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Crush的天降》暖树春阳

8、第 8 章 在哪见过

　　挑选请罗言吃饭的餐厅着实让许念为难了一番。首先得排除氛围好、环境好的西餐厅，在那种太正式的场合一起吃饭，看起来像是约会；其次也得排除环境较差、价格便宜的路边摊和苍蝇馆子。虽然许念爱去，但请人在那种地方吃饭，容易显得对对方不够尊重，太敷衍。

　　周三晚上下班，许念顺路去了趟超市，发现从超市回她家的路上新开了家干锅火锅。许念觉得这不错，环境干净，但很有烟火气。干锅种类也丰富，有排骨、鸡、虾、鱼、猪蹄等，吃完干锅还能涮火锅。

　　地点定好了，那要怎么通知他呢。她不喜欢直接给人打电话，她总觉得直接打电话对对方来说是种打扰；发短信呢？这年头还有人会看短信吗？反正她已经好久没有给人发过短信了。没有他的微信确实不方便。

　　许念凝神思索着，他们约定的日子是周五晚上，她决定等到周四晚上。如果他不主动来问，那她就给他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没想到的是，周四早上上班，许念还没走出小区大门，就碰见了同样出门上班的罗言。

　　这天许念要见几个学生家长，就穿的稍微正式了点。一件丝质香槟色衬衣，配黑色鱼尾裙，以及黑色小高跟。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高大的影子笼在她身上。许念皱起细眉，抬头看了眼，见是他，眉头舒展开。他迎着清晨的阳光，垂着眼从浓密的睫毛下看着她，唇角含笑。

　　“早上好。”罗言说。

　　“早。”许念闻到他黑色衬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爽。

　　两人肩并肩一起向小区外走去。

　　罗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说：“看来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小区了。”

　　许念笑道：“是啊，真巧。”她顿了顿，补了句：“想不到罗总竟然会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许念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美院教授便宜租给她的。这个小区已经有些年头，里面的房子又小又破。不过在北京能在四环内租到一个两室一厅，月租还两千多一点，她已经很满意了。

　　罗言扬了下眉：“你有见过坐地铁上班的老总吗？”

　　“所以你不是罗总了？”

　　“打工人一个。”罗言说。

　　许念侧过头看他，抑制住好奇心，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两人默默走到地铁口，罗言再次开口问道：“你呢？画家还朝九晚五？”

　　许念说：“我也打工人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扶梯，下到地铁里面。

　　罗言问：“你现在在哪上班？”

　　许念说：“栖梦留学，你知道吗？”

　　罗言笑：“知道，我之前帮一个朋友办留学就在栖梦，而且我们公司就在你隔壁。”

　　许念想了下，问：“凌熙游戏？”

　　罗言“嗯”了声。

　　许念看着他问：“你在游戏公司做什么？”

　　罗言刷开地铁闸门，许念跟在他后面，许念进来后，罗言才回答道：“在游戏公司当然是做游戏了。”

　　“喜欢做游戏？”

　　“嗯，非常喜欢。”

　　许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那么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喜好。

　　过了半晌，他垂眼看她：“你呢？在凌熙留学做什么？”

　　许念学着他的回答，说：“在留学公司自然是做留学中介了。”

　　“不画画了？”罗言问。

　　“画。”许念说。

　　两人走到站台的尽头，周围没有什么人。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画画，我想只要我的手能握住笔，我就会一直画下去。”许念不知不觉说出心里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先是垂着眼，说完了抬起长长的睫毛看他，罗言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她，深棕色的眼底竟闪过一丝……欣慰？

　　许念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三分钟后，进站口传来轰隆声，地铁像一条矫健的巨龙，呼啸着穿梭在隧道里。

　　待地铁停下，打开门，许念先上去，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罗言跟在她身边落座。

　　他拿出手机，低头回着信息。许念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停留在罗言好看的侧脸上。那种眼熟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到底在哪见过他呢？凌熙科技……

　　罗言的余光感受到她的视线，回完信息后，收起手机冲她扬了下眉。

　　许念被抓了个正着，脸刷得红了。

　　罗言眼睛弯了弯，笑她：“这么爱脸红。”

　　“生理缺陷。”许念自嘲道，过了会儿，又补了句：“你别多想。”

　　罗言一愣，靠在椅背上，从后面看她。许念坐得笔直，从他的角度看，刚好能看到她那如玉般白皙的耳朵，他知道只要他再问个问题，那只耳朵就会变红。

　　“你觉得我会多想什么？”

　　果然一片粉红爬上她的耳廓，罗言弯了下唇。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罗言继续，看着她的耳朵由粉红变成番茄红，连带着脖子都红了，真好玩。

　　“对呀。”红脸蛋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罗言一个猝不及防，轻咳一声。

　　紧接着，她又问了一个让他出乎意料的问题：“罗言，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红脸蛋看着他的眼里写满疑惑。

　　罗言想了一下，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一次。如果是第一次的话……

　　他的思绪回到七年前那个夏天。

　　那天天气非常好，晴空万里，天上一丝云都没有。但他的心情却十分复杂，有难过、有生气、有悲哀、有凄凉，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

　　终于，他彻底和那个家里的人决裂了。

　　现在他没有家了，就像路上的流浪狗、流浪猫，不过他比他们强，因为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会给自己建一个家。

　　罗言不想回宿舍，他散步到大学城附近的斜坡草坪。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青翠的草坪上一个人都没有。

　　罗言走进草坪里，找了阴凉处，躺下。他用黑色的棒球帽盖住脸，耳边只有知了的叫声，这世界安静的就像剩他一个，有点惬意，又有点孤独。

　　胡思乱想间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周围突然变得吵闹起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闹声，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他不耐烦地掀开帽子，向旁边瞥了一眼，微风轻拂少女柔顺的黑发，吹起了她天蓝色的衣角，她全然不觉，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个画夹，笔尖飞快地滑动着。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周围的说话声，笑闹声，倏地一下全部消失了。眼前只有作画的少女和她笔尖的沙沙声。

　　罗言静静地看着她，他想如果他要给自己建一个家，家里有这么个安静温柔的少女，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欸。”他叫了声，刚睡起来，声音有点哑。

　　少女没反应，依旧画着画，唇角带着笑。

　　罗言突然有点好奇，她这么认真，在画什么呢？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只破破烂烂的小土狗，正躺在阳光下晒太阳睡觉。

　　他的心突然软了那么一下。

　　小土狗睡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它平躺在草坪上，四只爪爪翘起来。旁边的人轻笑了声。

　　他也笑，说：“真可爱。”

　　旁边的人终于注意到他。转过头，莞尔一笑，唇边一颗小梨涡瞬间荡漾开来：“嗯，真的很可爱。”

　　罗言双肘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问：“你在画它？”

　　“念念，等很久了吗？”

　　同一时间，另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想起，将他的问题盖过。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弯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尖上亲了一下。

　　少女嗔怒道：“傅辰景！”

　　原来温柔的少女已经有家了。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罗言从思绪中回过神，看着许念，笑容散漫：“你问的是哪一次？”

　　许念被他问的一愣，她刚才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过了几站，地铁上人越来越多，罗言往她身边靠了靠，许念向旁边也挪了下。

　　“我们见过很多次吗？”

　　罗言想了想说：“嗯，很多次。”

　　许念惊讶地看着他，她拿不准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许念问。

　　这时，一个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过来，许念正想站起来，罗言先站了起来，他扶着老奶奶温声道：“您坐。”

　　“哎，谢谢小伙子。”

　　罗言咧嘴一笑，阳光灿烂的样子。

　　许念的心被轻轻地磕了一下，他扶老奶奶的样子是那么的温柔，笑起来又真的好看。

　　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垂着眼，克制着那份突如其来的心动。

　　终于到了下车的地方，许念跟在罗言身后挤下车。两人肩并肩，跟着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上了扶梯，罗言站在许念身后，许念转身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我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罗言目光笔直地看进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回答。

　　许念被她看的脸又开始发烫，垂下眼，说：“问你话呢。”

　　罗言指着她身后说：“注意看路。”

　　许念这才转过身，刚好到她下扶梯。

　　罗言也跟着她下来，跨了一步走到她身边说：“自己想去。”

　　许念：……

　　她觉得他肯定是在逗她，如果他们真的见过那么多次，她怎么会不记得呢？说不定是中央空调养鱼的手段之一，她可不能轻易上当。

　　两人出了地铁站，罗言问她：“你吃早饭了吗？”

　　许念：“吃过了。”

　　罗言指着产业园另一个方向说：“那我去那边便利店买个吃的。”

　　许念点头说：“好，那我就不等你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头，看见王倩站在公交站冲她招手。

　　罗言看了眼不远处向他们走来的姑娘，说：“行，那明天见？”

　　“哦，好。明天见。”

　　罗言转身要走，许念突然想起还没给他说吃饭的地点，于是又叫住他。

　　“罗言，我们明天去吃家附近的干锅火锅吧？”

　　罗言转头看她，不知道刚才那句话里，哪句戳到了他，总之他笑的很开心，一对小酒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许念被他的笑容晃得愣了好半天，王倩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注意到。

　　“人都走了，你还盯着呢？”王倩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许念被戳破心思，讪讪一笑，伸手勾住王倩的胳膊，两人一同往公司走去。

　　“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个帅哥是凌熙科技的罗言吧？”王倩朝罗言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你认识他？”许念惊讶地扬起眉毛。

　　“他之前不是来过咱们公司吗？”王倩瞟了许念一眼，又突然想起来，“咱俩还一起围观来着。”

　　许念猛地停下脚步，她总算是想起，自己在哪见过罗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