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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云海坠落重归旧地 镇灵鼎飞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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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灵鼎飞出,天地变色。
玄鼎迎风暴涨,化作数丈巨物,悬在崖顶,鼎身符文一道道亮起,红得刺眼,威压像山一样压下。
“摄!”
天枢子立在鼎旁,声音不带半分凡尘烟火气。
轰……!
巨鼎微倾,一道墨色流光罩向沈慕渊。
它不伤肉身,直扯神魂。
沈慕渊浑身一颤,神魂像被阴寒蛛网缠住,一寸一寸,从血肉里往外剥。
他单膝跪倒,血滴在石阶上。
眼角那粒朱砂痣红得像要滴血。丹田里,凌朔周身的雾被疯狂撕扯,露出那张孤傲的脸。
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谨坐在轮椅上,神色冷漠。
被镇灵鼎剥出神魂,扔进炼灵池,炼成虚灵,这是叛徒唯一的下场。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神识开始溃散。
就这样结束了?
前尘未明,故人未醒。
“阿……升……”
识海里,那道声音又响了。
“不……”
沈慕渊十指扣进青石板,指缝里全是血。
“我不认!”
他仰起头,牙缝里挤出那八字禁咒:
“以血为引……纳神……蕴灵!”
丹田深处,凌朔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眸子没有虚灵傀儡的空洞,只有孤傲,燃起滔天狂暴!
他没有抵抗镇灵鼎的吸力,反而借力,冲出沈慕渊躯体,腾空而起!
白雾裹着心头血,金红的光芒撕开夜空,他的身影迎风暴涨,化作一柄连通天地的虚幻巨剑!
剑身古朴苍劲,剑脊刻着斑驳的金红纹路。
阿升,今夜雪大,喝完这坛酒,明日去把旋风寨平了!
那个雪夜的酒气和血性,全灌进了这把剑里。
“铮——”
巨剑逆天而上,斩向镇灵鼎。
轰隆!
两股力量在山门上空撞在一起,巨响震得整座灵山都在晃,气浪把白袍执法弟子掀翻一片。
鼎身上那道墨色流光被剑斩得寸寸碎裂,玄芒暗了下去。
只暗了一息。
玄芒反扑!
万钧压下来,巨剑发出一声悲鸣,一道裂纹顺着剑尖裂开。
“咔嚓!”
巨剑在半空碎成漫天金红光屑。
光屑收拢,重新聚成那道孤傲的人影,从空中坠落。他几乎透明,五官又变得模糊,摇摇欲坠。
“凌朔!”
沈慕渊想收他回丹田,气血逆行,收不回来。他不管逆血反噬,纵身扑出,接住下坠的虚影。
虚影入手冰凉,只有一丝心头血的残温流转。
前方是万丈云海,后面是执法弟子。
他没有犹豫。
抱紧怀里暗淡的人影,朝万丈悬崖一跃而下!
云海吞没了他。
崖顶,狂风渐弱。
百名执法弟子执剑肃立,萧谨面色阴沉。
天枢子缓缓降下,镇灵鼎缩回掌心。他低头看着沈慕渊坠下去的那片云海,山风吹动了他的须发。
那张冰了数百年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抹哀伤。
像在看一个在轮回里走不出来的故人。
最后,他散了指诀。
呼呼呼……
耳边的风猎猎作响,白袍在风里翻涌,如一只翩跹起舞的白蝴蝶。
沈慕渊气血渐渐平复,他把凌朔收回丹田。人还在坠,心里却奇异地静了下来。
此行凶险万分,有他相伴,即便是死,亦算归途!
……
风声戛然而止。
砰!
枯枝折断,泥水飞溅。
沈慕渊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经脉寸断,丹田灵气枯得见底。
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满嘴腥甜。
他指尖动了动,起不来。
神识沉进丹田,那道虚灵晃了晃,渗出一缕微弱的本源,护住他的心脉。
沈慕渊躺在泥水里,看着树冠缝隙漏下的阳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他还活着。
……
三日后,西北边陲,青石镇。
斜阳西沉,街上喧闹。
灯笼昏黄,面摊冒着热气,羊肉汤和烧酒的味道混在一起。叫卖声,嬉闹声,铜板落进钱罐的脆响,交织成一片。
沈慕渊身着粗麻布衣,面色苍白,在人群中穿行。
灵山只有死寂,弟子的眼神沉寂如井,阳光落下来都不带暖意。这里烟火气迎面撞来。他脚步发滞。
那些沉寂的记忆逐渐苏醒,带着一丝暖意,心头像是燃了小火苗。
他在面摊前停下,师傅挥着擀面杖,炉里的炭啪啪作响,迸出几朵火星。
丹田里,凌朔猛地一颤。
沈慕渊顺着那股牵引,穿过主街,拐进一条昏暗的巷子。
巷尾,一座坍塌的旧院。
破门虚掩,牌匾残破,只剩一个模糊的“铁”字。院内乱石堆着,风箱断了,锻铁炉上结满蛛网和灰。
他站在门槛外,心口一阵绞痛。
识海里,传来一道低哑的传音:
“阿升……当年,我们就住在这儿。”
沈慕渊的手扣住门框,眼眶红了。
未等他开口,巷口响起脚步声。
踏、踏、踏。
很轻,很齐。
两个布衣男子立在巷口,均是金丹中期修为,他们眼神死寂,腰间隐现执法令牌的光。
其中一人按住长剑,声音没有起伏:
“找到你了,沈师弟。”
他丹田枯竭,金丹后期的修为只剩三成能用,对面两人的修为,换作平时,不过两剑的事。
沈慕渊反手扣住最近那人的手腕,借力一拽,骨裂声清脆。指尖凝出一缕暗芒,如针般洞穿那人的咽喉。
另一人拔剑扑来,剑光划出一道弧。沈慕渊侧身避开要害,剑刃还是刺进他左肩。
“死!”
沈慕渊不退反进。左手攥住对方的剑柄,右手剑刃一抹,划过第二人的脖颈。
两具尸体倒下,血顺着石缝淌。
他压住喉间的腥甜,拖着再添新伤的身子,躲躲藏藏,钻进镇外一座废庙。
庙里残败,瓦片碎了一地,神像倒在地上,断了一条手臂。
他靠着神龛盘膝坐下,抹去嘴角的血。这一场厮杀让他伤势更重,经脉像被刀割。
他咬牙,双手交叠,结出蕴灵手诀。
“以血为引,纳神蕴灵。”
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悬在面前,炸成血雾,渗进丹田。
白雾翻涌,暗淡的凌朔贪婪地吸着血气,枯萎的经络重新勾勒。片刻后,他离体而出,盘坐在沈慕渊对面。
凌朔轮廓清晰了许多,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隐约有了实体感。那股属于他孤傲的气场,在破庙里弥散开。
他缓缓睁眼,眼里有跨越岁月的沧桑。
他抬手,指尖虚按在沈慕渊心口,替他抚平逆行的气血。
“阿升。”
这一声比之前清晰。
“当年大雪封山,你我困于旋风寨绝壁。”
凌朔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语气很平:
“那夜,你把最后一份干粮给了我,说:‘活下去,待会我开路,你替我多看看这凡尘。’我握着剑立誓:‘同生死,共赴难。你若陨落,便是九幽黄泉,我也把你魂魄寻回来。’”
话落,记忆像火星砸进识海。
不是幻觉,亦非心魔。
他们曾是生死托付的知己,是在凡尘里仗剑同行的至交!灵山把这些全抹了,把他炼成死物,把自己困成一个麻木的囚徒。
沈慕渊眼眶发红,声音哑着:“我信你。记忆被剥离了,这个誓,错不了。”
凌朔点头,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周身灵气流转,身形又凝实了一分。
突然。
破庙上方罡风狂卷。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庙顶的泥瓦整个塌下来。
一道碗口粗紫光从天劈落,砸在两人面前的神像上。
泥塑炸成粉末,像暴雨般迸飞。
紫光散去,碎石堆上,一道身影缓缓落下,带着金丹中期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