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果茎

22、同桌的默契 林江野晨起

　　第22章：同桌的默契

　　周一清晨的教室像是一口煮沸的锅，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豆浆包子和陈旧试卷混合的味道。早读前的嘈杂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夹杂着各科课代表催作业的吼声。

　　林江野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声余音冲进后门，书包带子歪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昨晚在宋卿时家复习到太晚，那张床虽然舒服但太软，害得他几乎没睡实，此刻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底挂着两抹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株缺水的植物。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座位旁，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稳稳地推到了两人桌子的分界线上。

　　林江野愣了一下，动作停滞在半空。他转头看去，宋卿时正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着英语课本。少年侧脸线条冷淡精致，晨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仿佛刚才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动作只是林江野的幻觉。

　　“给你的。”宋卿时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震耳欲聋的读书声里，却清晰地钻进林江野的耳朵。

　　林江野迟疑地拧开盖子，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本甜味，瞬间熨帖了紧皱的胃。

　　“这是什么？”他问，嗓音确实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胖大海，加了点冰糖和罗汉果。”宋卿时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昨晚让你背那几篇文言文，你非要用嗓子喊，现在哑成这样，听着心烦。”

　　林江野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度。昨晚确实是因为一道题两人争执不下，他一时激动声音大了点，没想到这人竟然记到了现在，还特意弄了这东西。

　　“多管闲事。”林江野嘟囔了一句，耳根有点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杯子又喝了两口，直到杯底见空。

　　宋卿时没接话，只是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写完后，他将纸条推到林江野面前，上面是宋卿时那手苍劲有力的字：*早读课后收物理，老班在群里刚通知的。

　　林江野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光顾着在宋卿时家磨蹭打游戏，物理卷子还摊在书包最底层没动。他猛地抬头，求助似的看向宋卿时，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宋卿时看着他那副呆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那一摞书下面抽出一叠卷子扔到他桌上：“抄吧，动作快点，别被组长看见了。还有，公式别抄错了，第三题是动量守恒。”

　　林江野如获大赦，拿起笔就开始飞速抄写，笔尖在纸上飞舞，恨不得生出残影来。

　　早读课的下课铃响时，林江野刚好抄完最后一个公式。他长舒一口气，感觉手都在抖，把卷子混在宋卿时的那一叠里交了上去。

　　回到座位上，宋卿时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腿委屈地伸在课桌下。林江野把那个空了的保温杯轻轻放在他桌角，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谢了。”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哑，但比刚才清亮了不少，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清爽。

　　宋卿时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了一眼那个杯子，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放学别走，杯子我拿回去洗。还有，今晚去我家，数学卷子还没讲，你要是再敢在那道题上卡壳……”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江野撇撇嘴，拿出数学书挡住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知道了，啰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周围是同学们的打闹声，而他们之间，像往常一样，默契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