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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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一言难尽的看着陈昀。
她该怎么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他说的固然很好，但是对于珍珠而言，那不是珍珠想要的生活。
珍珠郑重地行了个礼，语气稍软：“多谢陈副手赏识，我是个没出息的，只想安于一隅，简单做点吃食生意就甚是满足。”
雷朔冷哼一声：“有几分小聪明又如何，目光短浅，偏安一隅又有何用！就算你想进我雷朔商行还不一定会要，我们可不要这种毫无心志的人。”
“娘子。”月娘挽住珍珠的手，眼神殷切，“我们这段时日相处的很好，大家都喜你做的吃食，日后要是长久处在一块，岂不更好？”
陈昀语气稍霁：“若是你担心兄长，可以带上他一块，你不想你的冷淘扬名天下吗？”
珍珠哪里看不出来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再让平时熟悉之人好言劝慰。
珍珠取下腰间荷包，拿出二两银子，这段时日要筹备试营业，珍珠在身上放了足够的钱。
珍珠把银钱递给雷朔：“请大爷予我纸笔，我们写下契书，找长桥的人牙或者您信任的人做担保，两月后，我把剩下八两银子送与钱庄，您可随时支取。若两月后我不曾践诺，您可随时将我发卖。”
陈昀有些不愉，雷朔却一改那霸道之态，神情放松下来，毫不掩饰欣赏地看着珍珠。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明日午时后我们便启程，我稍后请坊正和人牙一同与你签订契书，但你不是我们雷朔商行的人，避免你在这住着日后攀扯不清，还请娘子明日午时之前请搬离，人牙来了，你可询问一下有无合适租赁的住处，看在这段时日我们颇为投缘，我会帮你砍下价格。”
“多谢大爷。”珍珠闻言，心里松下一口气。
雷朔带着点调侃意味，眼里满是笑意：“不必谢，你非池中之物，我只不过在你微末之时投入一些小小善意，指望你日后苟富贵，勿相忘。”
珍珠戏谑地看着雷朔，这还是第一次她见雷朔这般平易近人，狡黠戏谑，笑时露出八颗牙齿，带着些少年秀气。
雷朔长相与名字极其反差，名字五大三粗的，实则是个爱穿红衣，爱吃美酒佳肴的少年郎，别以为珍珠不知道，这几日雷朔经常差人中午去珍珠小摊买冷淘，相貌比起陈昀长相还要秀美三分，只不过平日怕震慑不住手底下人，日常都不苟言笑，威严十足。
坊正事务忙，人牙子来得要早些，珍珠便去询问住处的事儿，雷朔在一旁金刀大马的坐着喝茶。
“什么，你只能租两月？”人牙婆一听，连忙摆手，“这生意我做不了，真心做不了。”
“不是啊，阿婶，我目前手头紧张，只能按月交租金，但是我肯定是要长期租赁的。”珍珠双手合十，“求求你了阿婶，宽限宽限罢，无量功德，小女子必定日日给菩萨上香，保佑婶婶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你如今手头紧张，那日后呢，你这太不稳定了，真没法做。”
雷朔睨了一眼人牙婆，人牙婆瘪瘪嘴，又道：“你做什么营生，要是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考虑考虑。”
问到点子上了，珍珠阳光灿烂：“月照巷口那家冷淘摊是我开的，我正式的摊车已做好，六月初一试营业，婶婶到时也可以来凑凑热闹。”
“那家冷淘摊你开的呀。”人牙婆讶异的看向珍珠，“那你应该手头不至于这么紧啊，我听家里娃娃说了你做的那冷淘酿面，还有凉茶饮子都十分不错呢，我隔壁妹子说都抢不到。”
“哎，家里有个药罐子，没法子啊，还欠雷大爷一笔银钱，不过婶婶我保证！我最起码租一年，就前半年手头紧些，只能一月一给，后半年我保准一次性交完，尽量少给您添麻烦，月租钱我愿意提高一些就当利息钱，好吗？”珍珠眼巴巴地望着人牙婆。
人牙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咳咳。”雷朔握拳放唇上佯装咳了咳，“这娘子还欠我八两银，我都信她两月内还我，难不成还能少了你的？我今日请你与坊正做个见证，她若还不上，便把她卖了，你瞧瞧，这么水灵的娘子，卖给那张员外家做婢子也少说二十两，若她还不上，说明给租子也无能为力，到时你便拿着契书，谁家给的价钱高你便卖于谁，到时卖的银子给我八两，剩下的都予你，我与坊正也能做你的见证。”
雷朔说完，人牙婆会心一笑：“那雷大爷做保证，老妇心中石头就能放下了，珍珠娘子明日何时有空与老妇去看房屋？”
“明日辰时，我在月照巷口等婶婶。”珍珠打算好了，速战速决一上午把房子定好搬进去，珍珠行囊不多，不是什么难事，午时人流最大，生意最好，可不能错过，卖完了就去医馆和谢昭珩知会一声，若是他状态可以，必须叫他回来一起干活，可不能让她一人当牛马累死累活。
刚商量完不久，坊正姗姗来迟，几人写好契书见证完便各自归家。
珍珠回厨房继续准备自己的凉皮凉皮那些，再洗漱好已月上中天。
躺在大通铺时，珍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迷茫，不知前路如何，珍珠其实也是在走一步看一步，但是在能自己掌握船舵之时，珍珠便不会把方向交给命运。
珍珠忧虑得翻个身结果就撞进了月娘盈盈目光之中，被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别人都睡了，月娘冷不丁的在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珍珠脊背发凉。
月娘把手伸进枕席一阵窸窣，在月光的的照耀下，一袋子泛着冷色莹光的银子印入珍珠眼帘。
月娘轻声低语：“珍珠，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体己，这些年来我走南闯北，不说见识广大，却也练出来了一双明目，你是个玲珑人，你那日在破庙里与大爷谈判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愿再颠沛流离，我想换种别的活法，三月后这次走商结束，我与大爷请辞，到时你能否接纳我与你一同做那冷淘生意。”
室内一片安静，只余众人浅淡的呼吸声，珍珠良久不语。
“我如今还身处浮萍，日后如何也不知，世事易变，你容我好好想一想，好吗？”
对着那样一双顾盼生辉，殷殷恳切的眼睛，珍珠实在说不太过冷硬的话来。
况且珍珠没打算一直摆摊，风吹雨打太阳晒的，若是能开个铺子继续做大做强，那谁不乐意？
谁不想过更舒服的生活？反正珍珠是个俗人，她只就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无论在哪都是这样。
月娘温柔的目光落在珍珠眼中，手上动作却十分强硬把银子塞进珍珠怀里，转身便背对着珍珠酝酿睡意，准备休息去了。
珍珠盖着薄被，死死抱着怀里的银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沉入黑甜乡，再醒过来时外面阵阵吵嚷，大家都收拾行囊去了，珍珠也麻利的洗漱收拾东西，匆匆去巷口等人牙婆。
人牙婆带着珍珠先后看了三四家大杂院里的屋子，就是一座大院，里面住了三四户人家，价格倒是便宜，最差的三两多就能租住一年，最好的五两也够了。
珍珠看了又看，扶额，这人多眼杂，稍微话说的大声点，隔壁都能听见。
主要是还并不清楚一个院子里的人性情如何，若是碰上些不好相处的，还要处理社交问题，珍珠不太想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上，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要专注的赚钱。
人牙婆到后面也有点不耐烦了，坐在路边拿着帕子擦着头上的汗珠，没好气的说：“姑奶奶，您到底是要住怎样的神仙居，老妇我看在雷大爷面上，知道你不容易，选的可都是负担不高的，人总得先吃饱，才能想着吃得好啊。”
珍珠连忙拿出十枚铜钱塞人牙婆陈婆手中：“多谢婶婶为我着想，这给您拿去喝茶，咱再看两个独院的好不。”
又接着道：“倒不是我挑剔，只是家兄面瑕，身子又不好，怕吓到一个院里的，况且婶婶你也知晓，我们做吃食生意的，大多都是一更睡三更起的，又吵嚷，打扰到邻居岂不是徒惹人厌，若是有个小一点的独院，环境差点都无妨，只要是独院就好。”
在珍珠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张婆子以八两一年的价格租给了珍珠一套小独院。
算下来差不多六百八十文左右一个月，珍珠便商量着按月付便每月给七百文，后半年一次性付，那时就给四两银子，付不起就把珍珠卖了，怎么算都是人牙婆占便宜。
到后面人牙婆高兴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珍珠租的这个小院挂了很长时间都没租出去，一是位置太过偏僻，从月照巷的主路街进入小巷，走得快也要两刻钟，二是这小院前面一段路还在修葺，大概还要半个月左右才能修好，三是据人牙婆说这小院附近有几家邻居不大好相处，四是这小院也有些年头了，下雨天会漏点水，这个要自己做去修，五是这个小院的面积是目前出租中最小的一个。
综合下来是出租的那些院子里最便宜的，柳岸花明又一村。
珍珠觉得以上这些都不是问题，地处偏僻正合她意，毕竟谢昭珩还不方便抛头露面的，能少见人就少见人，且珍珠本身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这样做事会更加专注，在商行住的这一旬虽热闹，但长期过这种大部队生活，珍珠想想也有点受不了。
路虽然不平，或许还要半个月甚至更久才能修好，但也只是一小段路而已，走过了前方就平坦了，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至于邻居是否好相处更是这些缺点之中最小的一个了，珍珠从不会在旁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就算是真的不大好相处，大不了闭门，老死不相往来便罢了，没有必要在意他人。
至于屋顶漏水，还有一些边边角角需要修葺的地方，那修补就好了，这么划算的落脚之地，怕是整个长桥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至于面积小，只要有两个屋子，一个厨房，对于目前的珍珠来说完全足够了，而且珍珠知道自己绝不会一直住在这儿，从孤儿院1.5*1.8的上下床，到毕业后15平的单人出租屋，再到后来60平的一室一厅，120平的三室一厅，到如今的300平的市中心大平层，珍珠也不过用了八年，虽说时代造就了她，可是她本身的努力和天赋也是不可否定的。
这个小院的采光很好，太阳可以照到每一处，珍珠闭目昂头，张开怀抱，感受到阳光与微风就这样轻轻的回抱她。
珍珠很喜欢这个小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