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次争吵 “陈穆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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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穆清，别为她作主张”
黑暗中，陈穆清又听见了那个声音，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旧金山的公寓，在安睡的深夜，忽然像是有一只手从他的胸口伸进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连蜷缩身子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听着黑暗中的声音。
“去找她，去找她......”
去找谁，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但是当他看见那篇《晚风》的时候，他想或许他的心在燕城大学。
在医院的那个早晨，他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贪恋沈清漪的温柔。
“她是你的爱人”那个声音和沈清漪的声音重合“穆清是我的爱人。”
那一瞬间，陈穆清欣喜之余还藏了不可说的嫉妒。
那个声音和沈清漪太合拍了，合拍到让自己还不懂心底那些情绪由何而来时就想要将那声音的主人彻底扼杀。
“呵”陈穆清很是嘲讽，眼神却没有丝毫焦距“现在，是我，不是你。”
......
宿舍里，沈清漪伏在书桌上，刷刷写着什么，这一年来，她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记录下来，让灵魂得以短暂的平静。
“命运的齿轮或许已经开始转动，穆清和我记忆中的并不一样，他似乎带着曾经的感觉走到了我身边，是爱？是恨？亦或是都有，我不甚明确，但他的感情浓烈到欲要灼伤周遭的一切......”
......
夜里又下了一场雪，沈清漪刚一出门就被冻得一哆嗦。
她紧了紧衣领，快步往最南边走。
燕城大学心理咨询室，就在那边第一栋大楼的顶层。
大楼的门口有两棵雪松，被风一吹，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空气中又传来了山茶花的味道，被这寒凉的冬日染了几分冷意，沈清漪吸了吸鼻子，没回头，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一路慢慢悠悠到了顶层的心理室门口，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沈清漪还是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可以。”
说着沈清漪上前推开了门，“啪塔”一声，门在身后合上，寂静的空间里，这声轻响让沈清漪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这边坐”房老师从厚厚的资料中抬起头来，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沈清漪走过去，将房老师早已准备好的半杯水捧在手心。
“放松点，就像平常聊天一样。”
沈清漪低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升腾的白气。
为了让陈穆清放心，她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来看心理医生。
但她有太多的不能说，妈妈两年后既定的死亡结局不能说；这只是场梦更不能说。
她只能编，编失眠，说幻听。
沈清漪不说话，房老师就又道“介意跟我聊聊天吗？”
沈清漪沉默了约莫一分钟，才开口：“听见有人在叫我。”
“叫你名字？那声音你知道是谁吗？”房老师问。
“淼淼”她说“我妈妈叫我乳名。”
房老师没有接话，她沉默的时间比沈清漪更久，她问“上一次它来，是什么时候？”
沈清漪答道“昨天，但只有一瞬间。”
“除此之外呢？”房老师又问
“去年十二月初”
“具体发生了什么？”
沈清漪把杯子攥得更紧了，陷入回忆“我摔倒在浴室，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
“摔倒之前她对你说了什么？”房老师又问。
沈清漪不答，房老师就换了个问题“你怕它吗？”
沈清漪还是沉默
“啾啾啾”，窗外有麻雀叫了几声。
沈清漪开口“我怕它是对的。”
“它说过什么让你觉得他是对的？”
沈清漪的头忽然开始泛起密密的疼，但最终也未将那几个字告诉房老师。
她只是摇头，想以此来减少几分痛楚。
见她不答，始终沉默以对，房老师推了推眼镜，侧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封皮印着苍江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给你”她说“下次它来的时候，你不用害怕。你只需要翻开这个本子，画一笔，然后数你的呼吸，等它下次再来的时候，再记一笔。”
沈清漪摸着那个本子，很薄，比蝉翼厚不了多少“画完了呢？”
“画完，你就知道它只是一个孤独的行路人，中途敲错了门，错行了路，但终归要回到它的路上。”
“错行，终归”
沈清漪又沉默了.
"叮"的一声，闹钟响了，沈清漪站起身，将那个本子踹进口袋。
“房老师，我先走了，谢谢。”
房老师未出口的话被门板隔断，她望着门，皱眉思索。
想着，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温啊.......”
出门后，沈清漪在走廊的墙壁上靠了十分钟，才抬步下楼。
楼下，陈穆清站在其中一棵雪松旁边的长椅旁，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看见沈清漪的一瞬间，他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也没问，只是替她拢了拢围巾，牵起她的手，放进了大衣口袋，又抱了抱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头看她。
沈清漪仰头，很认真的在看他，同样也在等，等他问她结果，等他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可陈穆清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一句走吧，便牵着她前行。
“你的手受伤了”沈清漪说。
陈穆清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停，他不想撒谎，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沈清漪问。
陈穆清闭了闭眼，说“打碎个杯子。”
沈清漪的声音很冷“杯子还是镜子？”
陈穆清这次停下来了，转头看沈清漪，将左手手套摘下来“是杯子”
沈清漪没动，眼睛看向牵着她的右手。
陈穆清没法，只得摘下手套，和左手清浅的划伤不同，右手的指关节红肿不堪，布满新的血痂。
沈清漪还是不说话，除了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手，再没任何多余的动作。
陈穆清的心开始慌乱，一下一下，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沈清漪抬眼，凉凉的看了一眼陈穆清，抬腿就走。
陈穆清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沈清漪的手腕，未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在雪上落下点点痕迹。
沈清漪的视线被那片鲜红刺痛。
眼前场景和那场盛大的烟花重合，她开口喊：“穆清。”
“我在。”
沈清漪抬头，又是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陈穆清忽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胸口。
“我就站在你面前，可你看的究竟是谁？”
陈穆清向前走了一步，沈清漪差点跌落在地，被陈穆清一把揽住。
他的眸底是化不开的黑“沈清漪，告诉我，究竟是谁？”
“你......”崩裂的伤口又渗出鲜血，没进沈清漪的毛毛袖口。
沈清漪动了动手，陈穆清声音更狠了“要逃离？”
“陈穆清”沈清漪不再挣扎，看向陈穆清的眼里第一次带了凶光。
“呵”陈穆清紧了紧力道，又逼近一寸“凶我？”
浓黑的眼底透出几欲灭顶的破碎，沈清漪终是叹了一口气。
“穆清，二十岁的你，是我一生爱恋的开始”说着沈清漪抬手附上陈穆清的眼。
“也是我执念的起点。”
陈穆清的力道果然松了，沈清漪也松了一口气，周遭模糊的一切也终于变得正常。
陈穆清张了张嘴，千般话语只化成一个嗯。
沈清漪没再说话，拉着他转身就去医务室。
好在医务室就在不到100米的地方。
医务室里，王医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但到底是什么都没问。
只在她们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年轻人，遇事好商量，别总拿身体做代价。”
沈清漪脚步顿了一下，说“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刚出了医务室大楼。
“沈清漪”，远远地许家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清漪和陈穆清对视一眼，迅速将陈穆清的手套给他戴上，才“欸”了一声，回答许家和。
许家和走近的时候，两个人的神色已经看不出半分端倪。
“呦”许家和看了看陈穆清，又看向沈清漪，挤眉弄眼的“不介绍一下？”
沈清漪指了指许家和道“许家和，一起上课的同学。”
又指陈穆清“陈穆清，我男朋友。”
陈穆清微微点头“你好，陈穆清。”
“许家和，金融系的。”许家和笑得爽朗，又凑到沈清漪耳边，小声说“你男朋友真帅.”
沈清漪嗯了一声，笑了笑。
“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课，先走了。”说着又风风火火离开。
沈清漪摇摇头“没有”
眼见许家和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沈清漪说“她人很好，就是话有点多，大概是你的N次方。”
陈穆清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我？我吗？我话少？”
“难道是我？”沈清漪指着自己。
陈穆清立马重重点头，沈清漪不服气道“来来来，你说说，你举例，哪里有？”
“回消息是嗯嗯，哦哦，好的，好，见面是嗯，好，行，不，可”
沈清漪连忙打开手机，果然如陈穆清所说，回的最多的就是嗯嗯，好的，像极了公事公办的客服，也难怪陈穆清那么理直气壮。
“咳”她说“那个，我会改的。”
“不用，我不介意，我懂你。”
沈清漪看他，被阳光刺得半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我不会骗你，我受伤不算。”陈穆清说的很认真。
“呵，严谨哥吗你是？”
陈穆清眉头紧了紧“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那就别瞒着。”
“我......我饿了。”
沈清漪冷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转移话题是吧？”
“不是，是真的饿了。”
“行，那吃饭。”
陈穆清去拉沈清漪的手，沈清漪躲了两次，陈穆清眼底重新聚起风暴，嘴上却委屈巴巴“卿卿。”
“嗯”沈清漪说“下次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不要用身体去抗物理伤害，好吗？想不通的问题就设身处地，转换一下，如果我双手鲜血淋漓......”
沈清漪还没说完，就被陈穆清一把抱住“不……不可，我……我明白了。”
沈清漪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却没挣扎半分，手上的力道随着话语一寸寸收紧“穆清，不必自我怀疑，我爱你，你的未尽之意我现在无法给出答案，但你要记得，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卿卿，谢谢你爱我，可不可以一直爱我？"陈穆清第一次忽略了她的话，眼底的浓雾开始汇聚。
沈清漪说：“如你所愿。”
在沈清漪看不见的地方，陈穆清的眼球几乎被墨色遮盖，低声道：“卿卿，我记住了，希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