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路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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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心里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低头便看见了下午她看得面红耳赤的那本话本。
人在尴尬时总是特别忙。
珍珠挠挠刚刚被蚊子咬了一口的脸，眼神左右飘忽：“那个......我好困啊，烧水了吗，我要沐浴。”
一双泪眼紧盯珍珠。
珍珠这才反应过来，拿出一面帕子给谢昭珩擦泪。
真不知道这人喝了多少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沿着瘦削的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的从下巴坠落。
珍珠越擦额上汗越多，心中不上不下的感觉十分磨人，最后一股气的把帕子丢石桌上。
“咋了哭不停的。”
谢昭珩做了一连串的手势，最后甩了甩袖子。
【我不是断袖，这上头写的纯属无稽之谈。】
珍珠脑袋瓜子一转，装傻：“谁说你是断袖了，我去书社买些红纸回来让你明日写布告，想着你一人在家无聊，随手买回来给你解闷的，都不曾看过上头写了什么？”
珍珠话又一转：“况且若真心爱慕一个人，他是何身份重要吗？若我喜欢的人恰巧是女子，我也会喜欢她的。”
谢昭珩泪总算止住了，抬头静静地盯着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啥意思，地位云泥之别吗？”
谢昭珩想的是仙凡有别，但既然珍珠始终不曾坦白，他也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
便点了点头。
珍珠长叹一声，撑着下巴望着月亮：“如果我是云，她是泥，我不会在意，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那有那么多外在条件，但若是她是云我是泥，我会一步一步往上爬，因为你能决定的是只有你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如何你无法控制，打铁还需自身硬，所以只能不断进步，让自己成为更加接近世俗意义上优秀的人，如果她实在不喜欢那没办法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你可以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也有不喜欢你的权利。”
谢昭珩又盈起水光。
“哎哟喂，我真求你了，你止止泪，我到底是哪一句说的不对又惹起你伤心了。”珍珠都要给他作揖了。
谢昭珩拿起袖子拭去眼尾水光，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心中酸酸胀胀。
她根本不在意他爱慕谁，他的泪水于她只是困扰，而且他从前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泪，他也不知怎的，珍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轻易打破他的心房。
她似仙女，又似妖女。
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比明月还有夺目。
珍珠看向那双剪水瞳，心中明了，人生刚经历大起大落，一时心中惶恐忧虑也是正常。
但珍珠不是圣母，这样下去，她还没结婚她感觉已经有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好大儿了，这谁受得了。
“再哭，我就拿只缸来接住你的眼泪，等接满了，就把你按里面溺死，再也没人拿眼泪来愁我了。”
谢昭珩拿袖子捂住脸，去厨房把烧好的水倒入浴桶，小猫在厨房的干草堆里躺着打鼾。
谢昭珩想了想，把呼噜噜的小猫给抱起来，对珍珠示意浴桶的水已经倒好。
温柔地抱着小咪，因为干活，头上还包了个包髻，因着口不能言，另一只手轻轻地打着手势。
谢昭珩长得本就秀美，如今更是弱不禁风，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珍珠不语，一直在月下看着那道幽幽倩影进屋才回过神来，这才去厨房沐浴。
厨房灯火通明，珍珠躺在水温适中的浴桶里，闭目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这段时日实在太忙了，明天忙完以后，后天珍珠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啥也不做，就安安静静的看看书，然后出去吃！
水温渐渐冷却，珍珠洗的舒舒服服的起身，出来时，珍珠抬手闻了闻自己，感觉自己浑身香香的，心情无比畅快愉悦。
珍珠一出来，就见谢昭珩在院中饮茶，她准备把浴桶的水倒了，谢昭珩下一秒便上前凑到珍珠跟前，珍珠身上充盈着澡豆香，好像澡豆成精了，香气直往谢昭珩身上扑，闻得谢昭珩脸微微发红，明明都没喝那青梅酒，他却比珍珠还要醉得厉害。
谢昭珩在珍珠手里写：【娘子白日已十分劳累，且安心去睡吧，剩下我来倒就好。】
既如此，珍珠也不强揽，见谢昭珩进厨房去倒水，她就偷偷摸摸把石桌上的话本一同拿回卧房内。
谢昭珩忙完以后，双眼微阖，有些倦怠，发现珍珠房间还未熄灯。
是睡着了没熄灯吗？这夏日若是不熄烛火会引来许多蚊虫的，睡觉时蚊虫环绕总是不得安眠的，更严重就怕烛火不慎打翻走水。
谢昭珩立在珍珠房门稍稍等待片刻，发现里头一丝声响也无，真是睡着忘记熄灯了。
他站门外踌躇片刻，最后还是轻轻推门而入，他只是家仆，并无冒犯之意。
推开门便发现珍珠侧卧在塌，长发披身，手下还压着本话本，一张桃花似得面容被烛火照着更美得不似凡人。
谢昭珩不禁放轻呼吸，坐在脚踏上，将脸轻轻放在珍珠手中闭目，细嗅仙气。
仙子若有怜人意。
谢昭珩闭目片刻，便清醒过来轻轻吹掉烛火，小心翼翼关好门窗退出来。
回自己房间时，小猫在他脚踏下侧趴着呼呼大睡，谢昭珩小心绕过它，纤长如玉的手也学着珍珠轻轻抚摸着它。
谢昭珩想到珍珠心脏便要跳出来似的，他只能按住心口，不知不觉便睡过去。
珍珠醒来时外面天色才蟹壳青，珍珠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烛火早已熄灭，难怪没有针落的声音，还好这段时日起早贪黑早已养成生物钟。
珍珠把摆摊的准备好以后，谢昭珩也醒了，她交代好谢昭珩在家把红纸的布告上午写完，又简单交代了下小猫的饮食忌口便出门去摆摊了。
和往日一样，今日的摆摊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每到中午小摊就被围的水泄不通，珍珠在挂了一个明日开始休息，直到六月初一开始试营业。
每一个食客来买时，珍珠都会不厌其烦的再说一遍。
又是提前下班的一天。
珍珠把小摊推回家中，就去厨房蒸米饭，朝院内大喊：“昭昭啊，过来一下。”
珍珠教谢昭珩如何煮饭：“过几日就开始试营业了，到时你与我一道出摊，打打下手，摆摊快结束时我一人就足矣，你就先回家来把饭煮好，回来我炒两个菜就能直接吃了。”
谢昭珩垂目盯着珍珠，点点头。
珍珠准备把昨天晚上剩下的大半筒骨红烧吃，她一回来，小猫就围着她转悠，她拿出三分之一的筒骨，热了然后撕碎放进小猫碗里，又给它添了些水，小猫伸出舌头不停的舔水。
谢昭珩阖昨日一样，把收摊后需要清洗的餐具全部拢在一起，待吃过午食，通通一齐清洗干净。
珍珠买了把小青菜，还买了六条小黄鱼，中午就吃红烧筒骨，清蒸小黄鱼，清炒小青菜，再打个西红柿鸡蛋汤。
珍珠在院中处理小黄鱼手法十分娴熟，谢昭珩看了会儿，剩下他就揽过去处理了，二人一同备菜。
饭熟了以后，珍珠就开始炒菜，边炒，边和谢昭珩说些要点。
“一开始做饭呢，你要是把握不住那个调料，就每样放少一些，宁可清淡一些，也不要追求味道太重，清淡一些可以吃到食物原本的香气。”
后世的各种各样餐厅外卖，口味调料不要钱的放，第一口是好吃，色香味俱全，但吃多了，还是觉得自己做的饭最好吃，而且后面真的很难得再吃到这样一口源自天然的食物。
珍珠每餐都吃的不少，因为这种香味实在难得，谁说来这儿没点好处呢。
珍珠昨晚上又做了些梦，梦到了她在一个好大好大的院子里，她在一个小厨房烧火，一个好像妈妈的妇人偷偷给她塞玉米糕，那个玉米糕特别香甜，一口咬下去十分软和，还带着热气，全是玉米的淡淡香甜味。还梦到一个黑皮大叔，十分憨厚亲切，他是府里的木匠，用边角料给珍珠做了个小木勺，上面还刻着一条小鱼，他们一同吃夕食，不只那对善良亲切的夫妇，还有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小的是个男孩，叫她阿姐，大的那个是个女孩，也叫她珍珠。
那个梦特别真实，仿佛身临其境，珍珠胸口也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思念之情。
做个梦把枕巾都泪湿了。
大概是原身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可那时从牢里逃出来，并没有什么人寻她啊。
珍珠甩了甩头，想再多也没用，饭菜熟了以后，珍珠和谢昭珩把饭菜端入院中。
二人一猫细细地品尝这美食，谢昭珩给小猫处理好小黄鱼，便净手也吃。
“昨日黑虎给我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他年岁几何，在哪居住，我们好像还没这东西，又是从牢里逃出来的，是不是应该也去哪里弄块这个牌子，以示身份？”
谢昭珩闻言，换了位置坐到珍珠左边，倒了些茶水在桌上，沾水在桌上写字。
【娘子所言应是路印，长桥镇和其他位置不太一样，这里每日客商经过不知凡几，怕匪寇混入，这里每个居民都有一块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路印，且经过客商都需路印，我们跟随雷朔一同进入，钻了个空子，所以不曾有官府上门。】
桌子写不下了，待珍珠看完，谢昭珩便拿布巾擦干，继续写，这让珍珠想到昨日让黑虎做的炭笔和木牌。
昨日打了个盹，又被谢昭珩一打岔，完全忘记这事儿了。
【如今新旧朝接替，珩观长桥镇每日来往人数如过江之鲫，且各个底层小官也惫懒得很，过段时日，路印的事情由珩去解决，娘子且安心。】
珍珠点点头，既然这样她就不操心了：“昨日我让黑虎做的那些东西去哪了。”
【珩已妥善收好，待吃完珩给娘子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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