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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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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时辞打着电话进来,声音被刻意压低:“……急不得,哪有这么快啊。今天这才第二天,她——”
他抬起头,看见林寻雁正在客厅和七号玩,一瞬间电话都忘了挂断,只迅速用手掌捂住了收音的地方。
“你不是说下午要再去趟办公室吗?”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怎么现在再我家?”
时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可能露了馅,林寻雁也感到有些意外,但她只是站起来拍拍膝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地回答:“下午本来要处理的事员工帮我解决了,我就没有去,正好七号见了我还挺开心。”
时辞“嗯”了一声背过去挂断电话,在玄关站了两秒才走进来。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去厨房倒水。林寻雁也识色地继续逗七号,两个人谁也没提到刚才那半句话。
这样有些尴尬的状态维持了两三天,林寻雁猜测时辞怕说多错多,这两天也远没有刚来他家时那么热情了。
这样不也挺好的,干嘛一开始装自己很上心的样子。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林寻雁心里想着,心里那点芥蒂慢慢放了下来。
时辞平时不常在家,林寻雁也不想过多了解他现在在从事什么行业,所以从来没有打听过除了七号以外其他的任何内容。
这可把时辞憋坏了。
他晚上经常在书房处理工作,一贯习惯加班的他为了能回家多和林寻雁待一会,愣是准点下班回到月湾壹号,就连之前住处的那些东西也陆陆续续搬来不少。
现在这么一看,月湾壹号这个房子还真有了些人情味。时辞每天站在楼下都会想起三年前和林寻雁相处的那段时光,心里又很庆幸自己用单子把林寻雁吸引过来。
不过林寻雁对于七号真名还是心存疑惑,平时时辞不在家,她就两个名字混着叫。等到晚上时辞进了书房,她心生一计,低下头用着平时的语气极轻地喊起来:
“……年年?今天教你的握手会了没有,来,左手——”
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时辞端着一杯水出来,竟下意识也喊了七号“年年”。
林寻雁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猛地抬头看向时辞,时辞倒是先一步将头别了过去。
“啊,啊……它小名叫年年,现在叫七号,我之前跟你说的就是它大名,没事你喊什么都行。”
时辞也没想到两三天的僵局竟然又是由自己打破的,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挠了挠头正准备走,却听见林寻雁在身后嘀咕了一句:
“哦,挺好的名字,年年有余,岁岁平安。等把年年养好了可以再养一只岁岁给它作伴,那时候如果还有训狗的需要可以联系我的工作室。”
不是,这林寻雁怎么滴水不进!
时辞背过身去心里骂了一句,怎么在他家都快一周了还是只聊狗啊,难道对我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而林寻雁没有看他,继续坐在凳子上摸七号的背,手上的动作却比刚才重了些。
分手一周年领养的狗,取名叫年年,现在又正好两岁,时辞你这些年到底在想什么?
时辞大概看得出来林寻雁在躲他,平时在家里也就只是打个招呼。可这样发展下去不行,七号明显一天比一天状态好了,他自己倒是因为林寻雁不搭理人而心情越来越差,于是他找了个借口。
“你下午出去的时候,它离开你好像情绪不太稳定。”时辞站在茶几面前看着七号,“你能不能陪我和它再做一次漏食玩具的脱敏?就当玩游戏缓解它的紧张情绪了。”
这个理由很正经,林寻雁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对,只能答应他。
两个人在地毯上坐下,把装着冻干的球放在中间。七号闻见味道急得直扒拉,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咔咔的声响,鼻子凑在上面嗅来嗅去。
林寻雁这时候才发现,坐在地毯上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过分近了。
时辞之前就不喜欢太浓的香气,花香果香都不行,所以找洗衣液时会很困难。他当时还和林寻雁说,祈祷未来的某一天能有厂家考虑到他这种人群,研制出来一种淡香型的洗衣液。
没过多久还真有个大牌子推出来木质香型的洗衣液,他下班就去超市买了两瓶回来。只是林寻雁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他还在沿用当时那个洗衣液,哪怕洗的衣服比十瓶洗衣液的价格加起来还要贵得多。
过了一会时辞忽然开口:“年年刚来的时候它半夜总是叫唤,我那会工作忙又经常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就只好搂着它一起睡。”他说着说着手还不自觉抚上之前说的那块被咬伤的地方。
林寻雁借着摸七号脑袋的姿势往旁边挪了挪,保证闻不到时辞身上的香味后才坐下。
“时先生,”她收回了手,“这是你的个人生活,我不是很关心。”
林寻雁嘴上说着不关心,但时辞分明见到她语气和平时不一样,是做了个深呼吸后才说出的这句话。
再次吃了瘪的时辞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此时正好有一通电话打进来,他皱了下眉头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
阳台玻璃不完全隔音,林寻雁看出来现在的时辞和刚才在地板上示弱的时辞判若两人。他语速快了一倍,吐气清晰字字珠玑,逻辑缜密,只跟电话那头解释了一两句,对面就不出声了。
林寻雁在客厅里拿了个绑着布条的杆子逗七号玩,实际上身体一直往阳台那边凑,耳朵竖了起来。
“宠物服务这个赛道我今年重点关注,连锁化是方向,但单点模型没跑通之前,别往里面烧钱了。”
七号很喜欢这样被逗着玩,但是林寻雁的表情却不是很好看。
“宠屿那个项目?BP我看过了,它估值虚高,别投那个。”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时辞挂了电话进来,看见林寻雁脸色有些奇怪。但林寻雁没有和时辞对视,拿起手机进了卫生间,接通了电话。
“小林姐,宠屿那边动作变大了。他们不只是撬了老周那单,刚发的公众号推文更是放话说要‘整合本地宠物服务市场’,已经谈下了两家宠物医院的独家合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单子就全被他们抢跑了!”
林寻雁握着手机手心冒汗,短短几分钟之内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竟无法做出决策,简单吩咐了下就挂断了电话。
可没想到推开门时,时辞正在不远处餐桌上盯着她看,还挥手示意她过去喝茶。
“这间厕所隔音很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工作上面的事有什么好避着我的,万一我可以帮你解决呢?”
林寻雁受不了他这一副看似好心实则高高在上的模样,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却半个字都没有说。
“这个品牌我知道,它资金链有问题,上周刚做了一轮过桥贷款,你现在去跟它争没有一点好处。这个赛道我看了大半年,宠屿背后是鼎盛资本在推,商业模式就是投入大量资金抢占市场。你要做到的不是跟它抢老周那一个单,应该守住你的专业底线,撑过这段行业低谷期,等它爆雷了客户会自己找回来的。”
这是林寻雁入行这么些年来,第一次有人把这个行业竞争对手的底层逻辑摊给她看。自她工作室创立到现在,这个片区最具有竞争力的对手就是宠屿。它们规模更大创办时间也更长,经常打价格战,弄得其他同行业从事者没有单子可以接,渐渐倒闭或者换人。
她自己的工作室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撑到这一步,但现在的账上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她也不清楚还能够坚持多久。
“……所以你拿什么保证我能撑过你口中所说的‘行业低谷期’?”林寻雁抬头看着时辞。
时辞这张脸在多年前的确让她痴迷,经过岁月的洗礼更是多了一番成熟特有的风味。但现在林寻雁看着他早就没了当初的激情,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麻木中的一点点憎恨与不解。
见时辞没有说话,林寻雁又补充道:“时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自己的工作室我自己决定怎么做,这是我的事业,不是属于您个人的项目。你不用替我看,我也不需要你替我看。”
林寻雁知道以时辞现在的工作来讲,他给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但是他说话的方式,依旧是三年前那个让她窒息的感觉。时辞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和看不见的局,可他还是站在高处替自己做判断。
如果放在曾经,时辞的劝告她会一字不落听进去,可三年后的现在她已经不想再被任何人劝了。
“……林寻雁,都快要一周了,你确定还要这么一直喊我‘时先生’吗?”
又过了一会时辞才缓缓开口,但林寻雁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等林寻雁开口就又继续说:“我以职务之便告诉你行业现存的问题,帮你规避风险,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还是说,直到现在你依然在想三年前的事情?”
他不自觉声音就放大了些,说出口后便有些后悔了。
但林寻雁没有和三年前一样扯着嗓子和他对吵,椅子在地板上拖拽产生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她起身朝卧室走去。
“时辞,我喊你‘时先生’是我对客户对甲方的尊重,不论是谁我都会这么喊,你不要自作多情。另外,三年前那些东西我已经不在乎了,现在再谈论又有什么意义。”林寻雁转过头,嗓音有些低沉,“这几天和你和七号的相处都还算比较顺利,如果你还想继续这一单,明天早上醒来我可以当做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你不想继续了,我可以主动结束,违约金后续会一分不落地付给你。”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时辞盯着卧室门口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