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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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什么？”
微微安靠近这个半透明的小人——它像某种器灵，难道是这座岛真正的主人。
周围混乱的灵气中，木灵气暴涨，那气息与她的木灵根格外亲切。
“你也是精灵族吗？还是你是混血？”它凑近，贴着微微安的脸，大眼睛盯着她，四周的木灵气更浓郁了些。
“我叫阿雅，微微安，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叫你安好吗？”
“不是，你叫什么喜欢就好。”她说完后不再理会，依旧忙碌着手里的布料。
她绕着微微安飞了一圈，又掠过萨麦尔肩头，最后悬在桌面上方，翅尖的微光撒了满舱。
直到萨麦尔的大手将它拽走。他抓着阿雅将手背在身后，向门口退了几步。
正准备转身时，微微安看见阿雅无视禁锢从萨麦尔手中飞出来。
“萨麦尔，你想在永恒的时间里被禁制困在这里吗？我要出去！”
“阿雅，你知道的，不可能的。”
“安，你带我们出去，给你我一半的力量怎么样？”
萨麦尔伸手去抓那只小人，阿雅飞得又急又乱，几次从他指间溜走。他在狭小的舱室里左扑右挡，转来转去，最后又扑了一下。
微微安只看见那点微光一闪，从萨麦尔指缝间钻了出去，绕到他身后，贴着他后颈转了一圈。
“你们两个别浪费时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萨麦尔与阿雅对视一眼，他俩收敛住神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模样，在她对面坐下。
实在看不下去的微微安扯出布来，盖住萨麦尔全身。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拍开他又要抬起的手，道：
“我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你们认为我能带你们出去？”
“安，只要踏进这岛的生灵离开这里就会被黑暗精灵诅咒。”阿雅一边说着一边扇动着翅膀，停在桌面上。
“你是被洛林一族通过唤龙曲并献祭的少女，他们召来龙族，实现屠龙或是收服龙族为己所用。”
“而你这种不像是契约，更像是诅咒。况且昨晚你和萨麦尔都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啊。”她平静开口，头也没抬。
“你说的诅咒应该是绕过了仪式……应该是直接锁在神魂上。”微微安剪断线头，将衣片翻过来。
她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她刚醒来时神魂上就被下了禁制。如果自己是个凡人，自己也出不去这里，但这些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
“……你知道解决。”阿雅眨了眨眼，翅膀慢慢收拢。
“知道。”
她在矮桌上铺开布料，剪刀裁过，针线穿行，不到半日，一套收腰短外套、系扣内衬和束腿长裤便成了形。她抖开衣服，扔给萨麦尔。
“穿上。你要是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我感觉一人离开这里更好。”
阿雅在桌角用小手捂着嘴，翅膀抖了抖，没敢笑出声。
萨麦尔没有太多犹豫，就把布抖开，起身向外走去。
阿雅趁萨麦尔穿衣时凑到微微安耳边，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他的禁制是神魂上的……可不可以教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好啊。我不要你的力量。我只要你们俩各自的一个承诺就可以了。”
萨麦尔穿好衣服进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短外套收在腰间，内衬扣到领口，长裤束在赤着的脚踝处。
那张苍白的脸在深色布料的映衬下，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贵气。
“你确定你能带我们出去？”
“不确定。”微微安将针线收回工具包里，“但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阿雅看看她，又看看萨麦尔，忽然拍着翅膀飞起来，停在两人中间：“那……那我们说好了？一起离开这里？”
“好。你先说是要什么承诺，我们才能答应你。”
微微安一脸笑意地走向趴在萨麦尔肩头的小人，而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阿雅，我教你解诅的办法，并且把昨晚那个契约教给你，还有你不知道的咒术。
但是……”她故意停下，将语音拖长，意有所指地看向因她靠近而后退的萨麦尔。
“但是什么？只要你不要萨麦尔的灵魂，我都可以。”阿雅说着就离开他的肩膀，上下飞舞着朝已经坐回来的微微安飞过来。
“我要你认我为主，并且一离开这里，我就解开我与萨麦尔的契约。”微微安说着，看向一旁的萨麦尔，不管他心里藏着什么，只要阿雅签订了主仆契，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中。
“你与萨麦尔之间我不会管，以后怎么相处都跟我没有关系。”
“不行。”
萨麦尔的声音沉下来，微微安注意到他上前了一步。那只手已经伸向阿雅的方向，指节绷着，像是随时要攥紧，又硬生生停在那里。
阿雅却已经飞到微微安面前，翅膀扇得飞快：“好！我答应你。”
“阿雅！”萨麦尔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转头看向微微安，他眼睛半闭着，看不出什么神情。
微微安轻轻抬起手，让阿雅落在她的指尖上，浓郁的木系灵气顺着指尖漫出来，阿雅舒服地抖了抖翅膀，半透明的翅脉里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阿雅。”萨麦尔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了很多，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阿雅回头看了他一眼，翅膀顿了一下。
“萨麦尔，你知道的。我们困在这里太久了。”她声音小下去，翅膀尖微微垂着，“‘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她才来这里多久。”萨麦尔依旧声音低沉。
“我与你一起，在这里很久了。可你从来没告诉我，你之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萨麦尔没说话，站在舱门边。敞开的窗外浓雾散了不少，窗外平静的海面上，鱼不时地跃起，砸在水面上，惊起一阵阵涟漪。
阿雅转回来，落在微微安的掌心，把脸埋进她掌心，闷闷地说了一句：“早上你一醒来，我就感觉到你身上的诅咒没有了。你不属于这里，我们也不属于这里。”
他走过来看着微微安掌心里的小人，看了许久，又看着那只有一半、还没有成型的阵图。眼睛紧紧盯着那桌上的阵纹。
“随你吧。”他的声音听不清有什么情绪，手却不自主地搭在桌子的边缘。
微微安抬起头，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回看她，只是盯着桌面上那道细细的裂纹，像是要把那道裂纹盯穿。
她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走到桌边坐下，把阿雅轻轻捞起放在肩上，轻得不像之前那个一把拽走阿雅的人。
阿雅趴在他肩上，偷偷朝微微安眨了眨眼。
“阿雅，过来。”微微安用手指指着刚画的主仆契约阵纹。“站在中间，把自己的一丝本源力量牵引出来。”
“人族，你这个法阵是什么？你确定不是剥夺力量，或者是剥夺灵魂的吗？”
“我不强求，一切你们都是自愿的，而且是你们自己来找我。”微微安回想着刚刚阿雅说‘那些人’死了，不自觉就想到昨晚的萨麦尔，觉得有些有趣。
萨麦尔肩上的阿雅猛地抬起头，又被按了回去。萨麦尔同时把阿雅提溜起来，指着桌面的阵图，十分严肃地与阿雅对视道。
“阿雅，你还没有想好。”
他的掌心里，一点淡绿色的微光悄然亮起，像一粒刚刚苏醒的萤火，在他指缝间明明灭灭。
那光芒起初微弱得几乎要被周围的黑暗吞没，却固执地一寸寸攀上他的指尖，将他的指骨映出一层薄薄的翠色。
阿雅展开曾被禁锢的翅膀，鳞光抖落，带起微风。她向桌面飞去，每振一下翅，脉络里的绿光便亮一分，渐渐将整对翅膀燃成半透明的翡翠。
它落到阵图中央，闭上眼，颤颤地悬在阵图上方，又被萨麦尔抓了回来，有些戒备地看向微微安。
“阿雅，等一下，你要不先看一下这个阵图，没有问题再说。”
“不用，这个没有问题，我能感受到这是主仆契约。”
“那还是不契约了。虽说她也活不了多少年！”
“萨麦尔，没事，就十几年，我们不亏的。”
而全程看着的微微安嘴角微微动了动。话音刚落，阿雅就跃进发着光的阵图中。
敢情是赌自己过十几年就没了，他们活得长，不亏是吧！
她心里想着，自己神魂空间里还养着一只器灵呢。论熬，她还真没输过谁。那器灵跟了她这么久，也没能等到她先闭眼。
阿雅赌她活不了多少年，可那器灵跟了她上千年。谁耗得过谁，还真不好说。这么一想，她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阵图中央的光丝越拉越长，翅尖的光一明一暗。微微安盯着那根光丝，从自己的神魂中分出一丝，与阿雅的本源交织着。
光点一点点散去，像被什么吸走了似的，往阿雅心口的方向收。等最后一缕绿光没入她翅脉，舱中重新暗了下来。
微微安低头看去。桌面上没有阵纹，没有焦痕，什么也没有留下。
舱中安静了一瞬，只有阿雅的翅膀还在轻轻扇动。那点绿光映在桌面上，照出一片空荡荡的木纹。
阿雅还站在阵图中央，翅膀垂着，半透明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萨麦尔。萨麦尔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
“……成了？好不一样！安！”阿雅的声音很轻，脸上带着那种复杂的情绪，再抬起头时却笑着说。
阿雅飞得又快又急，在空中拉出一道浅绿的弧线，啪地贴上了萨麦尔的脸。
他偏了偏头，没躲开，也没伸手去抓。它贴在他脸上，翅膀扇得飞快，那点绿光明明灭灭，像是藏不住的高兴。
“萨麦尔，没有了！诅咒没有！”
微微安则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极淡的绿色纹路正缓缓隐入皮肤，像一根没入水中的线，转眼不见。
她抬起眼，看向欢腾的小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