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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深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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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执
第九章风雪突围
院子里的呵斥声划破老宅静谧的寒夜。
陆时衍一把拉开客房的木门,凛冽的风雪裹挟着碎雪,猛地灌进温暖的屋内。廊下灯火摇曳,长长的影子在地面慌乱晃动。
几名黑衣保镖跌跌撞撞追向庭院西侧,雪地之上,一串凌乱的脚印向前延伸。陆时屿挣脱了看守,衣衫散乱,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他没有朝着院门逃,反而直奔后院客房这一边而来。
目标明确,是沈砚。
“拦住他!”陆时衍沉声低喝,大步踏过门槛冲进风雪。
沈砚紧随其后踏出房门,刺骨的寒风瞬间割透单薄衣衫,雪片打在脸颊上,冰冷刺痛。
廊灯昏黄的光晕下,陆时屿的头发落满白雪,脸色惨白,眼底烧着近乎疯狂的火光。他避开保镖的阻拦,目光穿过纷飞落雪,死死锁定站在廊下的沈砚。
“沈砚。”他高声呼喊,声音被呼啸的北风扯得破碎,“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
保镖从两侧包抄上来,伸手想要擒住他。陆时屿侧身躲开,胳膊狠狠甩开,一名保镖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七年前哥不是无可奈何。”陆时屿的声音尖利,混杂风雪传过来,“他是自私!他既想要保全陆家,又想要保全你!他贪恋两全,才造就所有人的煎熬!”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碎片,劈向在场每一个人。
陆时衍脚步一顿,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没有反驳。
这话戳中了他心底埋藏多年的软肋。当年那个抉择,确实藏着一丝虚妄的奢望,奢望两边都可以留住,到头来,却是三方俱伤。
“时屿,别再错下去。”陆时衍的声音穿过风雪,“收手。”
“收手?”陆时屿癫狂地笑起来,笑声凄冷,在深夜院落回荡,“事到如今谈什么收手。”
他伸手从内兜摸出一叠薄薄的纸页,高高举过头顶。纸张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些,是当年老宅销毁证据、收买证人的全部记录。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钱款,全都写在这里。”
“要么,今夜我们就此了结过往。要么,我就把这些全部散播出去。陆家百年声望,顷刻间化为尘土。”
闻声追来的陆家老爷子与一众长辈,匆匆赶到后院回廊,看见他手中的纸,所有人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逆子!你当真要毁了整个家族?”
“是你们一步步逼我的。”陆时屿视线扫过一众长辈,最后又落回沈砚身上,语气骤然软了下来,带着蛊惑般的哀求,“沈砚,只要你放弃追究。这些记录,我可以亲手烧毁。过去的悲剧我们可以彻底翻篇。”
“你不必再背负仇恨,我也不必坠入地狱。”
漫天大雪不停坠落,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压在了沈砚的身上。
长辈们的焦灼,保镖的戒备,陆时衍无声的担忧,还有陆时屿那双饱含偏执期待的眼睛。仿佛整件事所有的选择权,全都强行推到了她的手里。
她若是答应,七年家破人亡的伤痛,就要咽下,化作一笔私了的旧账。
若是拒绝,陆时屿便会引爆全部证据,玉石俱焚。陆家轰然倒塌,而她自己,也必将卷入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被流言反复咀嚼。
沈砚站在原地,风雪落满她的发梢。
七年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亲人离世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那些流亡异地、孤立无援的日子,真实而沉重。
可她清清楚楚明白,妥协,从来换不来真正的安宁。今日靠妥协换来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蛰伏,陆时屿心底的执念不会消散,来日依旧会卷土重来。
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呼啸北风,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不会妥协。”
“犯下的罪孽,本就不该由受害者来牺牲换取平息。”
陆时屿脸上那一点微弱的期待,一瞬间彻底碎裂。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重又被冰冷疯狂吞没。
“好。很好。”他咬着牙,双手攥紧手中那叠记录,就要抬手,准备把纸张撒向风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时衍快步跨步上前。
大雪之中,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纸页四散飞开,无数张写满秘密的纸片,被狂风卷起,漫天飞扬,如同惨白的蝶,四散飘落在庭院的雪地各处。
一部分飘向黑暗深处,一部分落在长辈脚边。
“快去捡!全部收回来!”老爷子失声喊道。
混乱瞬间席卷整座后院。保镖四散奔跑,追逐飞舞的纸页,长辈弯腰在雪地捡拾散落的字迹。
混乱之间,陆时屿猛地挣脱陆时衍的钳制,踉跄后退几步。他看向满地纷飞的证据,又看向沈砚,眼神悲恨交织。
他不再恋战,转身,一头扎入院落黑暗的花木密林之中,消失在风雪沉沉的夜色里。
“追!务必把人拦下!”陆时衍沉声下令。
数名保镖立刻朝着密林方向追了进去,脚步声消失在树丛深处。
风雪还在无休止地下。
满地散落着白纸碎片,陆家众人慌乱捡拾,一片狼藉。
陆时衍站在雪地,肩头落满厚雪,呼吸粗重,指尖还残留方才搏斗的寒意。他转头望向廊下的沈砚。
刚刚那一场爆发之后,危险没有结束。
困兽,逃入了黑夜。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