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床……塌了 ...
-
林秀珠做了两个口味的鱼。
一个是香酥，一个是麻辣。
香酥的做法是裹淀粉油炸，整体焦香酥脆。
麻辣是炸完再辣油焖，口感鲜辣油润，越吃味蕾越爆炸。
林有福就吃得满嘴冒油，根本停不下来，对着段晏丞不停竖大拇指：“女婿你这手艺可以啊，都赶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段晏丞笑而不语，默默在心里给媳妇儿点了个赞。
“这鱼果然还是得个头够小才更好吃。”林有福渐渐品出些门道来，“大的鲫鱼草鱼刺都多，做出来也不敢放心给小孩吃。这种小的，先油炸，把骨头都给弄脆了，再一口一个，带劲！关键是老人小孩都能吃，走亲访友都能带，销路肯定好！”
“嗯。”段晏丞表示同意，“明天我和秀珠去县城再添几味佐料，风味肯定更好。正好我在县食品厂也认识人，我们明天顺路就去把合作谈了，看看人家对做成罐头感兴趣不。”
“真的？”林有福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你是说，不用我自己跑收购站了？”
“不用。”段晏丞笑眯眯，“咱直接一步到位，给它上生产线搞成罐头。然后再从食品厂正规出货，分销到各个供销社。一旦这个销路打开，以后大家的大鱼小鱼都不愁卖了。说不定还能行销全国，走向世界赚外汇呢！”
林有福惊呆了。
他没想到十几分钟前还让自己愁得牙疼的麻烦事，到了他这新女婿嘴里，反而变成轻轻松松的大生意了。
他这女婿招得值啊，就是有点不太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段知青。
能藏这么深，将来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老婆子，去把我床底下藏的两瓶啤酒拿出来！”林有福越想越兴奋，又开始要酒喝，“今天有鱼有变蛋，都是上好的下酒菜，我得和我女婿好好吹两瓶，祝他明天马到成功！”
“还喝啊？”吴玉兰意有所指地朝他使使眼色，“明天俩孩子还得起早去县城了，喝多了早上起不来。”
“啤酒怎么可能喝醉？”林有福没看懂她的意思，坚持让她去拿，“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县供销社厚脸皮用喜糖换来的，正好留给我女婿壮行！快去拿，别舍不得！”
吴玉兰没办法，只好叹口气进了里屋。
窸窸窣窣摸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抱着两个绿玻璃瓶出来。
“喏，拿来了。”吴玉兰把开瓶起子递到段晏丞手里，“不是娘不舍得给你俩喝，主要还是怕喝酒误事。他年纪大了，这两天办事本来就没少喝，你帮我看着他点。”
“放心吧娘，我们点到为止。”段晏丞笑着打开了其中一瓶，浓郁的麦芽香随着强劲冲出的白沫子扑面而来，闻一下感觉都能让一天的疲劳舒缓大半。
林有福迫不及待抓起搪瓷缸子自顾自倒了半缸，不等段晏丞和自己碰杯，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再看向段晏丞时，眼眶已经泛红。
“小段，我这心里愁啊。”他放下缸子，语气复杂，“当初是我拍着胸脯，在社员大会上主张开塘养鱼的。咱们大队地薄，账上没钱，我总要给大家找条出路。谁知道第一年就碰上老天爷不赏饭吃……唉。”
他再也说不下去，揉揉眼睛，又给自己倒了半缸酒。等情绪缓了下，才接着道。
“我一个人犯错是小事，大不了这个队长我不干了。可老百姓的口粮怎么办？秋粮眼看要不行，要是这些鱼再全折进去，我林有福就是队里的千古罪人啊……”
说着这里，他竟声音哽咽了起来。
强硬了半生的汉子，终于还是被心底的愧疚和对天时的无力给压垮了。
林秀珠眼前也止不住一片朦胧。
怪不得前世抢修水库时，他会那么的身先士卒，不眠不休。
一切都源于他对全大队几百口子人的责任与担当。
多好的小老头啊，这辈子他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段晏丞也面色动容。
前世他在这个村呆了四年，只认识了那个一脸威严、经常粗嗓门训人的林有福，从未见过如此柔软真性情的林有福。
对老百姓这么负责的人，本该站到更高的位置上，而不是终止于明年的那场人祸。
他心疼地看向林秀珠，林秀珠也正一脸希冀地朝他看。
只消一眼对视，饭前商量过的千头万绪都全落到了实处。
他们明天必须全力以赴。
“爹，天灾不由人。”见林有福又想添酒，段晏丞怕他心里有事喝得太急，忙伸手盖在了他的杯口上，“但人不能坐着等死。明天我和秀珠一定能不负所望。如果时间够的话，我还想再跑一趟水利局。现在的雨水数据，也够得上水利局下乡来看看了。”
“真的？”林有福被一连串好消息砸懵了头，有些难以置信，“你还认识水利局的领导？”
“不认识，但可以跑跑。”段晏丞道，“说到底，甭管他是什么局，那都要为人民服务不是？”
“是这个理儿！”
林有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名字，因为招到了这个女婿而变得总算名副其实了。
他红着脸扯开段晏丞覆在自己杯口的手，催促着段晏丞也举杯。
“来，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爹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这事儿我就交给你和秀珠了，缺啥要啥，你跟爹说！爹一定配合到位！”
“行。”段晏丞笑笑，与林有福轻轻碰了一杯，“那就劳烦爹在村里把受灾情况先整理一下，等领导真来了，咱们好汇报。”
……
不同于新婚夜那场翁婿间的对饮，一提到村里的发展，林有福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眼看这场酒一时半会儿喝不完，林秀珠决定先去忙活打包样品的事。
她找来四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黄桃罐头瓶，在热水里煮沸烫过之后，才开始分装炸鱼。
两罐是金黄诱人的香酥口，两罐是浇满红油的香辣口。
装满后再在瓶口覆上一层剪得齐整的油纸，最后将铁皮盖用力旋紧。
“装这么精细？”段晏丞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安静却微笑地看着她。
林秀珠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小吓了一跳，责怪地白他一眼：“啥时候站哪里的？人吓人，吓死人的知道不？”
“是你太全神贯注了。”但认真工作的女人最迷人，段晏丞嘴角笑意加深，“为什么准备这么精细？卖相都快赶上规上的新品了。”
“进嘴的东西，怎么能马虎？”林秀珠理所当然道，“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卖的。要是食品厂的人不识货，我就直接拿到供销社门口吆喝。只试吃，不收钱，谁也抓不到我的错处。只要老百姓能认可我这味道，我就有办法把这生意干起来！”
看来她什么都想好了。
真好，这么有韧劲有想法的姑娘这辈子是她的，他无论如何都死而无憾了。
段晏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秀珠像对待新生的孩子似的，把玻璃罐子外壁最后一次逐寸擦拭，然后再将它们整整齐齐和装好的变蛋一起，码放在竹篮里。
“行了，大功臣快去洗洗睡吧，灶里还有给你留的热水。明早五点半咱们就得去农机站赶顺风车，误了点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了。”林秀珠笑着催促段晏丞。
他本来皮肤就冷白，喝点酒极容易上脸，看他这满脸红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灌了半斤烧刀子呢。
段晏丞乖巧地应了一声，取了自己的水盆便来盛水。
林秀珠折腾了信息量爆棚的一天，早就累得骨头缝里都发酸了。
倒在床上刚闭上眼没几秒，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依稀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谁呀？”林秀珠迷迷糊糊问了句。
“是我。”是段晏丞的声音。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敲她门干什么？
林秀珠疑惑地起身拉开门，只见段晏丞只穿了身睡觉专穿的白背心和灰裤衩，一脸狼狈地抱着枕头站在外面。
“咋了这是？”话说这头发乱糟糟的睡美人造型有点独特啊。
“我床……塌了。”谁料段晏丞的回话更独特。
林秀珠表情震撼地愣了愣，满脑子瞌睡虫一扫而空：“啥？”
“要不你跟我过去看看？”段晏丞苦着脸揉揉后腰，看样子也是摔得不轻，“我这身体，今天实在不能再睡地上了。”
好像是有点惨哈。林秀珠忍俊不禁，打开手电筒跟他去查看。
结果还真是。
一张床塌了半边，床板以四十五度角的诡异姿势自成一个能玩滑梯的下坡道，凉席褥子散了一地，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可是怎会如此？这床虽然不新，但也没老到自动散架的地步。
他也够倒霉的。
“你还好吧，没受伤吧？”虽然此时此景她应该同情他的，但就是很想笑啊怎么办。林秀珠感觉自己都快憋出内伤了，只能端着表情表达慰问。
“还好。”段晏丞应该也觉得这事有点丢人，说着话摸摸鼻子，脸也离奇地红了起来，“可能是这床太久没睡人，结构松了。我刚翻了两个身，左边横木就散了。还好床板没裂，我没有受伤，但确实吓了一跳。”
噗。谁懂梦里突遭天崩地裂的刺激感？
没吓得当场大叫起来，已经算是段晏丞沉稳了。
“行了，大半夜的，咱俩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林秀珠努力压住自个儿不住上翘的嘴角，争取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幸灾乐祸，“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就得起了，你拿上东西，先去我屋里凑合半宿，别把爹娘吵醒了。等回头办完正事，我再我爹重新帮你打张新床。”
“好。”段晏丞伸手去拿他挂在椅背后的军绿色斜挎包。
林秀珠豪气干云地把人带进自己屋里安顿。
直到段晏丞顺理成章地躺上了她的床，两个绣着鸳鸯的红枕头亲密地摆在床头成双成对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无他。只是想到了她娘回房睡觉前，冲她挤眉弄眼，神情古怪的最后那一笑。
……天老爷。
这出离谱大戏，不会是自家亲娘为了尽快抱孙女，自导自演搞出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