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执》利禄

17、第 17 章 深渊回

　　深渊回执

　　第十七章困笼

　　冷风顺着被撞开的大门席卷进来，门上风铃疯狂乱响，叮当作响的声音搅碎屋内仅存的一点平静。

　　闯进来的三名男人身形高大，神色漠然，并不像普通的地痞，更像是被花钱雇佣过来的人手，直接封住咖啡馆所有出口。前门被他们占住，侧边通往后厨的小门，也已经站了人。

　　退路，瞬间全部封死。

　　沈砚的后背骤然绷紧，手悄然摸向衣领下的微型通讯耳机。耳机里陆时衍的声音急促又紧绷，背景传来杂乱的跑动声，外围埋伏的接应人员发现异变，正在全速往这边靠拢，但隔着一段距离，来不及立刻冲进来。

　　“你早就安排好了人。”沈砚缓缓抬眼看向桌对面的陆时屿，语气冷静，心底却在飞速盘算处境。

　　陆时屿的手掌依旧沉沉压在那叠厚厚的档案袋之上，眼底那层方才伪装出来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积年累月的偏执。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妥协。”他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暴怒，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漠然，“我抱着一丝奢望，希望你愿意权衡，愿意看见另外一种结局。可你还是选择了正义，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所以，只能换一种方式。”

　　他抬手微微示意，两名雇佣的男人上前半步，没有立刻动手伤人，只是牢牢将沈砚的方位锁死。

　　“不要妄想你的外援。这条街道周边，我提前做了手脚，附近街边监控全部被干扰。你的人赶过来，还需要几分钟。几分钟，已经足够。”

　　沈砚指尖冰凉。原来这场见面从一开始就不是谈判，是布好的牢笼。答应删除网络流言，不过是诱骗她孤身走进来的诱饵。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伤害你。”陆时屿身体向前微微倾过来，桌灯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沈砚的身上，“七年之前，我没能把你留在我的世界。七年之后，我不想再放你走。证据在我手上，舆论的开关也在我手上。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封存，永远不再提起。”

　　“你要用囚禁，换来所谓的陪伴？”沈砚冷笑，“就算你困住我的人，也困不住我的想法。”

　　“没关系。”陆时屿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时间足够。我可以慢慢等。当年是我太急躁，才酿成那场雨夜的悲剧。这一次，我有大把的时间。远离陆时衍，远离所有旧事，换一座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重新开始。”

　　桌上那叠档案，既是筹码，也是枷锁。

　　只要他一键上传扫描件，七年前所有秘事就会倾泻到互联网，沈家的悲剧会被曲解成一场爱恨情仇的闹剧。

　　耳机里传来陆时衍压低的呼喊：“沈砚，想办法拖延时间！我们距离咖啡馆还有两百多米！”

　　沈砚不动声色，刻意放缓语速，试图拉扯时间。

　　“档案是陆家当年作恶的凭据，不是你用来胁迫我的工具。”她目光牢牢盯住他，“就算你把我带走，陆时衍不会放弃追查。你雇佣这些人，绑架胁迫，是罪上加罪。”

　　“罪？”陆时屿低低笑出声，眼底泛起悲凉，“七年前雨夜那一夜开始，我早就已经在罪里面了。再多的罪名，又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想要伸手去触碰沈砚的手腕。

　　沈砚立刻向后躲闪，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个瞬间，咖啡馆外侧传来汽车急刹车刺耳的轰鸣。

　　陆时衍的车，冲到了门口。

　　外面响起激烈的争执，埋伏在外的安保人员和守在门口的雇佣男人纠缠在一起，拳脚碰撞的闷响、呵斥声混杂着风声，隔着玻璃传进屋内。

　　局面瞬间混乱。

　　陆时屿脸色一变，计划好的时间差被打破。他知道已经没有多余时间慢慢周旋。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整叠档案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把车钥匙。

　　“计划有变。”他盯着沈砚，语气决绝，“跟我走。”

　　雇佣来的男人想要上前控制沈砚。

　　沈砚侧身躲开，抓起桌上玻璃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玻璃杯碎裂一地，碎片四散飞溅。

　　趁着对方躲闪的空隙，她猛地起身，朝着大门方向突围。

　　眼看就要冲到门口，一只手臂骤然横过来，死死扣住了她的胳膊。是陆时屿。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尖深深攥进她上臂的皮肉。

　　“别逼我伤害你。”他在她耳边低声喘息，声音压抑着慌乱，“我不想伤害你。”

　　门外，陆时衍已经冲破阻拦，一脚踹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抬眼，就看见被陆时屿扣住的沈砚。

　　“时屿！放手！”陆时衍的声音如同惊雷，大步冲过来。

　　陆时屿看见步步逼近的兄长，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一只手搂着档案，另一只手紧紧箍住沈砚，侧身退向咖啡馆后侧通往后院的小门。

　　“别过来！”他厉声警告，“再往前，我就把档案全部撕碎烧掉！所有人想要的真相，就此化为灰烬！”

　　脚步骤然顿住。

　　陆时衍硬生生停下往前冲的步伐。

　　火光的威胁横亘在眼前。那些是唯一完整留存的物证，一旦焚毁，七年前的旧案，就再也没有翻案的凭据。

　　沈砚胳膊被攥得生疼，鼻尖萦绕着陆时屿身上淡淡的咖啡与风雪混杂的气息。

　　一墙之隔的后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的退路就在那里。

　　陆时屿的眼神，在兄长、沈砚、怀中档案之间来回摇摆，爱恨撕扯在一张脸上。

　　“哥，你一辈子都赢我。家世，能力，还有她。”他声音微微发抖，“这一次，我不想再输。”

　　话音落下，他半拖拽着沈砚，一步步向后院的小门退去。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