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有仙》山风渡

25、第二十四章 归家 兄妹返乡黄

　　齐岚这边说完，却说回云岭和云初，自阿米一家前来诱捕胡潇，及至县令召集人手，上山剿匪，那段时间，这兄妹二人也没闲着，只道齐岚躲懒，天天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便没叫他。
　　其间，钱公子的药方又调了两遍，确认脉象平稳，气色日渐好转，方才放心。赵老四、柳娘子、陈清、方老几人也陆续复诊过，心结虽已解开，身子亏空了些时日，仍需慢慢将养。
　　末了，想起刚到钱府那一日的事，又备了厚礼，登门拜访刘老等几位前辈，将赵老四等人的情况一一禀明，也算有个交代。
　　待诸事料理妥当，云岭几人收拾行囊，准备返回青崖村。钱老爷设宴，为他们饯行。这一日，正是县令发出告示，欲以戏曲和说书来教化民生之时。云岭看着钱老爷备下的重礼，与妹妹对视一眼，施礼以拒。
　　奈何钱老爷至诚相赠，僵持不下之时，云初想到新贴的告示，低声与其兄商量了几句，便道：“钱老爷，诊金已付，这笔钱若算作馈赠，不知可否与您商量用途？”
　　见钱老爷面露疑惑，便接着道：“晚辈见告示上写，县里出银，请人唱戏说书，为的是教人向善。钱老爷若执意要赏我们这些晚辈，或可将这笔钱留下，充作茶钱戏资，往后初一十五，那戏还唱得下去，说书也接得上。这样，受过好处的百姓，心里也念着您的恩德。”
　　钱老爷听罢，目露赞许，略一沉吟道：“这礼本是谢你等对犬子的救命之恩，自该依你们心意来用。既然诸位有心向善，老夫岂有不成全之理？不过，这名声老夫可不敢独揽，便以佟家医馆之名捐出，一来，成全你等的善念，二来，日后若你们来松阳开馆，也先有个好名头立着。”
　　话已至此，不便推脱，当下两边说好，宾主尽欢。
　　饭后，时间还早，云岭云初带着齐岚和黄有根，辞别钱老爷一家，准备返程。
　　管家已备好车，车上还装了些特产和上好的药材，这些实是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一路无事，几人坐在车中谈谈说说，时不时掀开车帘，见沿途景色逐渐熟悉，心中所想却大不相同。
　　云岭云初均是头一次出门这么久，归心似箭，远远看着青崖村的轮廓便喜不自胜。齐岚和黄有根想的却是，如何顺理成章让佟江接受黄有根，并同意他留下来。
　　到家已是日暮时分，佟江夫妇和云岫正要吃饭，听得马车声停在后门，起身看时，云岭几人已经进门。王氏忙起身重又准备饭菜，云初跟过去帮忙。其余人各叙别请，又问了近况，末了，佟江将目光落到黄有根身上。
　　“这位是……？”
　　不等云岭和齐岚答话，黄有根先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行礼后，从身份来历，游历被山匪所劫，在钱府门口被云岭云初所救，到自己决意追随，乞望收容，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说完，垂手而立，静待佟江的答复。
　　佟江见他说话时不疾不徐，躬身行礼时不卑不亢，形貌端正，举止从容，先生了几分好感，又念他在匪穴不愿同流合污，逃出后仍不忘报官以除匪患，受人救命之恩，便愿以身相报，心下又对他生出几分敬重。
　　待黄有根说完，佟江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道：“黄先生言重了，医者在外，见人落难，出手相助乃是本分，何足挂齿。”
　　顿了顿，又温声道，“听先生方才所言，眼下尚无落脚之处。若不嫌我这医馆屋舍简陋，便暂且住下，待日后有了好去处，亦可随时启程。至于报恩之辞，日后万莫再提，只当作自家人便好。”
　　见佟江答应得如此痛快，齐岚心下高兴，便插言道：“佟伯伯，老黄是读书人，以后让他教云岫读书写字吧，免得那小子整日里到处野。”
　　佟江心下正有此意，又不好刚一见面就提，此时由齐岚提起，便转向黄有根道：“犬子顽劣，正值淘气之时。我仰慕先生才学，本想请先生为他开蒙，又恐烦劳先生，未敢开口相求。”
　　云岫见提到他，便从佟江身后钻了出来，探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向黄有根。
　　黄有根此前多次出入佟家，都是以黄鼠狼的形象，倒没好好看过云岫，如今仔细端详，只见他额角饱满，鼻梁挺直，一双杏核眼，与其姐一模一样，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时也似在笑，让人见之心喜。
　　黄有根本就对佟家人心存好感，如今见佟江对自己态度和善，云岫又如此可爱，一切都按齐岚预计的来，心下暗喜，忙施礼作答。
　　“在下本为报恩而来，粗活累活皆愿效劳，如今得此机缘，实是在下分内之事。小公子眉目清朗，灵气逼人，分明是块好璞玉，在下正怕才疏学浅耽误了他。既蒙佟大夫信任，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佟江与黄有根这边，你一句“报恩”，我一句“言重”的，齐岚早已不耐，见两边说定，将手一拍，眉开眼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老黄以后就住下来，教云岫那小子读书。都别站着说了，快找地方坐吧。”
　　大家听他这么说，哈哈一笑，便各自拿椅子，序齿而坐。待大家坐定，佟江便笑着对黄有根道：“岚儿初来时，便是云岫这般大小。那时馆中事多，无暇管教于他，便由着性子让他野长，才养成如今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若先生得空，还请多提点提点这小子，莫要让他荒废了。”
　　齐岚冲佟江做了个鬼脸，“既然已经说定，以后住在一起，那便是一家人，你们还如此‘佟大夫’，‘黄先生’的，听着好不生分。”
　　佟江一听，确实如此，便当场定下彼此称呼，佟江年长一些，黄有根称他一声大哥，佟江直呼他为有根，几个孩子，除却云岫在上课时称呼他为“先生”，其余时候，均叫一声“黄叔叔”。
　　一时间，一家人因为称呼改变，立时亲近了许多，唯齐岚臭着一张脸，因为在座诸人都禁止他继续叫“老黄”。
　　这时，王氏和云初已将饭菜做好，做饭期间，云初与王氏简单说了黄有根之事。王氏向来心善，听了之后只探头看了黄有根一眼，并未多言。
　　为免耽搁太久，买了许多烧鸡、腊肉等现成的熟食，切了满满两大盘，一来为云岭几人接风，二来为表对黄有根的欢迎。虽然仓促，却也算丰盛，一餐饭下来，宾主尽欢。
　　自第二日起，黄有根便正式教云岫读书，从千字文开始，先背诵，再习字。黄有根原定每日四句，奈何云岫聪明，学了四句又缠着他再教四句，如此这般，一日下来竟学了二十句。
　　佟江生怕他贪多嚼不烂，晚上一考，云岫张口就来，摇头晃脑背得一字不差。固然是黄有根耐心，讲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云岫的天赋也实在是惊人。
　　云岭和云初陆续将此行的见闻讲给佟江，对赵老四等人的诊断、用药、医心之法，一一禀明，云初此行获益颇多，对心病一事，有很多独到的见解，于“七情过极皆能致病”之说别有会心，更知“治病先治心”之要，佟江对此颇为欣慰。
　　谈至人心人性，佟江对县令所行“唱戏说书”之法深表钦佩，直叹“此乃移风易俗之良方”。
　　及至云岭说出想去松阳开馆一事，佟江细细考量了两日，方才应允，并反复叮嘱，要多向方老、刘老等前辈请教，事关病患生死，诊断需谨慎，用药多斟酌，切不可强不知以为知。
　　云岭一一答应，云初亦为兄长高兴，帮他打点了一应必需物品，装了满满一车。好在松阳县有钱老爷等熟人帮衬，开馆一事，竟比预计的容易许多。
　　佟江继续坐诊青崖村，云初接替了兄长代父出诊的活儿，早晚吐纳修行，白日里出诊积累经验，言行愈发沉稳。有时间就喊上齐岚上山采药，期间又得了一些天材地宝，对她助益良多。
　　这一日清晨，云初如常在院中打坐，这一日吐纳较往日更为舒畅，只觉一股温和气劲游走百骸，所过之处，关节皆松，毛孔皆张，五感骤然通透，气息也较往日绵长了几分。
　　黄有根正过来喊云岫读书，云初收了功，正在心喜，睁开眼一看，顿时又心下一惊，带着自家幼弟去书房的人，哪里是什么黄叔叔，那东西细身长尾，身被黄毛，分明是一只黄鼠狼！
　　再去看站在墙角劈柴的齐岚，他冲黄鼠狼一扬头，那神情分明是指示，再看黄鼠狼，将头微微一点，似在应答。
　　云初不动声色，心中将黄有根从出现到如今的经历，一一过了一遍，发现期间果然多有齐岚的推动，而齐岚，又是绝不会害她的，那么……
　　云初收功起身，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对齐岚招了招手，“阿岚，你跟我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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