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归：槐庭心试炼》寡忱藏简

37、第 37 章 旧绪翻涌 清晨的微光

　　清晨的微光漫过青砖院墙，薄薄的雾气缠在古槐粗壮的枝干上。露水顺着叶片滚落，砸在青石地面，碎开一小片湿痕。昨夜院内那场简短的对峙之后，小院里的空气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尴尬，连风吹过枝叶的声响，都显得小心翼翼。
　　陆望舒一早就守在角落的石桌，重新核对合同文件。昨日和陆砚辞、陆景珩的对话还盘旋在脑海。他明知那句关心本无恶意，可心底扎根的猜忌，让他没办法坦然接纳这份好意。每当听见砚辞与景珩低声交谈，他便下意识觉得，他们永远有彼此依靠，唯独自己孤身一人扛险。
　　院墙阴影处，陆崇屹靠在墙根，安静看着石桌方向。昨日那一次当面的隔阂，是很好的开端。不必大吵大闹，只要猜忌浮上表面，信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他眉眼温顺，安静垂首，旁人只会以为他只是早起闲坐，无从窥见他心底翻涌的期待。
　　廊下，陆灵汐坐在木凳上，收到了催款提醒。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沉甸甸压在眼底。每一次扣款，都是她为过往谎言付出的代价。愧疚牢牢包裹着她，但埋藏心底的不甘，又一次随晨光翻涌而起。她指尖摩挲手机屏幕，长久沉默。
　　陆清禾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石桌独自伏案的陆望舒身上。昨日目睹那场对话后，她心中的无力感更重。从前她会立刻上前，从中调和劝解，可如今，她只是静静坐着。一次次尝试换来一次次疏远，那份想要修补一切的心力，正在一点点耗尽。
　　“误会一旦说出口，就很难收回去了。” 陆清禾轻声开口。
　　陆灵汐侧头看她，轻轻颔首，没有言语。
　　小院西侧石阶，陆昭越坐在冰凉石面上，指尖反复滑动手机。申诉页面依旧停留在待审核状态，网络上新的造谣帖子还在被转发，恶评源源不断。胸腔里积压的愤懑，每一日都在增重。加密文件夹静静躺在手机深处，那份反击的证据，持续诱惑着他。
　　陆明渊缓步走到他身旁，目光望向巷口弥漫的晨雾。 “误会会累积，恨意同样会累积。你此刻心中的愤怒，看似指向外面造谣你的人，实则在慢慢侵蚀你自己的心性。”
　　“他们肆意抹黑，难道我只能一直忍耐？” 陆昭越声音低沉。
　　“忍耐不是麻木。守住底线、依规申诉，是守住本心的抗争。” 陆明渊缓缓道，“若是被愤怒裹挟，用同等手段报复，你便被这场流言拖入泥潭，输掉你一直坚守的东西。”
　　陆昭越沉默不语，指尖用力捏紧手机，强行压下心底躁动的报复念头。
　　古槐树下，陆砚辞与陆景珩重新整理证据档案。昨日陆望舒生硬的回绝，让二人心底萦绕着无奈。他们原本想着，寻个合适时机，再试着问问望舒是否需要援手，可想起昨日对方疏离的态度，又迟疑不定。
　　“望舒心里好像有很重的防备。” 陆砚辞轻轻翻动手里的纸质底稿。
　　“我们不要贸然上前，免得加重他的抵触。” 陆景珩低声回应，“等他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说。”
　　二人低声商议，刻意放轻音量，却不知道，不远处石桌前的陆望舒，恰好捕捉到这几句交谈，在心底又解读出另一番意味。
　　午饭过后，陆灵汐独自走到院外巷口，处理一笔还款转账。回来时神色黯淡，沉重的债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晚饭餐桌，尴尬的气氛笼罩全屋。
　　陆望舒低头用餐，刻意避开砚辞、景珩的视线；陆昭越沉默寡言，心事全藏眼底；陆灵汐被债务与执念缠绕；陆清禾安静垂眸，不再试图调和。陆崇屹安静坐在席间，慢条斯理进食，抬眼间，不动声色观察所有人的神态。
　　饭后暮色渐浓，众人各自回房，房门依次闭合。
　　陆明渊独自立于古槐之下，晚风拂动衣袂。
　　灵汐心底旧绪翻涌，昭越困于怒火煎熬，望舒心防高筑，猜忌横亘在手足之间，清禾的善意持续耗竭，砚辞与景珩满怀无奈，崇屹隐于暗处，静静等候裂痕继续扩张。
　　晨雾散尽，旧绪难平。人与人之间的那道鸿沟，在无声之中，越拓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