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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五场（线索二） 咕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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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手术说明书得切菜教程，水橘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她忍不住问正叉着腰得意站在塑料手术台旁的两位：“手术说明书是怎么扯到切菜上的？”
水蜘蛛：“当然是因为我见多识广啦”
铁皮青蛙：“我嘴里只能塞下一张纸呱，啊你打我干什么呱”
水蜘蛛：“闭嘴”
水橘：“敢情你俩是揣着答案硬往上靠啊，这也太荒谬了，亏我还觉得有点道理。”
水蜘蛛：“哼，明明是你太死板了，逻辑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了，天马行空才好呢”
铁皮青蛙：“咕嘎，咕嘎”
好吧，死猪不怕开水烫。
蛇形戒：
【是死马当活马医】
水橘：总感觉你这句反驳有点熟悉。
她这么想着，把切菜教程放在桌边，再次把玩具病床上的布娃娃拿起来放在塑料手术台上。
第一次因为没有找到说明书被拦住，这次移动布娃娃时蛇形戒没发出警告。她拿着布娃娃在屋里到处走，蛇形戒都没有动静。
那就说明她找对了，虽然是误打误撞的。
老话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也全当是实力吧。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照纸上的切菜教程做手术了。
第一步：准备食材
水橘瞄了眼手上的布娃娃，姑且就把这位“病患”当成是需要用到的食材。她捏了捏布娃娃暄软的身体，这个手感让水橘想到在早餐店里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发面馒头。
这么说还真有点膈应。
【叮咚，第一步完成】
第二步：清水冲洗
要是记得没错，从“手术工具箱”里扒拉说明书时，她看到过一个蛮大的玩具针管，针管里是盛着某种黑褐色液体。
呃，那种东西应该不能算清水吧，水橘想。再说了那针管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根本按不出来。
可这地方除了那一管子液体这也没有能放水的东西，水橘并拢食指和拇指又分开，刚摸过手术说明书的手到现在还黏糊糊的呢。
算了，试试又不吃亏，先试再说。
水橘拎着布娃娃去箱子里拿针管。
它就躺在上层中间最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见。那泵液体在针管里升温，从里面冒出许多绵密的泡沫。
离布娃娃距离更近，液体几乎沸腾起来，宛如烧滚了的开水，塑料针管表面因为升温而稍有皱缩。
水橘作势又把布娃娃移远，针管里的液体有感应似的，也跟着平静了几秒，温度也降下来些。
这幅样子仿佛在提醒水橘，它本来就属于那具布娃娃的身体，此刻正欢欣雀跃地等待回到那里去。
快点放我回去！
不久前还按不下去的按压泵在触到布娃娃身上时，都不用水橘上手按，液体就自动渗出，黑褐色液体浸透组成娃娃身体的布料，扑往棉芯。
白色的肚皮被染透，变得黑白相间，随着黑色区域的扩大，白色布的区域连连后撤，一直退到小腿的部分才渐趋稳定，不再向下蔓延。
【叮咚，第二步完成】
这就算完成了？水橘捏着布娃娃头部的一小撮没染上颜色的布料，半推半就地进行下一步。
第三步：放上菜板
翻译过来就是把娃娃放在手术台上的意思吧。
水橘把手里多出一点分量的病患放到玩具手术台上，等待下一步指令。
过了几秒，见蛇形戒没反应，水橘又出手捣鼓了几下手术台上的几个按钮，按钮都是固定死的，根本按不动。
“还差哪里吗？”水橘往后退了几步，远距离观察桌面的情况。
“你得打开手术灯呀”站在一旁的水蜘蛛等不及发话了。
“咕嘎，咕嘎”
“原来是这样吗？”水橘听完就到处找哪里有手术灯，搜查一番后发现灯就在自己头顶。
好在这种忙来忙去最后发现东西就在眼面前的事水橘见怪不怪了，有个很精辟的总结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黑灯瞎火。
蛇形戒纠正：
【不是叫灯下黑吗】
水橘：能明白意思就行，别在意那些细节啦。
【这俩也不一样啊】
水橘挠了挠头，无力反驳于是反击道：“我说能不要在我用心的时候打岔吗？浪费了时间算谁的？”
【你的时间很宝贵】
蛇形戒说话不带感情，不知道这句是陈述还是反问，水橘就当这是陈述句了。
打开灯头开关，手术灯“唰”一声在手术台上铺出苍白的光圈，恰好落在手术台的娃娃身上。
褐色血渍在黑与红的色块中间更接近红。
【叮咚，第三步完成】
前面的可以说很顺利地完成了，这第四步水橘从开始就觉得很怪异。
第四步：挥下菜刀
什么叫……挥下菜刀？
用菜刀做手术吗？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说法。
这里有菜刀吗？这说到底还是医院，不是厨房啊！医院里真有菜刀就太扯了吧。
水橘有点恍惚。
她身上本来是有刀的，但进手术室前不让带刀具，现在门都关了想回去捡也来不及啊。
或者随便找个东西代替菜刀呢？水橘翻了翻工具箱，绷带，听诊器，起搏器……这上面就连小零件都是不可拆卸的，生怕小孩不小心给吞进肚子，就别说能找到什么锋利的东西了。
工具箱里寻找无果，水橘把目光一转，好巧不巧就落在旁边的铁皮青蛙上。
目光相接，水橘计上心来。她不怀好意地对着青蛙打量了几番，把青蛙吓得呱一声跳了半尺高。
“呱呱呱，杀呱啦”
水橘撸了下袖子，敞开两臂，像在大棚里逮鸡，贪婪笑道：“借用下身体呗，亲爱的蛙妹。”
“谁要借你呱，可恶的强盗”
水橘两手下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出言安抚道：“哪能是强盗啊，用完还给你拼回去呢。”
“太坏了吧你这个人类，我蛙妹是全宇宙唯一的蛙妹，你当积木拼哇”
“就是啊呱”
水橘：“那不好意思，我得从这出去，而且我手艺很好的。”
青蛙有些动摇，其实它心里有个秘密，就是想变成一只百灵鸟，如果趁此机会让这个人类给自己捏成百灵鸟的样子好像也不错。
打着这个主意它试探道：“你说真的？”
水橘拍了拍胸脯，“当然是真的啊，就一巴掌的事，一下就拍平了。”
铁皮青蛙抖如筛糠：“你说的是这个手艺好啊呱”
“不然呢？”
“杀蛙了！救命呱”
“不要伤害蛙妹呱，”水蜘蛛紧张到也呱了一声，“我拿秘宝跟你换喵”
它语气词都混乱了。
不要。
水橘原本想这么干脆拒绝的，她要的是把菜刀，要秘宝干嘛。
转念一想：不对啊，秘宝？不要白不要。她暗暗咽了咽口水，装作沉着道：“你俩有什么宝贝啊？献上来吧。”
“只换不送呱，得了秘宝可不能拍我咯，我可不想变成一块大铁皮呱”
水橘心想：那可由不得你，先把秘宝弄到手再说。
嘴上爽快道：“那肯定啊，我要用什么跟你们换？”
水蜘蛛跟青蛙埋头叽叽呱呱聊起来，边聊边看水橘有没有在偷听，有没有想偷袭，两幅鬼鬼祟祟的模样。
水橘竖起耳朵也没听到它俩在讨论什么内容。
铁皮青蛙先开口，圆溜溜的小眼盯着水橘手上挎着的红色布袋。
“你那神奇口袋里有什么呱”
“你是说……这个？”水橘提着肩头挎着的，自己都快忘记它存在的红色“幸福牌布鞋”袋子摇了摇。
“对呱对呱，就是这个呱”
水蜘蛛拍它几下：“矜持点撒”
水橘从里面掏出一把黑伞，小心翼翼把纸币往里塞了塞，问：“这个？”
“是雨伞欸”水蜘蛛欣喜道，“我们铁皮最怕生锈了”
“对呱对呱，铁皮最怕生锈了”
“有了这个雨伞我们就可以打伞出去玩惹”
“对呱，去池塘打卡呱”
“叫那些蝌蚪看看我们铁皮的实力”
“才不是旱蛙子呱”
水橘拿着黑伞站在原地，眉毛抽动了几下，想的是：这么大的伞，你俩咋撑起来？
当然了，为了换到秘宝她也是没说这点。看到对面是真喜欢，水橘比它俩还开心，看来秘宝势在必得。
为了表示诚意，她把伞先递过去，热情推销道：“这个不仅可以挡雨，夏天还可以防晒伤哦。”
铁皮青蛙和水蜘蛛凑上去抚摸，不停碎碎念，因为过于语无伦次水橘大半都听不懂。
“喂，你俩不要聊了，要换吗？”
“换呱换呱”
水蜘蛛看了眼挂钟，说：“还没到时候呢。”
“还有时候这一说？”
“有很多探险家来偷秘宝的，当然要把它藏在很隐蔽的地方啦”水蜘蛛说。
“要到什么时候？”水橘问。
进手术室这么长时间，臭味再难闻也习惯了，不差这一会。
水橘半蹲在桌边，托腮看手术台上的布娃娃，刚才聊天的功夫，黑褐色液体差不多已覆盖全身。
奇怪的是，娃娃脸的部分却依旧是白色的，把它翻了个身，背面则没有同样的情况。
那些染料像特意绕过了脸的部分，露出布娃娃白森森的脸皮。
这个样子让水橘有端联想到从锁孔里看到的爸爸的脸。
空白，光滑的一张面皮。
干净，不加勾勒，不见五官。让水橘想起这张没有嘴巴的脸说话，和在浴室里张开四肢爬行翻找的样子。
细看下，布娃娃的身体跟“爸爸”也很像。
纤长，细瘦，毫无生命力。
苍白的手术灯放大了这点。
可面前的并不是那个高到屋子天花板的爸爸，它只是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布娃娃，不会说话，不哭不闹，只作为小朋友看病害怕时舒缓情绪的小玩具存在在这里。
当然，在极少数情况下还会充当砧板上“菜”的角色，就比如现在。
出于“毕竟被关一起到现在，也算得上半个合作伙伴关系”的心态，水橘想跟这个布娃娃礼仪性握握手，但两人手都蛮脏的也谈不上有啥礼仪，想想还是算了。
水橘靠到桌角，隔着袋子友数了五遍里面的钱，一分不少，钞票划过手心的触感比任何东西都让她安心。
她不禁畅想秘宝是什么。
脑海中飘过很多金银财宝。
想象力只有这些会不会显得太俗了？
俗得好，俗人就喜欢这种俗的，越多越好她永远都不嫌多。
不管它是什么，能卖出个好价钱就是好东西，别说只是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多等一会，就是在这多待几天也能受得……还是有点受不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臭到嗅觉不稳的原因，水橘现在竟然觉得这屋里味道小点了。
至少算是件好事，印象里自打进这任务就没遇到啥好事，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不是在录“谁是最幸福的人”的节目吗？
我要到哪里找菜刀呢？
关于镜灯的第二个线索在哪儿呢？
镜灯，你的生活好难解，跟那个手术说明书一样难懂。
想到这，水橘揉了几下头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一半下来，皮筋松松地悬在发梢。
很可能是跟木偶打架不小心拽掉的，她咬住皮筋，抬手把头发握在手心，绕几个圈，再拿起皮筋扎起来。
乱是乱点，能扎住就行。
“咦，用脏手扎头发，不讲卫生”水蜘蛛嫌弃摆手。
水橘：“……我想我扎的是自己的头发吧。”
铁皮青蛙：“呱，你们不要吵架，时间到了呱”
铁皮青蛙说罢跳下桌子，落地时背上的水蜘蛛像个小皮球一样被弹了起来。
“跟我来”
青蛙一跳一跳地来到积木的位置，在刚才看过的其中一本绘本处停下来。
“不是让你把秘宝藏深一点吗？怎么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咩”水蜘蛛很不满意。
水橘捡起地上的书，惊道：“这还不够隐秘吗？”
这本书她之前就已经检查过，里面是一些小孩子的简笔画，说是简笔画实际上是胡乱涂鸦，再说了书里能有什么秘宝？
别告诉她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带着几分不妙的预感翻开书本，书页没变成金子不说，里面的图画也是毫无变化。
幻想破灭后她很想喊一句：别欺负老实人。
“这就是秘宝？”水橘绷着笑，抬手蓄力准备制作简易菜刀。
铁皮青蛙一个大跳躲远，仓皇道：“呱呱，秘宝藏在七点的树后了呱”
绘本右下角确实有棵用铅笔画成的树，七八棵排成一排坐落于简笔画房子后面。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则站在第一棵树旁边，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水橘投去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是说，秘宝藏在树后面？”
青蛙：“是呱是呱，不要把蛙拍扁”
水橘：“树是画上的树？”
青蛙：“是呱”
水橘指了下自己的脑子：“你看我像三岁小孩不？”
水蜘蛛：“哈哈哈哈不然捏”
水橘：“……”
青蛙：“呱呱你别听它乱说，真的在树后呱，从右往左树第三棵树呱”
水蜘蛛：“这次说好选五呢，五可是我的幸运数字”
青蛙挠挠背装糊涂：“咕嘎”
水橘半信半疑看面前这俩没有正形的动物咕呱完，又半信半疑地用食指朝青蛙说的第三棵树探去。
触到书页的刹那，食指像是摸到某种粗糙的物质上，潮湿的，带着磨砂的质感。
完全新奇的体验。
她张开五指，完全把整个手掌放进书里，树被手腕挤得有些变形。
“秘宝就在树根底下呱”
“这里面是土吗？”
“树根就是长在土里呱”
水橘很难想象手正在穿过一副画，在树根旁摸索，感觉在玩寻宝游戏，完全未知，未知又慢慢变成某种乐趣。泥土嵌进指甲缝里，偶尔能摸到些树根的触须。
然后她摸到一个冰凉的柄状物。
潜意识告诉她就是这个了。
水橘握紧它用力往外一提，拔胡萝卜一般把它从土里拽了出来。
因为使了不少的力，手心也在泥地里沾湿了，所以出来时脱力，秘宝掉在身后。
比砸在地上哐当的一声先来的是溅在水橘脸上的温热的，腥臭的固体，和绘本上缓慢渗出的黑色液体。
液体腐蚀了绘本上的简笔画，那页如着了透明的火，快速蒸发掉了，彻底到从来就没这页一样。
水橘下意识往脸上抹了一把，从额头上摸到指甲盖大小的块状物。
糜烂的鱼尸，这是水橘的第一感觉。
不是吧，这里没水啊！这是她的第二感觉。
刚想用袖子擦擦脸，发现白色医生服上也已斑驳，袖子上还挂着不知名黑色物质。
她是没洁癖没错，也不能这样对我吧，真的很脏好吗？
算了，还是秘宝比较重要，躺地上可别着凉了。
水橘期待转身，以敏锐的眼力精准锁定了地上的……
菜，菜刀？
看完心脏骤停。
秘宝是把脏兮兮的菜刀？
水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该惊喜还是失望。
她没有第一时间捡菜刀，沉默地脱下医生外套，翻到背面用力擦干净脸。她特意多擦了几次眼睛，闭眼时祈祷是自己看错了。
再睁眼，还是一把大菜刀。
“你俩把菜刀叫秘宝？”水橘气若游丝道，她心觉被耍，这时候好像再多一把备用铁皮菜刀也不错。
青蛙和水蜘蛛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从它俩笃定且不舍的眼神看，似乎真把它当成宝物。
“你不会要反悔了吧”水蜘蛛拍了拍青蛙，示意它去保护落在桌上那把伞。
青蛙大起大落地跳到桌角，猛力一跳后没有跳上，急了一头汗。
“冲刺”水蜘蛛助威道。
“你最近又偷吃了呱”
青蛙又一个大跳，这下一头撞在桌沿，直挺挺滑落地面，水蜘蛛用力揪着它的铁皮才避免被甩出去。
“那个人类，把黑伞给我们拿下来喂”水蜘蛛招呼水橘。
水橘正蹲在菜刀前思考人生。
“感谢你像把刀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