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潮起》鹤川渡钰

23、醉酒表真心，情感深温 沈清猗倒时

　　沈清猗倒时差一倒就是两天，她是在第三天到的西普林斯。
　　西普林斯文理学院外面是深色砂石墙面，高拱窗，长廊很长，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旧书与校刊，沈清猗站在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多年所愿终成现实，沉闷的心总算松开了些许。此后，这里便是新的开始。
　　一连几天，沈清猗都没见到陈穆清，心底说不上是轻快还是烦闷。
　　倒是生活规律了不少，白天去上课，晚上回公寓写稿，在那盏漂洋过海的台灯下思念母亲，跟妈妈絮絮叨叨说当天发生的事情。
　　5月14，是母亲生前的生日，沈清猗坐在那盏台灯下，脸颊飘了几片红霞，脚边散落着五六个酒瓶。
　　她的眼眶也红了，分不清是哭还是被酒精刺激。
　　她又喝了一口“妈妈，你说，如果你在，看到我终于美梦成真，终于走到了西普林斯，你会不会也很开心？”
　　“会吧？”沈清猗说着眼泪从眼眶滑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没进衣领里“可你若是知道，我还爱着他，他就在我咫尺之地，你会如何说呢?”
　　酒瓶已经空了，沈清猗又开了一瓶，说是喝，却颤颤巍巍洒了半瓶，她咽下一口酒：“是会说祝福？还是说再考察看看？亦或是让我不要再有念想？”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不停地拍打着窗，酒意渐渐上来，沈清猗开始哭，从小声哭泣到嚎啕大哭“妈妈，我好想你，妈妈，我也想爸爸，可那个家不是我的了，不是，那是别人的了。我想穆清，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从前不同意，我不能违背你的意愿。”
　　哭的累了，沈清猗靠在沙发上，又喝了一口，洒了大半“妈，我好痛，好痛好痛，你带我走吧，这世间的一切都让我好痛。”
　　“砰”又一瓶新的被打开。
　　另一边，陈穆清还在飞机上，邱助理的消息就不要钱似的砸过来。
　　“沈小姐喝了很多酒。”
　　“沈小姐的灯一直亮着。”
　　“您的房子隔音太好了，什么都听不到，所以我下来了。”
　　“......”
　　“还亮着。”
　　陈穆清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邱助理的第一条消息是四个小时前发的，最新一条是三十秒前。
　　陈穆清的心瞬间被攥紧，飞行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内，陈穆清给沈清猗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人接，最后干脆关机了。
　　陈穆清低吼一声“FUCK”
　　二十分钟后，飞机终于落地，距离沈清猗的公寓还有十分钟车程，陈穆清仅用了五分钟就到了。
　　“咚咚咚”陈穆清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卿卿”陈穆清说“我进来了。”
　　说着他拿出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酒气从门后漫出来，沈清猗半躺在沙发上，地上散落着十几个酒瓶，望向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却还是唤他“穆清”
　　陈穆清的心开始抽痛，他快步走过去，刚一靠近，她就伸手将他的手握住，整张脸埋在他的手心。
　　陈穆清喉结滚了滚，“卿卿”
　　沈清猗抬头看他，也不说话，看累了就把头靠在他身上，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她说“今天......是我母亲生前的生日。”
　　“嗯”陈穆清嗯了一声，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发顶，眼底的心疼和爱惜快要溢出来。
　　“今天，我登录了我妈妈的社交账号，发现了她发的私密朋友圈，她说，淼淼，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条朋友圈，那证明妈妈不在了。往后的日子，你要记得，所有事情的前提都是你自己的幸福，妈妈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你可以幸福快乐。”
　　说着她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腕，借着陈穆清的力道缓缓站起来。
　　他扶着她，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上，那里的跳动和他的心跳声重合，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心脏。
　　她踮起脚，摇摇晃晃的，第一次没对准，唇撞在了他的嘴角。
　　她怔了一下，指尖抓紧了他的衬衫，抓的太用力，上面两颗扣子都开了，她没意识到，重新找了个角度，唇才贴上他的，她呢喃“穆清，我爱你，只有在满是醉意的时候才敢爱你”
　　他没回应，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攥得死紧，看向沈清猗的眼底满是疯狂。
　　她又轻咬了一下陈穆清的下唇，不重，像是被小猫舔了一下。
　　她又贴着他的唇说：“穆清，今天我看到了我妈妈那条朋友圈，我想这或许就是我放纵这一晚的理由，我想今夜爱你。”
　　这一下，他那层名为克制的弦彻底断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环上了她的腰，很紧。
　　沈清猗被激的又咬了他一下。
　　他再也克制不住，抬手扶住她的下颚，狠狠地吻了回去。全然无温柔可言。
　　她不会换气，却也不忍离开，只能胡乱抓他的衬衫。
　　他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给了她换气的空档，她大口大口呼吸，他又把她的下颚轻轻抬起，再次吻了下来。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他立刻加重了环在她腰上的力道，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隔着薄薄两层衣服，她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一下比一下重。
　　他太急了，她的喉咙溢出一点声音，又被他吞进去。
　　沈清猗轻轻扯他的头发，他松开了些许，咬了一下下唇，抵着她的额头“卿卿，这三年，我最拿手的一件事就是忍，但今晚.......”
　　沈清猗睫毛清颤，没说话。
　　陈穆清又道：“你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说着他又咬了一下沈清猗的唇，“若是你明天醒来说不算的……”
　　他止住了话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到底是没说完那句话。
　　她将沈清猗抱起，放在沙发上“算了。”
　　“穆清”她抓住陈穆清的手“对不起，我爱你，这毋庸置疑，但我心里有道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所以.....所以我只敢在醉酒的时候才敢肆无忌惮的爱你。”
　　陈穆清定定的看着她，看了良久，最终叹息一声，将她抱进怀里“卿卿，我明白，我都明白。”
　　“嗯”沈清猗说“我有点困了，穆清。”
　　“睡吧”
　　“嗯”
　　沈清猗是真的困了，情绪大起大落，又酒意上头，能坚持到这会属实不易。
　　沈清猗的呼吸渐渐均匀，陈穆清轻声道“卿卿，我爱你。”
　　说着他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给她盖上了毯子。这才开始收拾。
　　收拾好后已经天光大亮，沈清猗还没醒，他留了张字条“今早有课，早安。”
　　陈穆清回头又看了沈清猗一眼，才转身离开。
　　“啪塔”一声门关上了，沈清猗睁开了眼睛，哪有半点迷蒙。
　　沈清猗坐起身，回想夜间的点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恶人，在没有确定母亲真意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面对穆清既做不到靠近，更做不到远离。
　　沈清猗看着窗外的阳光，第一次想要乞求神明，乞求神明让她见一见母亲，乞求神明也爱戴她哪怕一次，让她的生活不至于这样苦痛。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不断地震动，沈清猗只得起来去接电话。是程悦打来的。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雀跃了“清漪，新加印的三万册已经全部销售完了，这次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社里决定再加印五万册。”
　　沈清猗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她说“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只是我现在不方便回去，把合同的电子版发给我吧，纸质版之后再邮寄。”
　　“我和孙主编也是这个意思。”程悦说“你在那还习惯吗？”
　　沈清猗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说“习惯，挺好的。”
　　“那就好。”程悦说，转而又有点担忧“首印就有舆论，这次连着两轮加印，读者也会更多，所谓千人千面，每个人的读后感都是不同的，你要做更多的心理准备。”
　　紧接着她又连忙补充道“这次社里不会延期加印，只要一签合同，我们明天就开始加印。”
　　"我知道，谢谢陈老师提醒，至于社里，我相信社里的安排。"
　　"那就行，那就再次恭喜我们清漪新书大卖"陈悦像是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想过卖影视版权吗？”
　　沈清猗一愣，心开始狂跳“卖影视版权是每一个作者的梦吧，我自然也是想的。”
　　陈悦一乐“有想法就行，前两天，我一个做编剧的同学就拖我问你愿不愿意出手影视版权，我给忙完了，听到你的声音才想起来。”
　　“我自然愿意，只是，我并不想被魔改。”沈清猗担忧道。
　　“你放心，我会跟她说最大限度还原原著，你看怎么样？”
　　沈清猗想了想，说“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并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最大限度还原是保留多少原有的文字，所以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陈悦顿了一下，又说“没事，这事不急，等之后知名度更高一些了，还原度就更高了。我很期待你把作品搬上大银幕。”
　　“那就借程老师吉言了。”
　　“哈哈哈，行，对了，合同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
　　沈清猗：“好，那我挂了。”
　　“嗯嗯，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沈清猗仔细看那份合同，加印五万册，一经生效，无任何理由停止加印，还有些其他七七八八，沈清猗一一看过，基本是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很利落的签了字，发回给程悦。
　　程悦回了个收到，便再没了音信，估计是忙去了。
　　沈清猗把电脑推到一旁，正好看到了桌上的字条，轻笑了一声，明明一晚上都在，却伪装成半夜就离开了，明明就有钥匙，还要象征性敲两下门。
　　沈清猗指尖轻点了点纸条，加上陈悦的来电，难得有了好心情。
　　但好心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瞬的事。
　　“叮咚”
　　备注是爸爸“淼淼，昨天你没有回话，是太忙了吗？”
　　“嗯，有点忙，你那边已经九点了，到你睡觉的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沈维桢回的很快“没收到你的回信，有点担心，睡不着”
　　“我这么大人了，不用担心，就是有点忙，加上我们有时差，所以有时候信息回复就会不及时，但我看到了就会回。”
　　“嗯嗯，方便视频吗？爸爸想你了。”
　　沈清猗其实是方便的，但沈维桢前天和张阿姨领了证，她暂时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在屏幕里看到张阿姨，于是说“不方便，在路上，准备去上课。”
　　“嗯嗯，那你别玩手机了，仔细看路。”
　　“行。”
　　即便没在和沈维桢聊天，沈清猗的心还是沉了下来。
　　当年妈妈在世的时候，沈维桢确实很爱她，很关心她，但不到一年，他就另娶他人，这让沈清猗不得不怀疑感情的长久性，这也是她不敢彻底靠近穆清的理由之一。
　　她怀疑感情，更怀疑爱情。
　　“嗡嗡嗡”
　　手机又响起来，是温叙白。
　　沈清猗心里咯噔一下，毕竟温叙白不轻易打电话，只要打电话必有大事。
　　她把所有可能被骂的点都想了个遍，才接起电话。
　　“喂，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