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炭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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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时日采买的淬炼，珍珠已然对长桥的各大菜市场了然于心。
最大的菜场“全市”在桥头往前三百米，那里东西最全，价格不一；最便宜的菜场“草市”在镇口第二个巷子往里走，走到尽头；最新鲜品质最好的菜场“丰乐街”在长桥第一酒楼丰乐楼旁的巷子往里走，那儿的东西价格最贵，一般都是供给丰乐楼和大户人家。
珍珠的路径一般是先去镇口最便宜的菜市场草市先搜罗一些新鲜的，然后再去全市查漏补缺，丰乐街珍珠至今还不敢去，主要是囊中羞涩。
珍珠去草市路过长桥镇那座大桥，桥上的摊贩数不胜数，热火朝天，每个摊贩都忙得不可开交，若是她的摊车在这，估计还请再请两个小工。
暂时珍珠不敢想租桥上摊铺，那里是整个长桥的的生活必经之地，四面八方都是客人，租赁费用那是想都不敢想，承担不住。
珍珠暂且只能在主干路上那些小巷口，例如珍珠如今住的月照巷巷口，一般这地方巡检司派的人少，几日才巡逻一回，推个小摊儿，哪儿有空往哪儿钻，若是被巡检司的人抓着了，最多也就关几天，小摊小贩的，他们不放在眼里。
但人往高处去，水往低处流，珍珠回头看了一眼桥上，桥上熙熙攘攘，珍珠将来肯定也能去那儿摆摊，让途径的客商都晓得长桥有冷淘。
珍珠买好所有材料，背个大布包佝偻着往回走，要是有个货拉拉就好了，这每次采购，都像狠狠做了几小时力量训练。
汗水滴入珍珠眼中，刺得珍珠眼里生疼，一黑皮汉子带着爽朗的笑推销自己。
“娘子可需要劳力，我帮你给抬回去，两文钱足矣。”
珍珠抬头，阳光有些刺眼，放下手中的布包，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有些狐疑警惕地看向他。
“娘子放心，瞧你面生不晓得我也是正常，我叫黑虎，整个长桥镇都晓得我，我平日就在街上接一些劳力活，帮忙扛些东西，我是长桥镇土生土长的良民。”说着黑虎拿出一个牌子递给珍珠。
上面写着张黑虎，轻水弄第二百一十户。
珍珠仔仔细细摩挲着这牌子，她好像没这玩意儿，但是她也不敢多问，多说多错。
珍珠拿出两枚铜钱递给黑虎。
黑虎捞起布包跟在珍珠身后，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干着自己的活。
“我刚来这里不久，小兄弟能否告知我有什么能人巧匠可以做炭笔，给木牌刷桐油的吗？”
“炭笔？”黑虎从腰中拿出一根黑乎乎的纯炭笔，黑虎的手一下子也变得黑乎乎的，“可是这种？”
珍珠也顾不上这黑乎乎，上手握了握。
“有时在外做活需要做点印迹啥的，这笔好做，我也能做，刷桐油啥的更是简单，用不着什么能人巧匠。”
“那感情好，我们待会而路上路过杂货铺，买些桐油，炭笔的材料家中厨房尽是，你收多少工钱？”
“用不着太多，一起五文就好。”
珍珠带着黑虎一块儿进了院子中，珍珠带着黑虎去灶里头掏炭灰。
黑虎坐院子里坐着做炭笔给木牌刷桐油。
谢昭珩懵懵的看着黑虎。
黑虎注意到谢昭珩的视线，对他憨厚一笑。
谢昭珩轻轻皱了皱眉头。
珍珠朝谢昭珩招了招手，谢昭珩疾步过去，珍珠打开布包，和谢昭珩说着哪些东西放哪里。
珍珠一切安排好以后，就去厨房做今天的夕食，谢昭珩把一切都安排好以后，便跟在珍珠旁瞧她做。
一人一猫眼巴巴地跟在珍珠旁边打转。
珍珠拿出面粉开始揉面，把碱和盐用水搅匀慢慢倒入面粉里，碱是珍珠老早用草木灰滤出来的，这是让面口感更好的秘诀，筋道又不容易坨，面团成型以后珍珠拿一个干净的布巾打湿拧干盖在上面就放到一边去等待醒面。
然后把刚买的筒骨处理好后就放灶里开炖，她打算炖个冬瓜筒骨汤，夏天吃冬瓜最是舒服了，然后再做个凉拌莴苣和肉沫蒸蛋，虽然就三个菜，但是份量很多，三个人吃足够了。
等待汤炖的期间，珍珠也不闲着，去小院里把买回来的材料还有昨日在路上顺手买的统一都再整理一遍。
然后该洗洗该整理。
然后拿出一斤绿豆出来，仔细挑掉里面坏掉的，放干净的木桶里泡着，又把前几日发好的豆芽采摘一波，待会儿做凉面的配菜用。
面醒的差不多了，珍珠就让谢昭珩把面团拿到院中，这时热气减消，院里可比厨房舒服多了，珍珠坐在小凳上揉面团。
谢昭珩看着珍珠的动作静静发呆，神思飞远，看见珍珠鼻子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不自觉的拿出帕子给她擦汗。
“再往上点，眼睛上面也在流汗，刺着我眼睛了。”
谢昭珩像个木头人，呆呆地做着珍珠给的指令。
面团揉好以后，还得再醒一刻钟，灶上的汤锅咕噜噜，珍珠另起一锅，把特意给小猫买的麦穗鱼清理干净，丢里面煮熟捞起，放进一个大盆里头。
待小鱼晾凉以后，珍珠教谢昭珩仔仔细细撕干净一条小鱼，剩下的就交给谢昭珩了。
谢昭珩瘦长一条，蹲坐在院中小心翼翼的处理小鱼，小猫在一旁急的喵喵叫，恨不得拿条鞭子抽着谢昭珩快点干。
珍珠见此不禁扬起嘴角，进厨房三两下把面条煮熟拿凉白开冲透降温，又快速做好凉拌莴苣，简单焯下水，然后拿出调料拌一下，便放在一边，把冬瓜丢进筒骨汤继续炖，然后打几个蛋搅拌匀，放点肉丝进去开始蒸。
珍珠一手端凉拌莴苣，一手端拌好的一盆凉面，回厨房里继续调个肉沫蒸蛋的酱汁，珍珠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把蒸蛋拿出来淋上香油和酱汁端出去。
珍珠没话说，已经被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昭昭啊，和我一起去厨房把剩下的端出来。
珍珠揭开灶，冬瓜筒骨汤的清甜香味扑面而来，谢昭珩把火给熄掉，珍珠盛进一个大盆里。
谢昭珩端着汤，珍珠拿着碗筷，两人步履轻快的往小院走。
珍珠拿了六个碗，一个碗盛饭，一个碗盛汤。
珍珠招呼黑虎：“小兄弟，洗个手吃完再继续做。”
黑虎捏炭笔时就被香的不停咽口水，他没想到珍珠会邀请他一同吃夕食，他遇到的主家，根本不会让他们上桌。
“粗茶淡饭，不要见怪，就当在自家吃。”
黑虎连忙作揖道谢。
珍珠觉得还差点什么，想起来了前日搬新家时顺手买的酒，夏日炎炎，珍珠是很喜欢喝冰的，但是这里又没冰，珍珠便把那青梅酒放井水里冰镇一下。
珍珠问了黑虎忌口和喜好现场给拌面。
加上胡萝卜丝黄瓜丝豆芽以后，黑虎想尝试一下茱萸油，珍珠给他调了个香辣的，珍珠的那份按照自己的口味拌了个麻辣口味，谢昭珩在喝药，她用的米醋底汁拌的，简单的主食就准备好了。
院子里蝉鸣阵阵，傍晚的火烧云有一种浓烈的美，仿佛要把天空彻底给点燃。
被井水冰镇过的青梅酒冰冰凉凉的滑入喉咙，把珍珠这段时日疲惫一扫而空。
这青梅酒喝下去酸酸的，不怎么冲，回甘时还带着果香，度数感觉不高的样子，但珍珠给黑虎满上，自己倒了半碗便放好密封起来了。
小酌怡情。
珍珠一言不发时，院子就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小猫喵喵喵。
珍珠一口酒一口凉面，吃起来颇为畅快，和后世的凉面虽不完全相同，但别有风味，是别处也吃不到的味道，珍珠吃完半碗，见面前二人闷头苦吃，便笑道：
“古时有冷淘，经齿冷于雪，说的便是面经井水浸凉，入口清冽。晶莹剔透乳白的名为酿皮，用时较长，冷面名为冷淘，做法都一样，只不过口感不一样，可单拌，也可两掺，全凭各人喜好，今日做夕食匆匆，来不及做酿皮了，下次再做给你吃，黑虎兄弟若觉得不错，日后可去月照巷口光临小摊。”
谢昭珩吃着幸福得眼睛眯了起来，朝珍珠点点头，那模样和罐罐有什么区别？珍珠忍住想上去揉揉他脑袋的想法。
“娘子做的冷淘十分出名，我住的地儿离月照巷不远，原早想去尝尝，一直疲于奔命，还没来得及去买。”
“过几日六月初一，便是小摊正经的试营业，全场八八折，试营业三日都会额外再赠送一个卤香干，黑虎兄弟感兴趣可以约着街坊邻居一起来捧个场。”
珍珠双手捧着酒碗敬了下黑虎。
黑虎连忙回敬：“那是必然。”
谢昭珩又舀了勺蒸蛋，一口下去，蒸蛋就滑溜溜的溜进了胃里。
黑虎夹了个莴苣，不硬不软，脆生生的，又开胃！狼吞虎咽。
珍珠最后夹了几块小点的骨头和冬瓜，刚出锅的汤那必然是烫的不行，珍珠边呼边吃。
小猫在桌下闷着头舔碗，吃完仍旧不知足，不停地蹭着珍珠的腿。
珍珠撕了些筒骨肉，放凉后放入小咪碗中。
最后再一碗汤，美滋滋下肚。
珍珠晕碳了。
也不知真的晕碳还是酒的后劲上来了，或许二者都有，晚风吹得珍珠迷瞪瞪的，还不忘跟谢昭珩说：“剩下尽量都吃完，别浪费，我最不喜欢吃剩菜了，筒骨汤你多喝汤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肉也吃一点别过量就行。”
珍珠歪在一旁眯了会儿。
谢昭珩细嚼慢咽，意态安然，眉目生香，连日来心中那点惶恐也被风给吹散了。
珍珠眯着眯着，嘴巴微微张开。
谢昭珩看着笑容渐渐加深，余光瞥见那位不速之客又把嘴角暗暗撇下，不忘珍珠的叮嘱，他把剩下的菜给吃完了，珍珠做的分量不多不少，刚好适合，谢昭珩和黑虎把菜全部吃完了，只剩下大半筒骨，差不多刚刚好。
黑虎收好自己吃完的碗，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去，踌躇地看着谢昭珩。
谢昭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黑虎放下他收就好，黑虎便去一旁抓紧时间趁着天还没黑全赶紧干活。
谢昭珩揉了揉腿，收拾完桌面便去把厨房需要洗的厨具都搬到院中开始清洗，一切收拾妥当以后，就开始煎药。
黑虎早干完活了，跟谢昭珩简单说些注意事项以后便归家了。
谢昭珩一口喝下了药，拿出了很久之前珍珠给他买的蜜饯，捻了两颗放入口中。
珍珠或许真的疲累了，月上枝头时她在院中睡得响起了微微鼾声。
谢昭珩往她身上盖了件薄被，点盏油灯，翻开了珍珠下午带回来的几本话本。
偏偏看到了他是主人公的那本。
谢昭珩面带微笑地翻完，心中却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她知道她买的话本写的是他吗？她知道的话又看了多少，又是否听到别人说了些什么？她又如何看待他？
谢昭珩僵直地看向她。
她睡得极其不安稳，毕竟露天，这里又靠近山野，蚊虫不少，她身上好似带着什么魔力，蚊虫都只围着她转。
珍珠烦躁得朝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一脸不高兴的睁开眼睛，珍珠伸手对着烛光看了看，一具蚊子的尸体。
她的右边脸颊已睡出了红印，谢昭珩多想靠近给她揉一揉，但是那样太唐突了。
他没有龙阳之好，他一个哑巴，他该如何解释？
珍珠转头看向谢昭珩，月下美人正静静淌着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