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心尖宠》迟小渔

4、第四章 边境线 “抱紧了。

　　这清脆的耳光打散了清晨苦竹坳的困倦。
　　走过路过的人皆是不敢置信——有人竟然敢当众甩林野大嘴巴子。
　　林野本人更是懵了。上一秒温香软玉在侧，下一秒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偏着头，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
　　心底端的自作自受。陈淼那一身脾气，哪个不是自己惯出来的。早知今日轮到她抽自己大嘴巴，当初就该狠心不管她。
　　肠子都悔青了。
　　他踱了两步立在陈淼身前，一弯腰，男人强势的气息压了下去。
　　“就你？还当国际联盟的志愿者？这里人都不够你祸害的。”
　　“老子不还手，是不想跟小女人斤斤计较。”
　　声线低沉，危险的气息爬上陈淼耳侧。
　　“给我滚。明天还在鹤绥乡看到你，我放火烧了国际联盟基地。”
　　陈淼僵在原地，手掌震得发麻。
　　其实刚才的事根本不算什么，这些年在外工作她也见怪不怪了。是她应激了，还没从那天的意外里缓过神。
　　直到男人离开，那股压迫感才抽离。她轻轻喘了口气，慢慢回了宿舍。
　　罗可可出门踩点，对苦竹坳有了简单的了解。回到宿舍时，看到陈淼拿着相片出神，眼睛红红的。
　　她找附近的小孩问了问，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对面是苦竹坳的小店，老板叫林野，骠邦灰色转运集团啸爷的马仔。”罗可可在陈淼身边坐下，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两年前林野来苦竹坳，表面开小店，实际灰色转运。”
　　陈淼敛起眉头：“私运？黑药吗？”
　　罗可可摇头：“在边境线私运难度极大。虽然离骠邦佩瓦近，但国家投了很多警力拦截黑药入境。他要搞私运黑药，不可能安稳待两年。”
　　“那就是私运珠宝和数码产品。”陈淼起初不解，但很快想通了。边境线上做生意很多情况不用亲自出手，没证据谁拿他都没办法。
　　罗可可搂住陈淼的肩膀：“我们是国际联盟的志愿者，自愿将生命放在最后一位，这点和国内志愿服务区别很大。你还没习惯很正常，但要尽快进入角色，否则很难开展工作。”
　　罗可可年纪不大，和陈淼差不多，二十二左右，但对志愿者的意义认识得更深。
　　“惹到林野没好处。虽说有国际联盟的身份，但在这视人命如草菅的边境线，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罗可可对陈淼说，也像对自己说。两人挨在一起，互相给对方打气。
　　陈淼握着相框，目光转到罗可可床头柜上那一家三口的照片：“你很有经验。听队长说你之前在望山镇，怎么又来鹤绥乡？”
　　望山镇离鹤绥乡四百多公里，虽然贫困闭塞了些，但远离边境线，民风淳朴，治安也好。
　　罗可可拿起相框，手指在上面拂过，眼底有些恍惚：“我……我爸爸是个游吟诗人，喜欢特别刺激的东西。他喜欢骠邦的山，喜欢佩瓦的河，所以我来了。”
　　骠邦的山种着罂花，佩瓦的河飘着黄麻草。
　　这番话里藏着难言之隐，陈淼没再问。
　　当务之急是去跟林野认个错，免得牵连基地的同事。
　　可陈淼在小店门口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到林野的人。直到傍晚，南边远处的天空飘起滚滚浓烟。
　　烟雾之大，连半山腰的苦竹坳都闻到了烧焦味。
　　陈淼跑到山边眺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基地吧？林野这人，说到做到？
　　苦竹坳没有汽车。罗可可向村民借了辆摩托车，载着陈淼往山下赶。
　　行至盘山路，前方再次传来刺耳的摩擦音。轮胎擦着水泥地，卷起一阵风尘。
　　两人皆是一凛。前方有摩托车冲来。所幸似乎只有一辆。
　　罗可可一把油门拧到底。两辆车擦肩而过时，对方忽然调转车头，追了上来。
　　“又是他们？”罗可可咬牙切齿，“陈淼抱紧我，我把他甩了。”
　　陈淼第一次知道罗可可的车技这么好。过弯时悬空的失重感让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道弯后，眼看就要到鹤绥乡镇上，几颗石子从后面弹过来。轮胎打滑，车头失去控制，哐当一声栽进路边的田埂里。
　　后面的摩托车稳稳停下。
　　那人摘下头盔，露出林野铁青的脸。
　　这俩女的，可真够虎的。
　　他甩着发麻的手，蹲在路边喊话：“火急火燎赶去救火？等你们到那儿，都烧成灰了。”
　　陈淼摔得有些懵，望着天空半晌才想起说话：“林老板说话不算话。还没到明天你就烧了基地，总得给我时间离开吧。”
　　女人忽然转了性子，语气都放软了。
　　林野跳下田埂，走到她身边，伸出手：“不是我放的火。几个骠邦偷渡者点了国际联盟的标志旗。看来你们是惹到什么人了。”
　　连片的粉色晚霞被男人身影遮挡。他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陈淼眯起眼眸。
　　又是那种轮廓。
　　她甩甩头，把回忆甩出去，手指握上了那只粗糙的手掌，顺势站起来。
　　温暖干燥的手牵着她，一路拉到路边。林野又回头扶起罗可可和摩托车。
　　借来的摩托车摔坏了，罗可可很心疼：“林老板能搞到摩托车吗？我们工作很需要。”
　　“车技不错。”林野把头盔扔给罗可可，“回头给你搞一辆，买物资用。往返基地就算了——你们基地已经变成一堆焦炭，那黄头发的外国人早不知道逃哪儿去了。”
　　事情太突然，贸然回去怕撞上那伙人。两人决定先回宿舍，再想办法联系组织。
　　罗可可摔了一跤没法开车，让陈淼跟林野先回去，她自己推车。
　　林野同意了，跨上摩托车，略一弯腰把陈淼捞到身前。
　　手掐在她腰上，软绵绵的。一触即分，像怕再挨一大嘴巴子。
　　陈淼还在想魏军的事，一回神已经被圈在他身前。抬抬眼皮，就能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和那道依旧可怖的伤口。
　　她低声说：“抱歉林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林野正拧油门准备出发，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几根细碎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
　　嘴角漫不经心地勾起。
　　“抱紧了。摔下去我可不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