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来，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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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晏丞平复好心情刚走回院子，正撞上林有福老两口一前一后扛着锄头进院。
“爹，娘，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他马上切换上那张贤惠无比的柔软模样，上前去接林有福手里的水桶，低头竟发现桶里居然有几十条个头很小的杂鱼，而且精神看着都不是很好。
“这个季节，哪里抓了这么多条小鱼？”段晏丞面露惊讶。
“唉。”林有福叹口气，放下锄头揉揉肩，“还不是这鬼天气闹的？虽说马上要收麦了，雨水少点是好事。可咱这都已经连续两个月没下一滴雨了。天气又反常的热，村东头的池塘都快见底了。要是这么一直旱下去，塘里的鱼早晚得死光，秋季播种也成问题。”
段晏丞猛然想起，上一世确实这两年的天气极为反常。
七五年大旱，七六年洪涝。
一旱一涝，导致当地粮食连续两年欠收，百姓口粮青黄不接，连带着整个县都成了远近闻名的贫困县，一直到八十年初都没缓过劲来，要靠外县统筹救济来维持。
印象中，林有福就是在明年的水库抢修中没的。
难道这就是林秀珠莫名其妙非要去水利局的原因？
段晏丞心中一震，一个可怕的猜测骤然在他脑门炸响。
难不成她也回来了？
若真是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她对陈海放手得毫不留恋了。
她本来就是个聪明女人，只是太传统、太包容了。
哪怕前世过得那么不容易，她也一样用积极乐观的心去托举着陈家的每一个人，让他们成功抓住了每一次时代能给普通人的最大机遇，让他们得到最好的人生结果。
可惜某些人就是贪心不足，非把珍珠当鱼目。
那这一世，也活该他们遇到最配得上他们的“福报”。
“你要是有空，先去把这些鱼收拾一下吧。”就在段晏丞兀自心神激荡时，林有福已经继续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别的菜暂时都不弄了，光这些鱼，也不知道要吃到哪天了。大队部的意思是，再不下雨，村西头的大河估计也悬，不想鱼死绝，所有水塘都得起塘。可这些鱼太小又卖不上价，估计到时候到处都是臭鱼烂虾味，也不知道该咋弄才能在大夏天把这些鱼放久一些。唉。”
林有福三句话一叹气，气氛霎时变得格外凝重。
段晏丞明白他的担忧。
这里是黄淮平原，生计以小麦类农耕为主，普通老百姓连养鱼都养不明白。
池塘里这些鱼苗，也是今年上面鼓励村集体发展副业，大队部才鼓足勇气赊下来的。
不巧遇上大旱，亏得血本无归不说，连一次性处理这么多鱼肉都成了问题。
如果村民们自己吃不完，那就只能扔了。
“你们在说啥呢？”林秀珠原本正在厨房忙活明天攀关系要带的见面礼，听到院内谈话氛围不太对，忙探出头来，“咦，爹怎么搞了这么多小鱼苗回来？这有些看着都快不行了。”
“是不行了。”吴玉兰拿棍子搅了下水桶，心疼地看着水面上好几条翻肚皮的小鲫鱼，“这些都翻肚了，可惜了。”
“那赶紧杀了呀。”林秀珠不明白这有啥可心疼的，“我晚上给你们炸小鱼吃。”
“炸小鱼？”林有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啥时候会炸小鱼了？你连炒个肉菜都炒不明白。”
“……”林秀珠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重生马甲估计要掉。
前世十八岁的林秀珠的确十指不沾阳春水，被爹娘娇养得擀个面条都费劲。
回来的这几天，她确实也贯彻着人设统一的原则，一直蹲在灶台前当啥也不会的烧火丫头。
可芯子里，她是上辈子当了五十年家庭主妇的人，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手比脸老了，被生活磋磨得煎炒烹炸无所不精。
如今既然马甲摇摇欲坠，又得跟着段晏丞去食品厂露一手，那索性就不装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伪装这件事，本身也挺累的。
何况她也想用自己的手艺，多孝敬孝敬自家爹娘。
上辈子，他们可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她亲手做的美食。
想到这里，鼻子都不由一酸。
“是他教我的！”然马甲可掉，圆谎要讲科学。林秀珠灵机一动，把锅甩给了一脸意味深长正看着她的段晏丞，“他会的花样多，尤其会做鱼！”
“真的？”林有福果然一脸惊喜地看向段晏丞，“你会处理鱼肉？”
段晏丞还能说什么？媳妇儿都发话了，那当然是硬着头皮承认咯。
“……对。”
“那可太好了！”林有福激动地一拍大腿，“那你知道怎么做，这些小鱼能好吃又能放得久？我想搞一些去收购站，看看供销社和国营饭店能不能收一点，多少给社员们挽回一点损失。”
“简单，腌，炸，糟，焖，都行。”还好上辈子在深市接触过鱼罐头的出口生意，段晏丞装起行家来很是驾轻就熟，“想要储存更久，还可以密封起来，做成罐头。”
林有福一听这话，激动得眼眶都要红了。
上前一把握住段晏丞的手，声音都有点发抖。
“小段啊，你可真是我林有福的福星！咱们这庄户人，没见过世面，哪里知道这么多新鲜的吃法？就连县里的供销社，我都没见过鱼罐头。要是真做成了，你可是为大队做大贡献了！”
他连忙大声催促吴玉兰。
“老婆子，愣着干啥，赶紧拿剪刀把这些鱼都给处理了。咱们自家先试试口味，真成了，再赶紧推广出去，让每家每户都做起来。时间不等人，真到一点水都没了，就来不及了！”
“欸，好好好。”吴玉兰见到希望，脸上也立刻喜气洋洋。提桶走到井边，大刀阔斧就开干。
林秀珠有些心虚不敢看段晏丞，转身回到厨房准备调料。
段晏丞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拿捏媳妇儿的机会？
他抬脚就也跟了进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秀珠头也不抬，动手去调等会儿炸鱼需要的水淀粉。
只是那行云流水如同厨神附体般的动作，哪里像是个做饭新手的样子？
她确定是不想再装了，可段晏丞却突然也什么都不想问了。
是不是重来的重要吗？无论如何，这辈子于他们而言，都是崭新的一个开始。
她有她的秘密，他也有他的。
但凡想要过好这一生，其实该做的功课一样都不会少。
他不想自作聪明地弄巧成拙，最后再节外生枝。
“我问什么？”段晏丞选择装傻，“我就看看有什么是需要我打下手的。可先说好，我是京市人，纯北方孩子，只会吃鱼，不擅长做鱼。那些花样只能全靠你了。”
“我知道。”林秀珠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感激。心下一松之后，又好奇问段晏丞，“你觉得鱼罐头这个东西，咱们县食品厂，能搞得出来吗？”
段晏丞不敢把话说满：“这个我不太清楚，得现场看看他们的设备。不过能做酱菜，应该也能做罐头吧。只是比起高压密封工艺的，普通密封保质期弄不了太长而已。”
林秀珠点点头，心下有了主意。
是她的疏忽，竟然一时忘了七五年还有干旱这茬。
毕竟比起七六年洪灾带给她的永失至亲创伤，七五年的粮食减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家底较薄的一般农民来说，尤其那些水库边上、靠养鱼为生的养殖户，这场始料未及的长时间干旱可算是灭顶之灾。
既然今年全县渔业注定颗粒无收，那她若能提前研究出将这些小碎鱼加工成保质期三到六个月的副食，倒是正好可以补充一部分秋粮晚播带来的减产缺口。
这才是给段晏丞那个梁叔的真正见面礼。
说不定因此能正式搭上水利局领导的线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林秀珠就更有动力了。
她心情大好地拿起筷子，夹起案板上一块她刚刚用香油、荆芥和蒜汁调好的自制变蛋，献宝似的送到段晏丞的嘴边。
“来，张嘴，帮我尝尝这个好吃不。”
段晏丞：？？？
他们的关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单方面加速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有点受宠若惊怎么办？
可看她的表情又那么自然，期待自己反馈的眼睛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那么亮晶晶，让他还是忍不住在看清自己要吃的是什么食物之前，就已经不自觉地张开了嘴。
等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吃下去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咳……林秀珠，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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