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归：槐庭心试炼》寡忱藏简

36、第 36 章 一语生隙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被薄云滤得淡白，落在青石地上，没有半分暖意。古槐的枝叶静静垂落，风掠过枝桠时，不再是往日轻柔的沙沙声，反倒带着几分冷硬的摩擦响动。
　　陆望舒抱着笔记本走出房间，打算去院子角落的石桌，继续处理那份暗藏陷阱的合同。连日闭门独处，他尽量避开砚辞与景珩，可今日文档内有一处关键条款拿不准，只能出门查阅资料。
　　刚走到槐树下，便迎面撞上正在整理材料的陆砚辞与陆景珩。
　　“望舒，你今天出来得早。” 陆景珩先抬眼打招呼，语气平和。
　　陆望舒脚步一顿，指尖攥紧电脑外壳，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猜忌瞬间翻涌上来。他下意识想到陆崇屹之前那些话，目光掠过二人手中厚厚的证据档案。他们总能彼此商议、互相兜底，而自己遇到难处，只能独自硬扛。
　　“我没事，就是出来查点资料。” 陆望舒声音偏冷，避开二人的视线，打算绕开。
　　陆砚辞察觉到他疏离的态度，微微蹙眉：“你手里的工作是不是遇上麻烦了？若是有需要，不妨说出来看看。”
　　这句善意的问询，落在陆望舒耳中，却变了味道。他只觉得，对方不过是随口客套，根本不会分出精力真正帮自己。心底积攒的孤独与防备一下子涌上来。
　　“不必了，你们自顾尚且不暇，不必勉强分心管我。”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陆砚辞与陆景珩皆是一愣，没想到一句简单关心，会换来这样生硬的回绝。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院墙阴影里，陆崇屹静静立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垂着眼，面上依旧恬淡无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只是一句简单的对话，隔阂便赤裸裸摆在明面上，无需激烈争吵，裂隙已经浮出水面。
　　廊下，陆灵汐坐在木凳上，翻看最新一期还款通知。数字一笔笔扣减，可债务的总额依旧沉重。愧疚压在心头，可那个没能实现的目标，依旧像一块沉石悬在心间。她远远望着槐树下僵持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起身上前劝解。
　　陆清禾坐在她身旁，看着这一幕，心底又沉了一分。她原本想要起身调和，可抬到一半的手，缓缓落回膝头。长久的疲惫困住了她，她忽然不确定，自己上前开口，究竟能不能缓和局面。
　　“连开口关心，都会生出隔阂。” 陆清禾低声自语。
　　石阶那边，陆昭越依旧坐在原处，盯着申诉页面。新的造谣评论还在持续冒出，胸腔里积压的怒火久久不散。他听见不远处的对话，抬眼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陆明渊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望向槐树下僵持的几人。 “人心的裂隙，最开始往往只是一句误会的话。言语本是用来联结彼此，可一旦心底埋下猜忌，善意的问话，也会被解读成别的模样。”
　　“明明是好意，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昭越低声问。
　　“妄念先入为主，所见所闻，都会顺着心底的执念去解读。这便是试炼最难的地方，看不见的心病，会扭曲所有真实。” 陆明渊缓缓说道。
　　陆昭越沉默，低头看向手机里加密保存的证据，那股想要反击的冲动，依旧在心底隐隐躁动。
　　槐树下的短暂对峙很快结束。陆望舒不愿再多交谈，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到角落石桌，独自坐下，刻意拉开距离。陆砚辞和陆景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满是无奈。
　　晚饭餐桌，气氛比往日更加紧绷。
　　方才院内发生的争执，众人都看在眼里。陆望舒全程低头，不与砚辞、景珩对视；陆灵汐心事沉沉；陆清禾沉默静坐；陆昭越无心进食。
　　陆崇屹安静坐在桌边，安静吃饭，偶尔抬眼扫过众人，静静观察这份显露于表面的隔阂。
　　夜色慢慢漫过院墙，晚饭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陆明渊独自立于古槐之下，晚风拂动衣袂。
　　灵汐执念未消，昭越仍困于怒火，望舒的猜忌已经化作当面的隔阂，清禾的热忱持续消磨，砚辞与景珩面对手足的疏离满心无奈，崇屹隐于暗处，静静等候裂隙继续扩大。
　　一句话，便撕开一层伪装。平静表象之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