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潮起》鹤川渡钰

22、终于重逢，爱意疯涨 “穆清，下

　　“穆清，下周三你要出差。”祁砚一脸坏笑
　　陈穆清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祁砚又笑道“邱助理又要忙飞边子了。”
　　.......
　　周末的时候，沈清猗回了榕安，没有提前说，她到达的时候是傍晚，推开门就看到爸爸、张阿姨、姑姑和奶奶正在吃饭，几人其乐融融，场面好不温馨。
　　沈清猗张了张口，爸爸二字没能吐出来，只说“我回来了”
　　沈维桢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沈清猗身旁，道“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奶奶附和道“就是，早知道就让你爸爸去接你了。”
　　张阿姨也说“你爸说的对，下次回来提前说，我们好去接你，省的你自己打车。”
　　只有姑姑没说话，看向沈清猗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沈清猗推开沈维桢扶着自己的手，说“不用，我自己可以，我回来是收拾东西，下周三我就要去西普林斯市了。”随后进了卧室
　　沈维桢的动作僵了僵，跟在身后，声音很抖“这么突然？是因为......”
　　沈清猗打断了沈维桢的话“是早就决定好的，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一时之间忘了跟你说而已。”
　　张阿姨眼眶红了一点“清猗，你若是不愿，我和你爸.....你不用走那么远。”
　　沈清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满心烦躁，深呼吸几次，稳了稳语气才说“你和我爸的事，我不反对，反而祝福你们。去西普林斯市也一直在我的计划内，西普林斯大学的创意写作和比较文学一直是我的向往。现在机会就在我面前，我不可能不去，所以请你们放心，我离开和你们任何人都没关系，只是我的人生规划，人生选择。”
　　说罢沈清猗又继续低头整理，是几个首饰盒，里面是母亲生前的东西，她想带着，所以才回了榕安。
　　沈维桢的视线随着沈清猗的动作移动，心底酸涩。
　　沉默许久，他张了张口，还是说“淼淼，你的梦想爸爸支持你。”沈维桢说得很艰涩“去多久？是M国？”
　　“是M国，还不确定，至少两年吧”沈清猗头也不抬道。
　　“那多的呢？”
　　“七年”沈清猗回“中间放假我也会回来，和我在燕城上学没两样。”
　　奶奶已经哭了，说不出话来，沈维桢上手帮沈清猗一起收拾“淼淼，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们也可以去看你。”
　　沈清猗嗯了一声。
　　姑姑也在哭，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她手中的衣服上。
　　沈清猗没哭，她说“这是好事，都哭什么呢？”
　　“是，是，是好事，我们不哭”沈维桢说“有什么想吃的？爸再给你做点。”
　　“面吧”她说。
　　“好”
　　半小时后，一家人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悲伤在流转。
　　最后还是沈清猗说“我明早七点的飞机回燕城，太早了，你们就不用起来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沈维桢这次说什么也不肯“那怎么行？爸爸和你张阿姨一起送你去燕城，再送你去西普林斯市。”
　　沈清猗想拒绝，但看见了沈维桢鬓角的白发，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道“好。”
　　姑姑说“淼淼，明天子瑜学校开家长会，你姑父出差了，姑姑得....”
　　"姑姑，没事，我理解，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下次回来先去找你。"
　　姑姑还是流泪，哽咽道“行。”
　　沈清猗又转头对奶奶说“奶奶，你年纪大了，就不要来回奔波了，我爸和张阿姨送我就行。”
　　奶奶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泪落了大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周三。
　　燕城机场。
　　沈清猗走进了安检通道，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嘴唇张了张，说了些什么，但沈清猗没有看懂。
　　张阿姨站在父亲身边，看她回头，招了招手，眼眶也是红的。
　　苏晚、周砚和温叙白也站在一旁冲她挥手。
　　和温叙白对上眼神的时候，她觉得温叙白的眼神有点沉重，她想不善表达的人可能把感情都压在了眼神里。
　　对上苏晚和周砚的，就不那么沉了，一览无余的不舍。
　　沈清猗其实本就不是个外向的人，做不出人前大喊的举动，只在她们的群里说“等我回来再聚，或者你们也可以来找我”
　　三个人整齐划一的“好”
　　沈清猗又把眼神转向沈维桢，无声的叫了句爸，这才转过身去。
　　直到沈清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苏晚才开口道：“沈叔叔，张阿姨，我们送你们去国内出发通道那边。”
　　沈维桢还处在怔愣的状态里，张阿姨倒是先回过神来，说道：“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说实话，三个人对他们是怨的，听她这么说索性也就不坚持了，只说“那你们小心，我们就先走了。”
　　“行”
　　三个人离开，只留下沈维桢和张淑红，张淑红说“维桢，清漪这是好事，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该想开点，清漪这是有出息了，再说了，清漪不是说了吗？她放假就会回来。”
　　沈维桢沉默了好久，才说“天高任鸟飞，再心痛，我也不能把她困在身边，她有她自己的路。”
　　“是，这么想就对了。”
　　“嗯”
　　飞机上
　　沈清猗靠着舷窗，看着左手手腕妈妈生前的镯子，不断摩挲“妈妈，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你不要担心我，我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即便是那边，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十二小时的飞行，沈清猗睡了一路，梦里什么都有，有榕安的校园，有妈妈的软语，有爸爸的臂膀，还有燕城的冬天。
　　“咚”的一下，飞机落地，沈清猗被震醒，往窗外望去，已经到达了西普林斯市，窗外阳光正好。
　　沈清猗打开手机，浏览器的界面还停留在西普林斯的官网上，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距离一万公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很好的将他藏在心底，可现在，可能一个转角就会遇到他，她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事实是不用转角就能看见他。
　　走到到达厅的中央，她一抬头就看见他，他也看见了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照例挽两圈，没有打领带，西裤完美的剪裁让他的腿更加修长，额前的碎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到达厅很吵，可这一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她看见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抽了出来，握成拳，又松开，又握紧。他脚步半抬，像是要朝她走过来，却又生生停住。
　　沈清猗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机场。那天是他要离开，是她亲口说不合适，要他离开，他答应了。她又偷偷去送他，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之间就终止于那个背影，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但现在，她隔着人群望向他，他们之间再次有了交点。
　　“淼淼”妈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
　　她的心猛地就空了，“是啊，她怎么忘了，妈妈生前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现在，自己怎么能任由心脏跳动呢？怎么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控制不住脚步呢？”
　　眼泪还没来得及流下来，妈妈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淼淼，去吧”
　　沈清猗忽然很想唾弃自己，她竟然妄想用母亲的声音来让自己的爱恋显得那么心安理得。
　　陈穆清以为，自己可以像之前那样，远远地看着她，但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厅再次见到她的一瞬间，他所有的预想都开始决堤，收回的脚步最终还是迈了出去，他走到她身边，她抬头看他，很久很久，他们就这样无声对视，他想叫叫她，却被她抢了先，她的声音有点抖“穆清。”
　　他看着她，心脏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她有点欢愉，但深处却是痛苦，他知道她的痛苦来源，却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些痛苦消失。他的心脏又开始痛，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后背已经开始汗湿。
　　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他想抬手去碰一碰她的眼角，又怕她会觉得冒犯。半抬着的手还是放了下去，落在她的行李箱拉杆上。“我送你。”
　　“好”她说，就一次，就贪恋这一次。
　　“走吧。”陈穆清又拉过了她另一只手提着的行李箱。
　　“嗯”沈清猗走在他的身侧，心里乱成一团，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的像是要跳出来。
　　上了车，沈清猗说了地址，是导师一早就托爱德华找好的公寓，离学校很近。
　　又给家里和朋友发了平安短信，便靠在了窗上。
　　陈穆清看了她很多次，她知道，但她暂时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路上，很安静。
　　沈清猗靠在窗上，看着街边不断后退的绿树，心里平静了些许。
　　他开的很稳，很慢，沈清猗想他大概在压着最低速度走，旁边匆忙的行人都比他快了许多。
　　沈清猗想笑他的可爱，却又苦痛她们之间无法相爱，一时间，心底的沉闷快要将她淹没。
　　随着时间的拉长，车里的山茶花气味开始浓烈起来，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浓烈的多。
　　就算是龟速，目的地也总要到的，一看这环境，沈清猗心里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熄了火，轻声说“到了”
　　沈清猗嗯了一声，说了声谢谢，就解安全带，手很抖，解了两次才解开，伸手开门，开不了，沈清猗知道是他故意没开锁，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不想你下车”他说，声音很哑“不想再像当年。”
　　“穆清......”
　　"你听我说完"陈穆清打断了她的话，抬起的手又落在方向盘上“刚才，我开错了三个路口，不是迷路，是我想把你带到我那边去，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只要人在我那就是好的。”
　　喉头滚了滚，他又说“我还是开到了这里，我无数次克制，才把你送到了正确的道路上。”
　　“你第一次来这里”他看着沈清猗的眼睛，不再是一向的从容，也不是温柔，是被压抑了太久，即将要压不住的东西，堪称可怖“我来了三年，每天我都幻想你回来，但这一天我等了三年零四个月。”
　　他看着沈清猗微红的眼眶叹息了一声，终是抬手抚上的她的眼眶，继续说“五天前，我得知你要来西普林斯，导师是爱德华，恰好我和他认识，所以向他介绍了这个房子。”顿了一下“沈清猗，连给你的房子我也要借别人之手，你说我.......”
　　沈清猗不说话，他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听的沈清猗钝痛不已，沈清猗看他，刚欲张口，他又问“沈清猗，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我吗？”声音很低，很干涩。
　　沈清猗拿下了陈穆清覆在眼睛上的手，压下心底的痛楚，看着他的眼睛说“那封声明，你看过了不是吗？”
　　陈穆清说“看过了”
　　“那你又何须问我？”顿了顿她又道“穆清，我们还不太行，至少现在不行”
　　“嗯”陈穆清已经冷静许多，啪塔一声锁开了，沈清猗推开车门，下车。
　　陈穆清也下车，把行李箱搬了下来，替她送上楼去。
　　站在门外，陈穆清的眼睛黑的像是化不开的浓雾，“真想就这样拉着你走，什么都不管。”
　　沈清猗看他，嘴巴张了张，他抬手把食指放在沈清猗唇前，说“疯话，不用搭理我”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语调“进去吧。”
　　“嗯”沈清猗沉沉的看了他良久，才说“穆清，晚安。”
　　“晚安。”
　　“啪嗒”一声，房门落了锁，陈穆清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像是要透过这扇门和沈清猗相望。
　　“晚安”陈穆清收回了向前一步的脚，转身下楼。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清猗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妈，我到底该怎么办？”
　　楼下，陈穆清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陆宇舟的消息“接到了？”
　　陈穆清靠在座椅上，抬头望向那盏灯“嗯”
　　陆宇舟“恭喜”
　　“谢谢”
　　祁砚的消息也来了“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圆”
　　他回“是”
　　陈穆清放下手机，抬头就看到了窗边的人影。
　　“卿卿......”
　　这一晚，是两个人的不眠夜，隔着薄薄一层纱帘，陈穆清轻唤“卿卿......”
　　凌晨四点，陈穆清叹息一声，发动了车，“卿卿，睡吧。”
　　陈穆清走了，沈清猗关上了灯，躺在床上。
　　陈穆清折返回来的时候，楼上的灯已经熄了。
　　“卿卿，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