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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灵魂契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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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罗言摇下车窗,唤了声她。
他俯下身,仰头看她,注意到她红红的眼角和脸上的泪痕,不由的一愣。
“怎么啦?”他柔声问。
许念本身已经收敛的情绪,经他这么一问,鼻子不禁一酸,她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次滚落。
她真的太没用了,怎么这么爱哭。
“你要不要先上来,这里不让停车。”罗言说。
许念看着他温柔的眼瞳,犹豫了一秒,上前拉开他的车门,坐了进去。
罗言从车里翻出一包抽纸,递给她,然后转动车钥匙,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了。
许念默不作声地坐在车里,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深长地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罗言不声不响地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神色有些担忧,又似乎有点心疼。许念注意到他在产业园附近转悠,干脆说:“你带我回趟公司好不好?我的钥匙、钱包和手机还落在办公室没拿。”
他说“行”立马调转车头,其他多余的话一句没问。
罗言将车停在产业园大门口的路边,晚上这里的车位基本都空了。
他陪许念一起前往写字楼,刚走到写字楼路口的拐角处,就看到C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指尖夹了根烟,烟雾袅袅,她的蓝色的小包被他抱在怀里。
许念脚步一顿,心似乎再次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分手了四年,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痛,可初恋给她带来的那些伤痕,即使早已结痂,却在每次触碰到那个地方时,还是会被扯着疼一下。
“你在这等我一下好吗?”许念轻声对旁边的罗言说。
罗言目光笔直地注视着她,过了会儿,轻轻颔首。
许念扬起脸,冲他一笑,说声“谢谢”,提步向傅辰景的方向走去。
傅辰景听到脚步声,在黑暗中抬起头。许念无意识地停下脚步,傅辰景站了起来,掐灭手里的烟,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写字楼里一片明亮,而站在外面的两个人,犹如两片黑影,忧伤又寂寥。
“念念……”终究还是傅辰景先开了口,“对不起,是我痴心妄想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许念这才注意到他的眼圈也是一片猩红。
“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过去,可没想到那件事伤你那么深……”
“……是我太自私,舍不得放开你……”傅辰景的声音哽住。
许念的眼泪再次滑落。
他凝视着她,忽然淡笑了下,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他眼角的泪却旋即落下。
“靠,分手时都没哭,分手四年后,却哭了。”傅辰景自嘲。
许念也笑了起来,眼底的水雾,让眼前的人有些模糊不清。
“我这次真的要放手了。”傅辰景说。
许念低低地“嗯”了声,向他挤出个笑容。
傅辰景将包递给她,说:“我送你回去?”
许念摇头:“有人在等我。”
傅辰景看了眼她的身后,没看到什么人,他张嘴刚想问什么,却有住了嘴。
“那我走啦,傅辰景。”
傅辰景点头。
许念转身准备离开,又被叫住。
“念念。”
“嗯?”
“剩下一个月我们好好相处。”
许念嫣然一笑,说了声“好”。
*
罗言的车停在许念家的单元楼下。许念把她那个小小的包翻过去,里面的东西全部掉在她腿上。手机、棕色的皮夹、润唇膏、小镜子,纸巾……
没了……就这么没了。
许念不死心,手又伸进去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她颓然地倒在椅背上。
“钥匙没在里面?”罗言问。
许念茫然地摇摇头。
傅辰景这货,果然不靠谱,这可咋办。
“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吧,看能不能住她那。”许念说。
罗言点头。
许念给林婉婉拨了个电话过去。手机铃声响了几下,婉婉接了起来。
“念念。”
“婉婉,你在家吗?”许念单刀直入。
“不在啊,我前天不是才给你说,我在成都拍摄吗?怎么啦?”
对哦!她这个笨蛋,最近都忙忘了。
“没事儿,你安心拍。”
“好哦,回来给你带麻辣兔头。”
许念说:“好。”然后,挂上电话。
手指滑到王倩的电话上,她突然想起王倩也不行,她还在上海出差呢。
那怎么办?难道今晚得住酒店?
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了:“要不……你住我那?”
住……住他那?
可能许念的表情太过震惊,脸上还带着她没有察觉的警惕,罗言的表情也在一瞬间不自然起来。
“你可以和招财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许念没说话,眨巴着眼睛看他。
罗言摸了摸鼻子,说:“床单我昨天才换的。”
“这多不好意思。”许念红着脸,眼睛熠亮。
罗言注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突然也不好意思起来,正要说,要不我送你去住酒店。
就听见那姑娘细声细气地说:“我睡沙发就行。”
*
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让她生气、难过、委屈、奇形怪状的事。可许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她竟然站在罗言家的客厅里,怀里是他那只软糯糯、香喷喷的小招财。
太不可思议了。
“你坐。”罗言说,“对了,你喝什么吗?”
许念眼睛转了一圈,问:“你家有酒吗?”
“有啤酒。”
“我要一瓶。”许念说。
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需要酒精让她放松一下。
罗言走进厨房,又退回来:“要不先洗澡,我再陪你喝?”
洗……洗澡?
许念脸又开始发烧,她知道他没别的意思,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无论怎么听,洗澡都是件让人脸红的事。
“我不洗了,随便洗漱一下就行。”
罗言抱着手臂,斜靠在墙上勾着唇角看她,没有说话。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许念的脸更红了。她掩饰似地绕过茶几,坐到沙发上,垂着头,抚摸着招财。第一次坐他车时的那种不自然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觉得自己手脚很笨拙,身上烫的难受。
“欸,许念。”靠在墙上的人开口了,语气轻的像羽毛,划过她的耳朵。
“嗯?”她扬起小脸看他。
罗言很明显地怔了几秒,张了张嘴,干脆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两听啤酒。
他隔着一点距离在许念身边坐下,将一听啤酒放在茶几上,打开手里的那听递给许念。
许念接过后,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心里那灼人的燥热,似乎被压下去了点。
两人默默地喝着酒,招财在许念腿上四仰八叉地呼噜呼噜。
“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那样?”半瓶酒下肚,许念突然来了那么点聊天欲。
罗言的眸子笼着她,温柔一笑:“当然好奇,但我想等你想聊的时候再聊。”
他啜了口酒,问:“现在想聊吗?”
许念点头,把白天在公司里发生的事倒豆子似地告诉他。
罗言微微侧头,安静地听着。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温柔,又那么的认真。许念忍不住,把上大学时当班长中途被撤的事也讲给他听。
她讲完后,房间安静下来。
许念喝了口啤酒,润了下发干的嗓子,然后轻声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这辈子就只能做职场里的虾兵蟹将,成不了什么大器。”
许念学着傅辰景刚才说她的话,把自己批评一番,她只希望自己批评完自己,罗言就不要再批评她了。她今天可太惨了,没有一个人向着她。
让她没想到的是,罗言放下手中的啤酒,突然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许念坐在客厅里莫名其妙。这个人怎么回事?她正给他讲心事呢,他怎么就走了?难道尿急?不对啊,他进的明明是书房。
许念心不在焉地一下一下抚摸着招财,打量着罗言的家。他家的格局和她家一样,两室一厅。不过比起许念的家,罗言这里看起来更大,更整齐一些,因为他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物,唯一称得上带点生活气息的东西,就是放在窗台上的那一盆绿植和招财扔在地上的小老鼠玩偶。
罗言从书房出来,手上拿了个卷起来像是海报的东西。
他这次坐的离许念稍微近了点,打开那团紧紧卷着的东西。许念伸手帮忙撑开,果然是海报,好多张海报,全是她给张辉的救助中心画的。
这东西怎么在他这儿?
“许念,别说自己没用,能画出这些画的人怎么会没用?”罗言认真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自己不擅长的,你擅长的东西在这儿。”他用指节敲了敲海报,“为什么要去纠结那些你不擅长的呢?是当职场里的领头羊还是职场里的虾兵蟹将,你真的在乎吗?”
许念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在乎。她如果真在栖梦做的好,下一步的晋升路线应该是沈若竹那个职位。可她根本不想坐上沈若竹的位子。
“许念,你不应该被困在职场里,你天生是一名画家,一名自由自在的画家。”
听他这么讲,许念的胸腔里涌出一股暖意,眼睛里再次浮起一片雾气,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情绪如此脆弱。
“可没有人喜欢我的画。”
“谁说得?”罗言不赞同,“你忘了小桃了?张辉、沈云教授,还有……我。”
许念垂下眼,看着自己曾经画的海报。那种拼尽自己的脑力,完成一幅作品的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了。
“欸,许念,”罗言松开海报,指了指自己的客厅问,“你觉得我这房子怎么样?”
许念愣了一下,不懂他的脑回路,却还是回答道:“干净、整洁,不过有点单调。”
“墙上要是挂几幅画就好了,是吧?”罗言说。
许念抬眼看他。
他问:“所以,我想问你,你可以给我画几幅画吗?”
“画几幅画?”许念重复着他的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次给她提这个要求的人是谁?许念已经记不清了。小的时候是有朋友或家人让她帮忙画一幅画,但那都是闹着玩的。后来张辉也有让她帮忙画海报。可一下子让她画几幅画,放在家里做装饰,好像还是人生第一次。
罗言郑重地点点头。
“画什么?”
“都行,看你觉得我这房子里适合挂什么。”
许念再一次环顾他的房子,脑子里蹦出几个方案。可以先给招财画一幅,再画一幅风景画,最好是关于大海的。或许因为罗言的微信头像是他站在大海前开怀大笑,许念觉得他的气质和大海很适配……然后再画个什么呢?
咦?不对?她还没答应呢,怎么就开始考虑画什么了。
这许久没有过的跃跃欲试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样?许大画家要不要给我赏个脸?你看我总不能把这些海报挂家里吧。”罗言无不可怜巴巴地说。
许念垂眼看到海报上“关爱流浪动物”的标题,想到罗言把它挂在家里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
“好吧。”许念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罗言脸颊上的小酒窝瞬间闪现出来。
他冲她晃了晃酒瓶,要和她碰杯。两个易拉罐正要碰上时,许念突然把手缩了回去,捂住自己的酒瓶不让他碰。
罗言手中的易拉罐停在半空中,他不解地冲她扬眉。
“先说好画几幅?”许念问。
罗言想了一会儿,说:“至少三幅。”
嚯,狮子大开口啊。
“怎么说?”许念不动声色地问。
“客厅一张,卧室一张,书房一张。”
“为什么是至少?”
“如果厨房,卫生间也能挂上你的画,我自然很乐意。”罗言悠闲地晃着酒瓶,那姿态像是在品红酒。
许念缓慢点了下头,似被他说服了。
过几秒她又问:“给钱么?”
罗言很淡地笑了下,说:“价钱好说,等你画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许念细眉微挑。
罗言又补了句:“绝不会亏待你。”
许念这才满意地笑了,举起手里的酒瓶,罗言轻轻一碰,两人仰头,把瓶中的酒喝的一干二净。
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许念一整天的不开心就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她和罗言明明才认识短短几个月,“灵魂契合”四个字莫名从她心里冒了出来。
罗言又起身去厨房里拿出两瓶啤酒。许念也精神振奋,不想睡觉,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旁边的招财已经枕着自己的爪子呼呼大睡起来。许念用手指碰了碰她它的聪明毛。
罗言再次坐的离许念稍微远了点,依旧拉开一瓶易拉罐,将冒着烟的啤酒递给许念。然后再打开自己的,往椅背上一靠,一双长腿交叉着,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要不要再聊聊你刚才为什么哭?”
怕许念不明白,他又补了句:“就刚才你前男友给你擦眼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