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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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池青澜推开家门。
他穿着校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袖子将左手腕上的银色手链藏得严严实实。
“池青澜——”
熟悉的呼唤从隔壁院子里传出来，习漾背着书包跑出来，嘴里叼着半个包子，手里还拎着一袋牛奶，他跑到池青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习漾把牛奶往他怀里一塞，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昨天老闫说你还没好，我要去你家你也不让，你到底好没好透啊？要不然今天再请一天？”
池青澜接过牛奶，指尖感觉到包装袋微弱的温度，他垂下眼，语气平静的说：“没事了，再不去上课就跟不上了。”
“你这大学霸还怕跟不上？”习漾没再多问，像往常一样跟他并肩往学校走。
只是这一次，池青澜的步伐比平时更加刻意地保持了半步的距离，他左手一直插在兜里，没有拿出来过。
走进高一（3）班的教室，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池青澜刚落座，沈意就从后排凑了过来：“池大神！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没人给我们讲压轴题，我都快被老闫的卷子折磨死了！你没事了吧？”
“你别贫了，让池青澜歇会。”周叙白从后面踢了沈意的腿一下，然后看向池青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周叙白观察力很强，他注意到池青澜比上周憔悴了不少，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放在池青澜桌上：“多喝点水，不舒服就再休息休息。”
池青澜看着桌上的矿泉水，心里涌起一阵细密的暖意，他点了点头：“好。”
一整天的课上，池青澜都表现得无比正常，他照常举手回答问题，照常给习漾抄作业，照常在午饭的时候帮习漾挑出碗里的香菜，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安静了。
直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老闫把池青澜叫到了办公室，作为年级第一，池青澜经常被叫去办公室，但这一次，池青澜推开门的时候，手在轻微颤抖。
老闫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抬头看着池青澜走进来，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池青澜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身体好些了吗？”老闫问。
“嗯，没事了。”池青澜回答。
老闫沉默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他只是用一种平缓的语气说道：“管服中心那边给学校发了通知，这件事只有校长和我知道，为了保护你，学校不会公开，你的学籍和考核都不会受到影响。”
池青澜猛地抬起头，对上老闫那双睿智而温和的眼睛。
“你是个好苗子。”老闫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管发生什么，身体最重要，别有太大压力，你的学业和未来，学校会保障。”
池青澜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他以为会面临盘问甚至是劝退，却没想到老闫和学校给了他最大的包容和保护，他抿着嘴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时间就像指尖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滑过去。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决定高二的分班选择。
周叙白和池青澜毫无疑问地选了理科，沈意捏着分班表，愁眉苦脸但还是填了理科，嘴里嘟囔着“物理化学要杀我”，而习漾想都没想，就在第一志愿里填了“理科”。
当习漾把分班表递到池青澜面前时，池青澜正低头看着自己那份表，他左手腕上的链子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你选文吧。”池青澜突然开口。
“啊？”习漾愣住了，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我理科虽然没你俩好，但我也能跟上啊，再说了，咱俩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吗？而且沈意和周叙白都在理科，我干嘛要去文科？”
池青澜握着笔的手指一僵，他该怎么劝习漾？他能说他分化了，他可能随时会失控吗？他能说这半个学期以来他每一次靠近习漾都在拼尽全力的克制，他不想在高二还离习漾那么近吗？
“你文科成绩更好，历史政治背起来快，考大学更稳。”池青澜冷静的声音响起。
“我不。”习漾把分班表往桌上一拍，语气难得地执拗，“我就要选理，你少拿那些大道理压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个班了？”
习漾这句话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却精准地拿捏住了池青澜。
池青澜没有说话，他不能再推了，再推，习漾那双敏感的眼睛里就要起雾了，他能感觉到，这半个学期以来，习漾其实一直在不安，那个从小看似没心没肺的习漾其实拥有着敏锐的直觉，他能察觉到池青澜若有若无的疏远，只是不知道原因，而且因为池青澜表现的太自然让他没办法问。
直到放假前一天的体育课，这种积压已久的不安，终于被引爆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池青澜因为有些累，独自坐在树荫下看书，习漾去小卖部买水，沈意和周叙白在打篮球。
这时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凑到沈意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八卦：“哎，听说你们班池神谈恋爱了啊？有人说看到他上周跟5班那个文艺委员走得很近，两个人还去了书店，真的假的？”
沈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习漾拿着两瓶水走回来，正好听到了最后半句话。
“你说什么？”
习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和平时的阳光截然不同，他把水往地上一放，走到那个男生面前，眼睛里带着一股凶狠的戾气：“谁他妈造谣？”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男生被他吓了一跳。
“听谁说的？你把人给我叫出来！池青澜天天跟我待在一起，他哪有时间去谈恋爱？你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
习漾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他平时在班里是个爱笑脾气又好的人，从没见发过这么大的火，那个男生灰溜溜地跑了。
坐在树荫下的池青澜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着习漾涨红的脸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怎么了？”池青澜轻声问。
“有人说你谈恋爱了。”习漾转过头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霸道，“你和5班哪个女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的书店？”
池青澜看着习漾的眼睛，那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慌张和领地被侵犯的警惕，他眨眨眼平静地说：“没有的事，只是那天去书店碰巧遇到了，就说了两句话。”
“真的？”习漾盯着他。
“真的。”池青澜点头。
习漾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那股无名火似乎泄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却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失落，他垂下眼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谈恋爱了肯定就不跟我玩了，我不准！”
他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撒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气：“你不准谈恋爱，你自己说的高中要好好学习的。”
池青澜站在阳光下看着面前因为自己可能要谈恋爱而气鼓鼓的习漾。
心软的不成样子，他刚想伸出手去摸习漾的脑袋，却在半空中停住，默默的收了回来。
“嗯，不谈恋爱，好好学习。”
虽然他解释了这只是个谣言，但那天下午，习漾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他走在池青澜身边，肩膀耷拉着，偶尔还会偷偷用余光打量池青澜，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偷偷溜走。
池青澜知道习漾不开心，但这种不开心，是基于“我最好的朋友要被别人抢走了”的领地意识，而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在这半个学期的疏离和这场绯闻中，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悄转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