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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深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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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回执
第十二章暗流漫城
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目。
帖子只是寥寥几段碎片化文字,没有实锤物证,仅仅模糊提及七年前沈家那场蹊跷的车祸,暗示陆家背后另有隐情。发帖账号是全新匿名号,发完之后便再无动静,如同投石入水。
可暗流已经涌动。
网络的传播从来不需要完整真相,只需要猜忌。零星的截图悄悄流转,小范围的讨论已经悄然滋生。
老爷子凑上前扫过屏幕,脸色一瞬间灰得近乎惨白,后背微微佝偻。他一辈子竭力维护陆家的声誉,最恐惧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删掉,找人把这些帖子全部压下去。”老爷子声音发颤。
“压不住。”陆时衍指尖划过屏幕,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既然敢放出来,手里就留有备份。删掉一批,他就会放出下一批。封堵,只会刺激他抛出更重磅的内容。”
他太了解陆时屿的手段。这不是鱼死网破的总爆发,是循序渐进的胁迫。一点点放出消息,折磨陆家所有人的神经,逼迫沈砚妥协退让。
沈砚站在一旁,晚风掀起她外套的衣角。
七年前家破人亡,她被迫远走他乡;七年之后归来,真相还没有大白,舆论的漩涡已经先一步扑面而来。
“我们不能再被动跟着他的节奏走。”沈砚开口,“一味躲避封堵,只会任由他掌握全部主动权。”
“可一旦公开全部内情,代价你清楚。”陆时衍看向她,眼底藏着担忧,“不光陆家会倾覆,你也会被推到大众目光之下。无数揣测、流言,会扒光你全部过往。”
沈砚何尝不明白。
受害者的身份,在喧嚣舆论里未必能够得到善待。会有人揣测她的动机,会有人编造捕风捉影的故事,苦难会变成旁人茶余饭后谈资。
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退路。
“总不能永远被他挟持。”沈砚嗓音微微发哑,“我躲得了一时,躲不掉他心里的执念。只要我活着,他就不会停止纠缠。”
廊下的风雪依旧呼啸,老宅之内人心惶惶。管家不断接到消息,全城各处布下的人手,依旧找不到陆时屿的踪迹,这个人仿佛消融进了这座城市的黑夜之中。
“我坚持要离开老宅。”沈砚重复一遍自己的决定,“这里到处都是牵绊,血缘、脸面、权衡,每一分都在拉扯我,劝我大度和解。我留在这里,做不出真正属于我自己的选择。”
老爷子还想要再劝,陆时衍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让她走。”陆时衍说道,“留在这里,才是把她放在牢笼里。我安排安保暗中跟随,保证她的安全。”
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拐杖重重磕在雪地,满心无力,终究没有再阻拦。
半小时之后,黑色轿车驶出陆家老宅厚重的朱漆大门。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把那座灯火辉煌、却处处是枷锁的院落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安安静静。车窗外城市灯火向后流淌,零星的雪花撞在车窗玻璃上,转瞬融化成水渍。
沈砚靠在车窗,脑袋抵着凉凉的玻璃。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七年前的碎片,酒会露台的初见,雨夜送她回家的车,那些温柔细腻的馈赠。
原来那些暖意,从一开始就埋着扭曲的种子。那不是平等的爱慕,是他把自己全部人生重量,全部押在了她的身上。她只是无意间施舍出一份尊重,就被他当成救赎。求之不得,救赎便化作毁灭。
“他现在会在哪里。”沈砚轻声发问。
“不知道。”陆时衍坐在她身侧,眉眼疲惫,“他在市区留有一处早年独居的公寓,我们派人过去,早已人去楼空。他没有动用自己名下银行卡,没有联系旧友,刻意抹掉自己所有痕迹。”
“但他一定会观察你的动向。”陆时衍转头望向她,“你住的地方,你的社交,你的出行,他都会盯着。”
话音刚落,陆时衍的手机再一次震动。
又是陈哲打来的紧急电话。
陆时衍接通,听筒那边传来急促的汇报。
“先生,又出新状况。刚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直接发送到公司公开邮箱。里面附带数张照片。”
陆时衍眉头拧紧:“什么照片?”
“是几年前你和沈砚开会、交谈的旧照片。配图文字刻意曲解,暗示你们二人早有私情,暗示当年沈家出事,牵扯私人恩怨。现在邮件已经转发扩散开了。”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冷却。
陆时屿不再只攻击陆家,他开始调转刀锋,劈向沈砚。
不去讲自己犯下的罪孽,而是编造暧昧流言,污化受害者的名声。用流言蜚语,毁掉沈砚立身的名誉。
这就是他的手段。正面拿不出能够辩驳的道理,便用流言当做武器。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
“他开始攻击你了。”陆时衍挂掉电话,声音低沉,“他想要摧毁你的声誉,逼得你走投无路,最后只剩下向他妥协这一条路。”
沈砚闭上双眼,胸腔里翻涌一阵酸涩。
七年流亡,她咬牙撑过无数孤苦日夜。好不容易归来追索公道,没有倒在真相的艰难求证上,却先要面对这些凭空捏造的污名。
轿车驶入城区,街道两旁路灯绵延无尽。
这座城市万家灯火,可暗处,有一双眼睛,正隔着茫茫人海死死盯着她。
他不露面,不直接伤害。
只是一点一点,抽走她身边所有依仗,撕碎她的名声,消磨她的意志。
慢慢熬,等着她溃败。
沈砚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有慌乱,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
“他想用流言打垮我。”她轻声说,“那我便不能顺着他的节奏崩溃。他越是想要逼我退让,我越不能后退。”
陆时衍望着她单薄却挺直的侧影,心底五味杂陈。
“但是沈砚,”他声音压得很低,“这只是开始。他的手段,只会越来越极端。”
轿车缓缓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幽暗的车库,只有车灯劈开黑暗。
车子刚刚停稳。
沈砚的私人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逃得出陆家的院子,逃不出我看见你的眼睛。”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