稳了，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