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尘封的17岁》煮一杯雪芽

4、第 4 章 我沉默

　　我沉默坐在原位，听着林葭一桩桩、一件件翻完所有旧账，耳边嗡嗡的。

　　每一件都是真的。
　　李若初的私心、她的双标、她后来满眼只有恋爱忽略朋友，这些我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我那时候已经身在局里，没资格多说半句。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轻轻松松放下林蓁，转头就喜欢上了别人。

　　其实不是。
　　我承认，我最开始注意林蓁，真的就是因为她好看。

　　但真让我一点点沦陷、放在心里惦记好几年的，是她的三观。

　　我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女生，有的娇气，有的爱攀比，有的受一点委屈就闹得人尽皆知。
　　唯独林蓁不是。
　　她要强，她完美主义，她事事拼尽全力，哪怕自己受委屈、自己扛压力，也从不张扬，从不抱怨。她待人温柔、有分寸、有礼貌，哪怕被别人误解清高、被人背后乱传闲话，她也从来不去争辩，只是默默做好自己。

　　黑板那道难题那次，我之所以主动开口安慰她，不是随口客套。
　　是我清清楚楚看见，全班盯着她看、她窘迫到极致、眼眶通红，却硬撑着一滴眼泪不掉。

　　那一刻我就彻底明白，这个女孩太苦了。
　　太懂事、太克制、太会逼自己。

　　别人只看见她优秀、漂亮、乖巧、前途坦荡。
　　只有我看见，她活得有多紧绷、多压抑、多不快乐。
　　高三那一年，我们互相喜欢，心照不宣。
　　我俩太像了，都是听话的学生，都被高考压得死死的，不敢早恋、不敢耽误彼此、不敢给对方画大饼。
　　都憋着、都忍着、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真的以为，我们来日方长。

　　高考结束，异地敲定。我报了省会，她去了沿海985。
　　建模竞赛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忙，天天泡实验室，连吃饭都掐点。我跟她说比赛结束第一时间找她，那句话不是敷衍，是我真心想兑现的承诺。

　　那个女队友，就是普通同学、普通团队合作。
　　换锅、抖音互动，全是团队相处的基本礼貌，半点儿暧昧没有。
　　我没解释，是我自负。
　　我以为她懂我，以为我们的默契不用多言。
　　我压根没多想，隔着屏幕的女孩子，会胡思乱想、会没安全感、会一点点攒够失望。

　　真正的混账，是她生日那天。

　　比赛刚结束，我整个人彻底松了劲。
　　室友一窝蜂拽着我不放，非要拉着我通宵打游戏、出去撸串喝酒。
　　架不住一群人起哄，我脑子一昏，就跟着去了。

　　玩得太疯、闹得太晚，我彻底把她生日忘干净了。

　　等我第二天酒醒，翻到日期那一刻，我心里瞬间凉透了。
　　慌、愧疚、后悔，全都涌上来。

　　我想补一句好好的祝福，想补礼物。
　　可我又开始拧巴。
　　想送小时候的小芳同学，觉得太幼稚寒酸；想送贵重的，又怕她要强的性子不接受、有负担。

　　就这么一拖再拖，最后只干巴巴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我自己都知道，狗屁不是，弥补不了半分。

　　那段时间我和她之间越来越僵，她不主动，我不敢问，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耗着。
　　我心里堵得慌，满脑子都是错过和后悔。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出去喝闷酒，越喝越上头，脑子昏沉沉的。

　　就在那个路口，我撞见了李若初。

　　她那天穿得格外好看，跟平时不一样。

　　酒精上头，脑子不清醒。
　　我看着她，把她认成了我深爱却错过的那个人。

　　脑子一热，我伸手，直接吻住了李若初的唇。

　　那一句藏了好几年、没敢对林蓁说的喜欢，稀里糊涂对着李若初说了。

　　等我彻底酒醒，一切都晚了。

　　她告诉我，她喜欢我很久了。
　　她接住了我最糊涂、最荒唐的一次告白。

　　在一起之后，我从来没渣过她。
　　平心而论，李若初对我真的很好。
　　贴心、主动、满眼都是我，掏心掏肺对我。

　　既然在一起了，我就负责。
　　好好谈恋爱、好好陪伴、顺着她、迁就她，陪她拍视频、陪她秀恩爱。

　　所有人都看见我和她恩爱甜蜜。
　　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放下林蓁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放下得快。
　　我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是这辈子，亲手把我十七岁最对的那个人，彻底弄丢了。

　　我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林蓁，嗓子彻底发哑。

　　“林蓁，17岁那年，我喜欢的是你，我从来都没怪过你，这一切都是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