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7章 我们分手吧 他几乎是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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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西西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朦胧中，窗外下起了大雨，一阵密过一阵。
可她的眼泪比这场雨来得更早——在枕上洇开了一小片温热，凉透了，她才终于睡着。
第二天不到六点，天还没亮透，许言笙猛地从梦里惊醒。
醒来之前，他一直在找一个人。梦里到处都是人，一层一层的脸孔朝他挤过来，模糊的、晃动的，却没有一张是他要找的。
闪光灯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炸开，耳边嗡嗡作响。冯姐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说再不走就要迟了。
他没回头。他顾不上。
他伸手拨开一重又一重的人，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喊不出一个字。
人潮涌过来把他往反方向推，他就逆着走，肩膀撞得生疼。
——然后他看见了她。
只是一个背影。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头，她站在很远的地方，像是要走。
“林西西——”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可下一秒，她猛地一挣。
他收紧手指，却什么都没抓住——掌心只剩一丝刚刚握住的温热。她似乎回头看了一眼，可眼神却没落在他身上，空洞洞的，然后人就不见了。
许言笙睁开眼，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帘闭着，丝丝微弱的天光从缝隙里露进来，给黑暗的屋子里带来模糊的光亮。
窗外寂静无声，整座城市里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车辆的鸣笛声划过。
他躺在黑暗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
林西西就在他身侧，背对着他，睡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确认她是真的躺在这里。
然后他伸出手，环过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还是梦里那个位置，力道却放得极轻，生怕把她弄醒。掌心里，她的脉搏平稳地跳着。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闭上眼，把额头抵在她后背上，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林西西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人胸膛。
早上七点，洪城的天被洗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落在地毯上。
林西西醒的时候，许言笙刚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带着水珠，睡衣还是那样歪扭得套在身上。
“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许言笙一手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侧身躺回林西西身侧。
“看你睡的那么香，没舍得叫醒你，”林西西半支起身，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张凯说你这几天都熬夜赶工了。”
“昨天下午我睡了一大觉，其实已经补得差不多了，”许言笙放下毛巾，用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昨晚害我白白损失了一千金，你要怎么补偿我？”
说完，还没等林西西说什么，他俯身就吻了下去。林西西用手挡他，“你等会儿，我还没刷牙呢……。”
热吻尽头，是更加热烈的缠绵。
他的手掌隔着睡衣落在她身上，带着温热的力道。林西西身子轻轻一颤，细碎的喘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她伸手想去推拒，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他拉着她的手，缓缓贴在腰侧。
陌生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林西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唇齿被他轻轻吻住，理智一点点融化，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许言笙的呼吸越来越沉，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愫。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身子不受控地轻轻弓起。
许言笙起身，拿起床头的东西。他重新回到床边，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吻落在她颈侧，林西西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
卧室里的空气滚烫，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她像是浮在一片温热的云里，意识渐渐变得朦胧。
许言笙的喘息落在她颈间，滚烫的汗珠蹭过她的肌肤。林西西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潮水裹挟身体飘向空中。
他低低闷哼一声，侧头埋在她耳畔，含住她发烫的耳垂。林西西紧紧环住他的脊背，跟着他融进温热的悸动。
就在两人情动难抑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是助理张凯过来送餐。
这一声叮咚像一盆冷水，骤然打破卧室里缱绻的气氛。
此刻林西西浑身都浸在潮热里，发丝被薄汗濡湿，一缕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看着就要抵达顶点。
门铃响起的瞬间，那股翻涌上来的悸动猛地散了。她脱力一般，软软伏在许言笙肩头。
许言笙抬手顺着她汗湿的后背安抚了一下，迅速扯过一旁的床单，严严实实裹住她。
紧接着他退开，迅速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去开门。
林西西裹着床单蜷在床上，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许言笙又走了回来。他看着头发散乱、缩成一团的女人，笑了。
他俯下身，趴在女人身边，低声问：“早餐来了，你想先吃早餐还是继续？”
“吃早餐。”女人想都没想。
“那我们去洗洗。”许言笙笑着一把抱起女人，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缓缓洒落，氤氲的水汽把小小的浴室裹得朦胧温热。
许言笙拿起沐浴露，泡沫揉开之后，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肩背，动作慢而轻柔。
视线落下去时，他看见她颈侧、肩头，留着昨夜浅浅淡淡的红痕，在水汽衬着的白皙肌肤上格外惹眼。
他的呼吸不由得沉了几分，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片刻后才转身走出浴室。
林西西不明所以，趁着这个空档，赶紧用水冲干净身上的泡沫。
接连一早上的纠缠早已耗光了她的力气，肚子也空空的，满心只惦记着张凯送来的餐食。
她关掉花洒，伸手去够一旁的浴巾，刚打算擦干身上的水珠，就听见脚步声折返回来。
还不等她把浴巾裹稳，许言笙已经走到她身后，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胸膛贴上来，林西西身子一僵，微微挣了挣，气息不稳地小声喊他：“言笙，别闹了。
他没有应声，只是牢牢圈着她，鼻尖蹭过她湿漉漉的后颈。
浴缸边缘冰凉，她下意识伸手扶稳，水汽里的氛围一下子又稠了起来。
他侧过头寻到她的唇，细细地吻着，周遭只剩下哗哗流下的水声和两人交叠的喘息。
林西西本就浑身乏力，腿微微发颤，只能倚靠着冰凉的缸沿，任由自己沉在这份滚烫的亲昵里。
意识慢慢发飘，所有疲惫和悸动揉在一起，随着绵长的温存慢慢抵达顶点。
等缓缓落定，他才松开手，取过干燥的浴巾，仔细把她浑身的水珠擦干净。
“饿坏了吧，”他低声哄她，“我们出去吃饭。”
林西西终于吃上了早餐，她感觉这顿饭比任何时候都香。许言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的眼角纹都出来了。
经历了一早上的极致亲密，他也有点饿了，吃了一个鸡蛋、一片全麦面包，喝了一杯黑咖啡。
吃过早餐，林西西累的只想补觉。但那张床，她实在没法再躺回去。
到处都是点点滴滴，让人难以想象刚刚在这里发生了多少旖旎情节。
许言笙笑着逗她，“西西，你是溪水的溪吧？”
林西西反身勾住他的脖子，红着脸回他：“还不是怪你？快去找人来换床品，我要补觉！”
“知道了，我的小女王。”许言笙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我现在就去。”
他给张凯发了条消息，很快，张凯就过来敲了敲门。
门开了，许言笙从张凯手里接过新床品，顺便将塞进洗衣袋里的旧床品递给他。
“许哥，今天外面的粉丝比昨天多了不少。”张凯接过洗衣袋，抬头望着许言笙。
“冯姐怕夜长梦多，希望你能提前回去。她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打给我了。”
许言笙脸色瞬间低沉，“我知道了。你跟她说，四天，我一天不会多呆，也一天不会少。粉丝愿意来，我有什么办法？”说完就把门在张凯的眼前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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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西听到了两人对话，悄悄跑去卧室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从十九楼往下看，能看见酒店车道边上与马路相接的一片绿化带，那里已经聚了几十个人——三三两两，举着手机，有的甚至拿着望远镜向上看。
林西西手心里开始出汗，她吓得赶紧把窗帘拉上，一丝缝隙都没留。
许言笙走过来，抱住她说，“别担心，酒店的玻璃是单向的，他们看不到。”
铺上新的床品，林西西终于放心躺下，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许言笙靠着床头坐在她身边，拿着手机发呆。他不是没听到冯经纪人的电话，只是不想接。
这两天，经纪人冯晓靖的电话打过来七八次了。从昨天到酒店后，他就没再接。
手机搁在床头，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干脆沉寂下去，只剩一条条未读提醒堆在锁屏上。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意思，翻来覆去，冯晓靖的态度只有一个：赶紧把林西西的事处理干净，回来工作。
他盯着那串号码，脑海里翻起临走前那场争吵。
三天前，经纪人冯晓靖见拦不住他飞洪城，气的冲进录音棚，支走录音师，开始跟他不依不饶：
“许言笙，你熬了这么多年，势头刚刚起来。这个关键时候你搞个女友出来，是要掉粉的。没有粉丝，你什么都不是。”
“你觉得那些代言为什么给你投这么多钱？是冲你演技好？是冲你长得帅？他们冲的是你的粉丝群。”
“你的粉丝们呢？她们为啥宠你？因为她们要的是‘许言笙属于她们’这个幻觉，你现在亲手把这个幻觉砸了，还指望人家给你鼓掌？”
许言笙抬头盯着冯晓靖，开口：“我可以公开，把这事说清楚——”
“说清楚？” 冯晓靖把声音拔高了，“你公开一个试试？你以为那叫官宣，粉丝们管那个叫塌房。官宣当天，你的粉丝就能掉二十万，超话里全是你塌房的消息，你信不信？”
“我和她不在乎这些。”许言笙说。
“她现在不在乎，是因为还没人知道她！” 冯晓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自己的火气。
“许言笙，我再说一次，你想玩，可以。找个小花炒炒CP，剧播完和平解绑，双方团队都高兴，粉丝嗑生嗑死，数据还往上蹿。”
“大家都有的赚，这叫生意，没人会受伤。”她顿了顿，“可你现在弄个素人，她能给公司带来什么？什么都没有！”
“而且，你以为这就完了？她所有黑的白的历史，都会被翻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
“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家里的情况、爸妈长什么样甚至交过的男友——都会被拿去逐帧审判。”
“有一个人夸她，就会有十个人骂她。她一个普通女孩子，凭什么扛这些？她扛不住的，言笙。舆论会淹死她的。”
许言笙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冯晓靖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真的。”她说，“你但凡是逢场作戏，我今天就不用坐在这儿跟你吵。许言笙，你清醒点吧，你要是真爱她，就赶紧分手。别害人害己。”
然后他就冒出了那句“我不干了”。
像是被压抑了太久，他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录音棚里来回撞击，震得自己的耳膜生疼。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几片。
“我不干了，冯姐”他又说了一遍，“违约金我认，代言的坑我填，剧组的损失我赔——你让法务算个数，我签。”
他是认真的。说出来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轻松：不就是钱吗？钱没了可以再赚，大不了从头来过。
他才二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只想要她。
冯晓靖没说话。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低下头，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冯晓靖把它放到录音台上，“我知道你可能会这么说。”她说，“所以我带来了。”
是八年前，许言笙跟公司签的演艺经纪合同。甲方是星耀公司，乙方是他。
“签这份合同的时候，你二十一岁。” 冯晓靖说，“公司让你签十年，你打电话跟父母商量了好久，才同意签。里面的条款，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用指甲在条款底下划了一道。
“第十四条。你自己看。”
许言笙拿起合同。
乙方单方面提出解约的，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解约前十二个月乙方全部演艺收入的五倍，且不低于人民币三千万元。
同时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排期商务的违约赔付、影视剧组的违约责任、已投入的宣发及培训成本。
“三千万元。” 冯晓靖说，“是‘不低于’。你过去十二个月，代言、商务、片酬、演出，加起来大概两千三百万。按条款，五倍是一亿一千五百万。”
“法院当然不会全支持，法官会砍到实际损失的合理范围——法务算过了，走完诉讼，最后落在六千万到八千万之间。”
许言笙的手指按在那一页上，没动。
“你现在能动的钱大概一千三百万。” 冯晓靖姐说，“你爸妈在山渔市中心的那套别墅还在还贷款，车是公司的。也就是说，你签完字走出这个门，你净欠五千万。”
“言笙，你二十一岁进公司，今年二十九。这八年你所有学的、做的、认识的，全在这个圈子里。你离开这儿，你就是个背着五千万债务、还被全网骂塌房的男人。你拿什么养她？”
许言笙猛地抬起头。
“你让她跟着你住出租屋？躲催债的电话？上失信名单？你不干了？你以为你是在救她。可你想过没有，你不是跳出这个坑，你是把她也拖进火坑。”
录音室里安静下来。许言笙的手在抖，他攥紧了拳，可那页纸还是在他指下轻轻颤。
“所以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冯晓靖把合同翻回最后一页，翻到签名栏。
“熬完这两年。”
许言笙抬起眼。
“还有两年。你再撑两年。这两年，你不联系她、不见她、不官宣；热搜上该炒的CP你照炒，该营业的你照营业。两年后合约到期，你爱娶谁娶谁，我冯晓靖第一个给你随礼。”
“至于她愿不愿意等你这两年，那就看……你俩的造化了。”说完，她合上合同。
“……两年。”许言笙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苦笑出声，“她凭什么等我两年。”
很久之后，许言笙伸出手，把那份合同拿了起来。
纸页其实很轻，拿在手里却沉得压手。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落在自己二十一岁的那个签名上。
签下这份合同的时候，他二十一岁，兴奋得一整晚没睡。他以为十年很短，可能眨眨眼就过去了。
最初的时光也确实过得飞快，但不知为何，后来却变得越来越漫长。长到最后的两年，他已经感觉自己熬不动了。
床头，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震动声嗡嗡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刺耳得过分。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怕吵醒身边的人。
林西西还是醒了，幽暗的卧室里，她轻轻睁开眼睛，伸出手握住许言笙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看着她出神的男人，眼泪滑出眼眶：“言笙，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7章 我们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