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暗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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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曲酩听坐在教室刷题，连潋又找了过来。
连潋其实并不想来找他，在后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发现曲酩听做题做得很认真，就更不想敲门了。
但曲酩听察觉到了什么，在他离开之前就发现了他。
“是不是打扰你啦……”
连潋只好小声说。
“我也没什么事情，你先忙吧。”
他一转身，曲酩听忽然站了起来。
连潋连忙停住脚步，以为他要说什么话，但等了一会儿，两个人相顾无言，曲酩听又坐下了。
“呃，”连潋左右看了看楼道，确认没有别人，走进五班教室，在与曲酩听相隔一张桌子和一条过道的距离处停下了脚步，认真地说，“我家店面的事，非常谢谢你。”
他的语气认真诚恳，但他的眼神还是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带。
这又给了曲酩听机会，可以悄悄地、贪婪地看着他。
“和我没什么关系。”
他说。
“还是有的，你不知道，”连潋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家房本的事，主动解释道，“如果不是你姑姑提前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估计会遇到大麻烦的。”
曲酩听说：“那是你有福气。”
连潋觉得他的语气好温柔，心里更难受了，甚至莫名想要掉眼泪。
他赶紧控制住自己，想些别的事。
“我妈说想请你吃个饭。”
他说完，心里隐约是有点期待的。
但曲酩听犹豫片刻，道：“谢谢她，但是不用了，确实和我没关系。”
那点小小的火苗立刻被扑灭了。
“哦，”连潋依旧不看他，点头道，“那我走啦。”
曲酩听忽然又转动了一下身体，但这次没有再站起来。
连潋抬起手臂拨弄一下头发，遮挡住自己的双眼，正准备离开，却在抬起视线时，意外看见曲酩听桌上的题集。
“你，”他惊讶道，“你要转理科吗？”
曲酩听居然在刷物理题。
高二马上就要结束，文理分班已经过去了一年，现在还在转科的，只有一些学习不好、从理科转到文科去改学美术或者体育的学生，还没有听说过有人从文科转到理科的。
“嗯……”曲酩听说，修长的手指转了两圈碳素笔，“我觉得还是理科比较好报专业。”
以前学文是为了考音乐类院校，而现在他音乐都不学了。
连潋看着他的手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现在想报什么专业呀？”
曲酩听又转了两圈笔，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报商科吧。”
商科一般是文理兼收的，但是理科更实用，而且对于刚开始补文化课的曲酩听来说，其实理科背的东西少，提分会更快一些。
话题自然了些，连潋终于敢抬眼看他的脸，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转到理科班来呀？”
他看向曲酩听，曲酩听却转开视线，不再看他，只是盯着题集，说：“没必要，现在去听也不一定能跟上。”
他一直觉得自学要快很多。
连潋却想到：原来他真的在偷偷补课吗！
而且他一直看着题集，估计很烦被自己打断思路吧。
这对待自己的态度和以前相比天差地别，让连潋不禁再次感叹，由繁入简难啊。
明知需要戒断，为什么要给他尝那一口甜头？
“那你忙吧，”连潋赶紧跑走了，“加油。”
曲酩听看着他的背影，向后靠在椅背上，觉得好累。
忙着看投资项目的时候、还有忙着从头背物化生的时候，曲酩听都没觉得有多累，现在却非常想抽烟。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支打火机，起身去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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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潋回复连母，说曲酩听拒绝了，连母也说知道了，连潋就以为，“答谢宴”这件事便彻底过去，就好像他和曲酩听短暂的“友情”一样，逐渐蒸发在炎炎夏日里。
没想到后来，他们居然还会有交集。
只是那点交集让他感到既甜蜜又尴尬，最后恨不得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像他们的开始一样，不断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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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校区很大，有两个门，南门前的一条街开始施工，学生们就都跑去东门吃饭了。
东门原本没什么饭店，连潋父母是闲不住的人，尤其是连母，眼里有商机，早在签完曲中意的合同时就已规划好，提前到东门又租了间店铺。
这店面也是两层，一层吃饭，二层住人，但空间大了许多，楼上除了两个卧室，还有一间大客厅。
连母在客厅放了三张小床，开了个“小饭桌”。
所谓“小饭桌”，就是专门给一些走读生午休用的。
附中的走读生不多，但也有一些，多半家里住的不近的，还想午休，睡个半小时，便在外面找家“小饭桌”，提供午饭和午休床位。
连潋在特招班，班里有不少外地同学，平时都是不午睡的，直接在教室里看书，看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会，现在一听说连潋家里开了“小饭桌”，立刻踊跃报名，三个床位很快就报满了。
这天，曲酩听和小开又来到了连潋家的店里吃饭。
曲酩听还是没进店，坐在店外的折叠桌边。
小开进来点单。
连母觉得小开眼熟，一眼看到他同行的曲酩听，主动过去招呼：“两个小帅哥，你们好久没来了。”
曲酩听起身，跟她点点头。
“你们不用付，”连母将小开推着坐下，把零钱赛回他钱包里，笑道，“你们来吃点饭还用付，那成什么了？是叫曲酩听吧？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姑姑呢，平时也谢谢你们照顾连潋了，以后多过来吃呀！”
小开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嬉皮笑脸地说：“谢谢阿姨！以前就想说了，阿姨你长得好漂亮啊，跟连潋好像！”
连母非常开心，给他们一人加了一个大鸡腿，还端了好几盘小菜。
曲酩听有点后悔过来了，但已走不开。
吃完饭后，小开又例行问他：“打球去不？”
曲酩听：“不。”
“那我走了，”小开吃饱，原地跳了一下，比划空气投篮，跟连母打招呼，“谢谢阿姨，拜拜！”
连母过来收拾碗筷，问：“曲酩听不去打球吗？听说连潋以前还跟你们一起玩。”
曲酩听收起手机，道：“我回教室。”
“回教室看书吗？”连母擦着桌子，关切道，“你们才高二，不用这么辛苦吧？中午还是睡会儿，不然下午没精神看书呀，连潋每天中午都得睡的，你有地方睡觉吗？”
曲酩听迟疑了一下。
连母把他的迟疑当成了答案，立刻建议：“哎呀，你没地方午睡吗？早知道给你留一个地方啦，不过连潋屋里是张双人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他挤一下。”
曲酩听当然不介意，但是他……
他又迟疑了一下。
“不要客气呀，”连母果断拉住他，热情地把他带进店里，往楼上走，朝屋里喊，“连潋！”
曲酩听：“……”
连母直接把曲酩听带到连潋卧室，对连潋道：“你也不知道问问！曲酩听中午都没地方休息，跟你挤一下呗，你把东西收拾收拾。”
说完，连母就下去招呼客人了。
连潋惊呆了。
他一手半捂住脸，指尖在鼻梁上摸呀摸，起身站在小小的卧室里，扯一下被子、收一下书本，急得团团转。
曲酩听观察着他的新房间。
有地方放书桌了，桌上放了台式电脑，书本很整齐，床边还有衣柜。
床上枕边放了一只小狗玩偶，那是曲酩听之前情人节约连潋去逛商场，在娃娃机里抓上来送他的，他一直留着。
连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小狗，手忙脚乱地抓起来，塞进衣柜里，低头小声说：“对不起，你想走就走吧，我去跟我妈解释……”
房间还是不大，曲酩听好久没有站得离他那么近了。
他沉默片刻后，轻声问：“在你这睡，会不会挤到你？”
离得近，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连潋的脸颊倏然涨红，惊讶地抬头看他，摇头，道：“不挤。”
曲酩听抬手拉开校服拉链，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连潋不敢看他，让自己忙起来，取出一条床单，盖在晚上穿睡衣躺着的床单上，又取出一只枕头，铺好枕巾，最后取出一张用来盖在外衣上的薄被，局促地铺开。
“只有一张被子……”
曲酩听说：“我不用盖，你睡里面吧。”
连潋红着脸脱掉鞋子，在里面躺下，把被子拉给他一半。
“你盖一点吧。”
他面朝墙壁，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凹下去，清楚地意识到一具散发着热气的高大身躯坐在他身旁，脖子也变得通红。
曲酩听问他：“拉窗帘吗？”
“啊，”连潋僵硬地说，“哦，好的。”
那具身躯向他倾斜过来，拉动卷帘的链条，他完全不敢呼吸。
随后，屋里昏暗下来。
曲酩听躺在了他旁边——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连潋赶紧又向下侧了一点，屈起膝盖，遮掩住自己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好恶心。
生理反应着幸福，心理叫嚣着痛苦。
一种复杂到磅礴的无名情绪席卷而来，压得他眼角偷偷渗出两滴泪水。
曲酩听的自如与他的拘谨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让他无地自容，第一次清醒地面对自己的不堪，以及这份痛苦的来源——
他暗恋着他。
“睡吧，”曲酩听忽然说，“我明天不来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
而他明显在躲着自己。
连潋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刚被拒绝那两天，他还藏着幻想，痛恨自己的懦弱，暗暗抱怨自己：怎么酩哥没来找我的时候，我不立刻就去找他呢？
甚至看到他还把脸藏起来。
会不会是他误解了，觉得我讨厌他？
而现在，连潋只觉得自己在亵渎他，仰仗着他的善意、怜悯，趁机与他同床共枕。
他想向曲酩听道歉，但又说不出口。
说白了，骨子里，他还是觉得自己没错，甚至还想抱怨曲酩听：
我会被你吸引，不是我明知故犯，而是身不由己，谁让你像磁极一样，总在我周围徘徊，这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曲别针能抗衡的引力啊！
连潋觉得有一个宇宙在自己脑子里爆炸，暗暗倒计时：不好，就剩十五分钟了，今天中午肯定睡不着了。
曲酩听也是这么想的。
他抓紧机会，认真听着连潋的呼吸，从短促到绵长，感受他在身边散发的温热，闻着他房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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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连母推门而入。
“还没起吗？”
曲酩听猛然坐起身，抬手抓了一把短发，迅速穿鞋、穿外套。
“不着急，”连母笑着说，“离得近呢，跑两步就到。”
连潋的脸还埋在枕头上，发出一声小猫咕噜般的动静，用力把自己薅起来，揉揉眼睛。
连母收起被子，道：“曲酩听以后就在这睡吧，明天我给你们拿一条双人被。”
曲酩听回头，看到连潋头发乱乱的，脸颊印着枕巾的花纹，心里软软的，一时没有防备，答：“好。”
连潋放下揉眼睛的手，愣愣看着他。
他很快走了。
“你还不起来，你看人家多利落，”连母摸摸连潋的脸颊，笑道，“别老趴着睡，脸都压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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