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6、江神祭（六） 所谓系统

　　“阿苒姐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我是来辅佐你的，我要帮你拯救苍生，打败黑恶势力，成为救世主。”齐幽幽手舞足蹈地说着，笑靥粲然。

　　姜苒扶额，心中无奈至极。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乱葬岗，齐幽幽心中涌出一丝害怕，走到姜苒身后躲着，小声说：“阿苒姐姐，你怎么住在这么恐怖的地方？”

　　姜苒说道：“你既然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肯定知道我是个白骨妖吧。”

　　齐幽幽点头如捣蒜：“嗯，知道。”

　　“你连妖精都不怕，怕什么坟场？”姜苒回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知道你是好妖啊，所以我不怕你。但是坟场嘛，太阴森了，地底下全是死人，就算是个彪形大汉，进了坟场也会发怵的！而且，我很怕鬼！”

　　姜苒道：“放心，这片乱葬岗，除了我，什么旁的精怪都没有，没有鬼会出来吓唬你的。”

　　“那就好。”齐幽幽放下心来，重新展颜。

　　“阿苒姐姐，你是死后被人埋在了这片乱葬岗吗？这里……是你现在的家？”

　　怔了怔，姜苒才说道：“不是埋，是被人随手扔在这里的。”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谁会好心埋我啊，你以为这世上好心人很多么。”

　　“啊？你这么惨啊……”齐幽幽惊讶道。

　　姜苒没有接话，而是问道：“你不是对我的事了如指掌吗，怎么……你不知道我生前的事？”

　　齐幽幽摇头道：“不知道，系统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告诉我的，它说有的事情它不能说，说了它也会受到天罚。”

　　姜苒心中更觉迷惑了，也对这个系统更感兴趣了，这东西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是能通晓过去预知未来？

　　听着似乎是个百事通，但也不是样样通。

　　“你确定你要一直跟着我？”姜苒问齐幽幽。

　　齐幽幽道：“嗯，我必须跟着你，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到处都是妖怪，只有跟着你，我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姜苒不再说话，径自往乱葬岗里走去，齐幽幽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东南角的那棵桐花树在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诗意，桐花树所在的那块地方是这片乱葬岗里唯一算得上美丽的地方，姜苒平素最喜欢待在那里。

　　那棵桐花树并非经年不败，而是她以法力滋养着，才会四季常开。

　　只为留住这荒芜之地里唯一的美景，慰藉自己苍凉的心。

　　她尤其喜欢坐在桐花树上观赏别处的景致。

　　只是现下身上太痛了，没精力再往树上去了。

　　走到离桐花树不远的地方，姜苒随意选了一座墓碑，翻身坐了上去。

　　看她轻车熟路，齐幽幽也跟着照做，在姜苒对面找了一座墓碑，爬到顶上一屁股坐下。

　　眼下姜苒身上全是黑灰和伤口，她伸手拍了拍衣服，想把黑灰拍下来，却不小心拍到了伤口，疼得立时吸了一口凉气。

　　齐幽幽有些愧疚：“阿苒姐姐，实在对不起，都怪我的系统，把你给弄伤了。”

　　姜苒道：“无事，本来也是我想杀你，如今弄成这样，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歪头沉思了一会儿，齐幽幽突然说道：“系统，你那里有没有金疮药之类的东西？阿苒姐姐看着太可怜了，是你把人家弄得浑身是伤的，该出点血弄点东西给她治治伤吧。”

　　姜苒静静观察着齐幽幽，只见她说完话后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她手中白光一闪。

　　下一刻，手掌心里出现了一个檀木盒子。

　　姜苒正在震惊当中，只见齐幽幽立时喜笑颜开，望向自己说道：“阿苒姐姐，系统给了我一颗‘凝血补气丸’，它说这东西吃下去不出三天你的伤就能好全了。”

　　说罢将那檀木盒子塞了过来：“阿苒姐姐，你快吃下吧。”

　　姜苒双手捧着檀木盒子，心情有些微妙。

　　这东西……能吃吗？

　　会不会吃死妖？

　　虽然心中很是怀疑，但她看向齐幽幽的眼光柔和了不少，这凡人少女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

　　心中油然而生出些许歉疚，想到自己刚才还想杀了她，比起她这以德报怨的行为，姜苒多少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

　　她把凝血补气丸抱在怀里没有吃，而是问道：“齐幽幽，你能给我说说你的身份吗？我实在……好奇。”

　　齐幽幽眉眼弯弯，勾唇而笑：“当然可以啊，以后我和你就是最坚定的同盟，我们要一起拯救苍生！所以，我们之间，当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木然地眨眨眼，姜苒道：“那你就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齐幽幽娓娓说道：“阿苒姐姐，其实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方天地，那方天地与你所在的这方天地没有任何联系，我感觉，像是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

　　姜苒蹙眉，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

　　“好复杂……”

　　“其实不复杂。你就这样理解吧，你所在的这方天地是有着神仙妖怪、法术符咒这类奇幻的东西存在的，而我所在的那方天地则没有。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只有凡人，没有神仙，亦没有妖魔。”

　　姜苒拧眉奇怪道：“怎么会有那样的地方？”

　　在她的认知里，自三界存在起就有神仙、凡人、妖魔三大种族共存，她无法想象一个世界中若只存在凡人，该是何等怪异的景象。

　　齐幽幽道：“有的，我就是从那样的地方来的呀！我的家乡不仅没有神仙和妖魔，百姓生活得也特别美满，而且我们那里男女平等，女子若是不想生孩子，就大可不生。”

　　说着齐幽幽的脸色突然变得恼怒起来：“根本不会有人拿着棍子抽打她们，怪她们生不出孩子！在我们那里，若是有人敢在大街上那样虐打妇女，是要坐牢的！”

　　沉吟半晌，姜苒道：“你的家乡……岂不是世外桃源？世上……竟有那般美妙之地么？”

　　“有的。”齐幽幽望向姜苒的眼神中含着些许怜悯，“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既然你生活在那么美好的地方，为何会来到这里？”姜苒问。

　　齐幽幽耷拉下脸，颓丧道：“不是我想来的，我是被动来到这里的。我不过是熬夜看小说，凌晨两点发现天上出现了一道极光，我就跑去阳台上看了一眼。然后，我就穿越到这里来了。”

　　说罢她狠狠捶打了自己胸脯几下：“我纯纯是个大冤种啊，早知道我就不熬夜了！我也是个猪脑子，天有异象，必生灾祸，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我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极是哀怨地凝视着姜苒：“阿苒姐姐，我脑子进水了啊，北纬三十度，怎么可能会出现极光呢？我真是自作自受。”

　　姜苒听得云里雾里，齐幽幽的语言系统好像和自己不一样，她总是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但她大概听明白了，她是出于意外才会来到这里。

　　她又问：“那你还能回去吗？”

　　齐幽幽摇头，眉间浮上怨气：“不知道，系统说等我积攒满一百万功德就能送我回到家乡，但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放屁。”

　　“积攒功德？”姜苒诧异，“功德不是神仙通过庇佑凡人才会得到的福报吗？你一个凡人，要如何获取功德？”

　　齐幽幽道：“救人。系统说，只要我救一个人，它就会给我结算相应的功德。”

　　“那你如今的功德攒到多少了？”

　　齐幽幽笑了，露出两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但笑得十分生硬：“呵呵……咱现在的功德数——为零呢！”

　　姜苒微微错愕，道：“你还没有救过人？”

　　齐幽幽哀声感叹道：“我穿越到这里才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在忙着找你，我哪有闲工夫去救人？况且，你们这个世界危险得要死，我能平安走到青石镇，没被外面的妖怪抓去吃了，已经算是我努力又命大了！”

　　“你那个系统……不是神通广大吗，它既然要你找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我怎么知道，这没妈玩意儿，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的，它老是跟我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不要问太多，否则它就会受到反噬。”

　　齐幽幽仰起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它说我没有法力，害怕我出去被妖怪给吃了，让我来找你，说只有你才能保护我。”

　　“我问它你在哪里，让它把我传送到你身边来。这杀千刀的玩意儿，居然跟我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我自己走路来找你，说你离我太远了，它没有多余的法力让我瞬移到你身边，我可真是去他妈的！”

　　越说齐幽幽眼里的怨念越重：“我他妈穿越到这个妖魔遍地的世界已经够惨了，穿过来一点法术没有我也不说啥了，但是一个有法术存在的世界，作为金手指的系统，居然让我步行找人？”

　　“这说出去谁特喵的敢信啊！”齐幽幽抱着脑袋，露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

　　姜苒眯起眼睛，问道：“你那个系统，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东西能降下天雷劈人，她觉得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能。

　　但看齐幽幽那怨念深重的样子，似乎在她眼里，那系统又算不上多么厉害。

　　齐幽幽道：“这个东西很难跟你解释清楚。它不是具体存在的某样实物，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它寄宿在我的脑海里，我能听见它的声音，也可以与它沟通，从它那里得到一些真实的东西。”

　　说着她提起自己的裙摆，在姜苒眼前晃了晃，“我身上的这套衣服，就是它给的。我吃不上饭快要饿死时，它也会给我一些吃的。”

　　“凝血补气丸，你亲眼看着它给我的。”她抬眼看向姜苒怀中抱着的檀木盒子。

　　姜苒越听越是震惊，问道：“你来青石镇的这一路，也是它护送你的？”

　　她一个年轻姑娘孤身一人徒步走来青石镇，路上免不得要遇到危险，而她却平安抵达了青石镇，定然有外力保护。

　　“嗯。”齐幽幽点头，“偶尔遇到伤人的妖怪时，它会降下天雷保护我，就像刚才它对付你那样。”

　　闭了闭眼，姜苒有些无奈。

　　思忖半晌，她又说道：“你这系统……算不算是某种精神力？就像是祖先遗留下的念力，会在冥冥之中保佑自己的子孙后代？”

　　齐幽幽道：“有点像，但不完全是。因为这玩意儿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保佑我，它坑我的时候也不少。”

　　姜苒不再追问系统是什么，转念问道：“是这系统告诉你有关我的事情的？”

　　“是。”

　　“它怎么会如此洞悉我的事情？”

　　“因为它就像是一个浩瀚的数据库，你们这方世界里的所有信息，它都录入在档。”

　　姜苒沉下眼眸，心道这系统简直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既然它这么万能，怎么又不把关于我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因为它说，它的权柄是有限的，它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如果它做了超出它权柄的事情，那么它也会受到天罚，所以这玩意儿有时灵有时不灵。说它窝囊吧，它能降下天雷；说它厉害吧，它连让我瞬移都做不到。”

　　齐幽幽不住摇头，啧啧称奇：“纯小丑来的。”

　　忽的想起一件事，姜苒问道：“是系统告诉你季衍是个假庙祝？”

　　“对。”

　　“它怎么与你说的？”

　　齐幽幽道：“就在你和季衍打架的时候，我问系统季衍是什么身份，它说季衍是江神庙庙祝。我问它江神是什么，它就开始给我讲青石镇上发生的事，刚说到季衍是个假庙祝，它就突然发出尖叫。”

　　“我问它怎么了，它说它被雷劈了，说不能再继续讲下去了，泄露的天机越多，它受到的惩罚就越重。然后……我就无语了。”齐幽幽摊开双手。

　　姜苒眉头深锁，觉得这个系统委实神奇。

　　她有些怀疑，这所谓系统……会不会是某尊还未完全陨灭，残存下了部分神力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