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尘封的17岁》煮一杯雪芽

6、第 6 章

　　窗外晚风呼呼往里灌，烤串的烟火气绕在身边，暖烘烘的，可我浑身发冷，从心口凉到脚趾头。

　　我真的太委屈了。

　　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悄悄落在我身上。同情我的、审视我的、默认我做错的、看我笑话的……我全都能感觉到。好像今天这场坦白局，所有人都成了受害者，唯独我，是那个投机取巧、爱占便宜、双标自私、抢人感情的坏人。

　　可我扪心自问，我也没错啥。

　　先说食堂鸡腿那点事。

　　当初真不是我厚脸皮贪小便宜。那会儿林葭治牙，硬东西咬不了，食堂规矩严，每个人就一个鸡腿，她吃不了，浪费也可惜，她让给我了。一开始我真的反复跟她道谢，心里特别感激她想着我。

　　可日子久了，我真的自然而然觉得，这就是常态。
　　你吃不了我吃，小事根本不用掰扯得那么清楚。我真没刻意占便宜，更没把她的让步当成理所当然去压榨她。我就是心大，真没寻思，这点不起眼的小事，她能悄悄记这么多年，还默默攒了一肚子委屈。

　　还有气球那件事，我更是冤得慌。

　　当时学校搞活动，大家都在忙活，我兴冲冲跑去找我的好朋友帮忙搭把手，我满心欢喜想着咱俩一起弄，省事又好玩。结果我刚开口，她冷冰冰一句“我算题呢，没空”直接把我堵回来。

　　我当时瞬间就别扭了，心里又失落又委屈。
　　我那时候年纪小，脾气直，不会藏情绪。我就单纯觉得，我满心信任你、依赖你，你却一点小事都不肯帮我。

　　但我真不是故意针对她，更不是仗着朋友身份拿捏她。

　　后来我家长来学校，她还主动帮我打掩护，替我瞒着上课玩气球的事，只说我题没做完。那件事我当时特别感激，记着她的好。可我心大，转头就把这点小恩情、小过节翻篇了，谁能想到她全都默默记着。

　　还有我平时跟她吐槽班里同学、闲唠嗑碎碎念。

　　这在太正常了，世上谁人不说人，世上谁人不被说？我以为好朋友就是彼此的情绪垃圾桶，无话不谈，没想到在她眼里，反倒成了我爱挑事、爱较真的毛病。

　　这些所有小事，我今天全盘认。

　　我不洗白，我确实有毛病。

　　但唯独江心澈这件事，我打死都不承认我是恶意截胡的第三者。

　　我喜欢江心澈，藏了整整整个高中。

　　当初林葭跟我交底，说她姐林蓁和江心澈双向暗恋、心照不宣，就差一层窗户纸。我听完瞬间就蔫了，彻底打消了所有念头。我特别守规矩，认认真真退到旁观者的位置，还特意跟林葭保证，我绝对不越界、不掺和，只当普通同学、普通朋友，求她帮我保密。

　　我真的老老实实克制了很久，一丁点歪心思都没敢动。

　　真正让我重新燃起希望的，是后来我刷到的朋友圈、看到的所有细节。

　　我清清楚楚看见，林蓁改了抖音签名，发了释怀的文案，那句“梅子熟时栀子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彻底放下、打算翻篇了。我又翻了他俩的动态，从前频繁互动、互相转发视频的两个人，彻底断联、零互动、毫无交集。

　　我当时心里瞬间就懂了——他俩闹崩了。

　　他俩互相喜欢又怎么样？
　　互相遗憾又怎么样？
　　到最后，是他们自己拧巴、自己胆怯、自己不肯主动、自己错过彼此。

　　他们没官宣、没在一起、没拥有彼此，最后是他们亲手放弃了这段年少的喜欢。

　　既然当事人都选择释怀、选择放手，那我这个暗恋他好几年的人，凭什么一直原地止步、眼睁睁看着？

　　我从来没插足过一段好好的感情，从来没抢过谁的男朋友。
　　我是等他们彻底决裂、彻底断联、彻底互不打扰之后，才敢悄悄动了心思。

　　那天晚上在省会街头，我撞见喝闷酒、心事重重的江心澈。

　　我看得出来他喝醉了、神志不清，状态特别差。我也隐约能猜到，他心里装着事，装着放不下的人。可当他那句告白迷迷糊糊落在我耳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那是我整个青春，最不敢奢求的瞬间。

　　我知道他可能认错人、可能把我当成了林蓁。
　　我心里门儿清，我大概率是个替身。

　　可我舍不得。

　　我自私了一次，我赌了一次。
　　我赌我实打实的真心、实打实的付出，早晚能把他捂热，早晚能让他看见我、珍惜我。

　　我发情侣视频、晒合照、分享日常，根本不是为了故意刺激林蓁、不是为了炫耀。

　　是因为我太来之不易了，太怕失去这段我赌来的感情了。

　　我教林葭女生要矜持，轮到自己就趁虚而入。
　　我认，我就是双标。

　　可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我只是太喜欢江心澈了。
　　只是在所有人都选择后退、选择放手的时候，唯独我，拼尽全力抓住了我的青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