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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注一掷 我与他的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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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
“来啊,这不是你一直都想做的事么?”
昏暗的地宫中,只剩一盏即将燃尽的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跪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悬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离他的双目只有几寸的距离。他却毫不畏惧,嘴里还怂恿着什么。
而另一边,褚清越拿着匕首瘫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举起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手腕上的锁链也跟着发出清脆声响。
“怎么,又不敢了?你不是对我恨之入骨么?来啊!”黑袍男子突然发力,抓住褚清越的手,那匕首眼看就要朝他的腹部刺去。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被拦住了。
“莫要逼我……”褚清越颤着声道。
“逼你?”男人冷笑,目光投至褚清越身后的床,眼神暧昧,似乎正暗示着什么。
“我可从未逼过你。”
“你……!”仿佛像被刺激到一般,褚清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用力地将匕首插进对方的腹部。
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那黑色的袍子。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匕首,又抬头看向褚清越,眼里满是悲怆。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
褚清越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又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巨大的恐惧与绝望如同一团黑雾一般将他包围。他撕声吼着拔出了匕首,高高地举了起来,又重重地刺进了自己的脖颈。
……
没有意想中的痛楚,褚清越猛然睁开眼。他慌忙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鲜血,十分苍白。
原来,只是一场梦。
“公子?”一直在旁边静默的老杨走上前去,“公子是发噩梦了么?方才看你还在歇息,不敢出声,早知道便把你叫醒了。”
褚清越惊魂未定,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心跳得厉害,头也很痛。昨晚又是一夜未眠,直到清晨才慢慢睡去,整个人疲累不堪。
“公子吃点东西吧,午膳我已经给您备好了。”老杨说。
褚清越瞥向那桌子上的吃食,问道:“几时了?”
“估摸着……该是午时两刻了。”
原来已经午时了,褚清越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帮我备一下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他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浑身黏腻不堪,很是难受。
老杨犹豫道:“这饭……公子不吃了吗?”
“不了。”褚清越冷淡回道。
“哦……好,我先把烛火点亮一些。”
老杨用火折子把烛灯都点燃了,昏暗的地宫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这地宫看着简陋,该有的物件却都有,甚至还有一面供他梳洗的镜子。
一应俱全的准备,只为将褚清越囚禁在此。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老杨便备好了洗澡水。褚清越从床上下来,手上的锁链被晃得叮当响。
他艰难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袍,其实只剩一件里衣,但因为双手行动不便,还是费了一些功夫。他被囚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依旧对锁链感到抗拒,但这种琐碎的事终究还是会习以为常。
老杨又备了一桶药汤,热气伴着药气直冲褚清越的鼻腔,令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并不知道这药汤有什么用,也懒得问,只知道老杨定是受那人嘱托。
褚清越将自己的身子沉在水中,热水包裹着他疲累的身躯,让他感到十分舒适。然而,他胸口那股莫名的压迫感还是挥之不去。
褚清越低头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双手,微微出神。
这双手,方才在梦里真切地将他杀了。
他又回头看向地宫入口的大门,他并不是没有反抗过,并不是没有试图打开过。然而,这道门的机关,只有那个人和老杨知道。
褚清越半合着眼,无精打采地靠在桶壁,意识有点飘然在外。
突然一声轰响,门被打开了,褚清越不禁吓了一跳。
打开石门的,便是这座地宫的主人——江徊。
江徊身着一袭深青色长袍,神色不明,缓缓地朝着褚清越走了过来。
褚清越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身体压低了些,他暗自庆幸这洗澡水上浮着一层厚厚的药草,否则……
“我听老杨说,你又不肯吃饭。”江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逸的脸庞透着冷淡。
褚清越别过头,不想看江徊,又听他道:“难道又要我喂你,你才肯吃?”
眼前又浮起他逼自己吃饭的场景,褚清越一阵羞愤,他暗中咬紧了牙关。回想起刚才的梦,又听着江徊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暗恨自己怎么会有恻隐之心,一定是疯了。
“褚清越。”江徊轻声唤道,比起刚才,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在这地宫待久了,想不想出去?”
褚清越回过头,看向江徊那张饶有兴致的脸。他的眼睛深邃有神,带着些许笑意,似乎要将褚清越看透。褚清越不敢跟他对视太久,敛下眸子,依旧沉默不语。
“你若想出去,就乖乖把饭吃了。”江徊俯下身,一手拎起宽大的袖子,另一只手拨着水上的药草。
浑浊的药汤被江徊拨弄得扬起了阵阵水波,水底的风光亦若有若无。他在褚清越耳边呵气如兰:“我好像也饿了,该如何是好?”
褚清越沉得更深了些,水没过心脏的沉闷感令他难受,却见江徊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锁骨,他终于忍不住道:“不要碰我!”
他的脸颊本来就因泡汤而泛起红晕,一激动更是红似晚霞,这一切都尽收江徊眼底。原始的冲动令他按耐不住手往下探,却引来褚清越更激烈的反抗。
“别碰我!”褚清越用锁链激起阵阵水花,将江徊的衣服都打湿了一片。他像一只被猛兽追捕的兔子,尽管用力逃跑,但依旧不能逃脱虎爪。
江徊“啧”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沉声道:“本以为你已经饿得没有力气,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猛地将褚清越从水中捞起,又迅速脱下外袍裹住了他。
褚清越只觉得天旋地转,发了疯地挣扎。
江徊死死地将褚清越按在怀里,阔步走到床边将他扔在床上。
褚清越怎能不知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有没有衣服,踉跄着跑到了地宫门口。
江徊并未阻止,他知道褚清越哪都跑不了,慢悠悠问道:“褚清越,你我之间已不是第一次,你如此反抗,又有何用?”
“疯子。”褚清越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地宫阴冷,而褚清越的身子又还湿着,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手脚开始发麻。他看到不远处的江徊嘴里还说着什么,却听不见他的声音,耳边逐渐被轰鸣声包围。
褚清越蹲了下来,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如同一片脱了树枝的败叶,缓缓地凋零了下来。
江徊看着褚清越瘫倒在地,面色一凛,忙跑上前去。
“褚清越!”江徊将褚清越护在怀中,唤着他的名字。但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铁青,整个人汗如雨下,俨然是急症发作。
江徊有些后悔方才逼急了褚清越,他一边将他抱回床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一边大声叫着老杨的名字。
一直守在门口的老杨应声而入,见到褚清越昏迷不醒,略懂医理他一下便知是何缘故。
“殿下,需给公子喝些米汤。”老杨将搁置已久午膳打开,一勺勺地喂被江徊抱在怀中的给褚清越,却怎么也送不进去。
江徊看得着急,道:“我来。”
他夺过饭碗,含了一口米汤后低头渡给了褚清越。
老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识趣地后退了好几步。但江徊并未理会他,只专注地将米汤喂给褚清越。
他的嘴唇冰凉且失色,喂完米汤后,江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好在,咽下米汤后的褚清越终于悠悠转醒。
褚清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睁开眼便见到江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但他并没有过多力气再去挣扎,只痛苦地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褚清越。”江徊放开了他,让他独自躺在床上。”我说过,你出事一次,我便杀你允国人一次。”
他说这话时,语气如冰锥般刺骨,令一旁的老杨不禁瑟缩了一下。
褚清越扯了扯嘴角:“允国已经不在了……你杀谁,又与我何干。”
江徊冷哼一声,按捺住嘴边的恶语,又听褚清越道:
“一直羞辱我,让你觉得很痛快是么?”
方才那血色的梦,还有晕倒时的濒死感,无不提醒着褚清越。他对眼前之人的恨意,已到了难以休止的地步。
江徊笑道:“痛快?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褚清越目光如炬:“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江徊忽然觉得褚清越有些许陌生,他嗤笑道:“你还有身家能和我赌?”
褚清越凄然一笑。他确实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有国,没有家,没有任何亲人。甚至性命,他也差点失去过两次。
只是唯有如此,他才能后顾无忧,孤注一掷。
“你听好了。”褚清越道:“一年后,我若助你登上皇位,你便将我放了……但在这一年内,你不许碰我。”
江徊仿若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褚清越,你是不是被我关傻了?”
褚清越并未理会他的嘲讽,“你敢不敢跟我赌?”
“没有你,那个位置也迟早是我的。”
“迟早?”褚清越冷笑,“迟早要多久?那个位置若真是你的,你父皇为何一直不肯封你为太子?”
江徊突然俯身,扼住了褚清越的脖颈。
“就凭你?一个不受待见的瘸腿皇子?”
褚清越被掐得昂起头:“你也就比我少那么几个兄弟罢了。”
江徊道:“你若输了,又当如何?”
褚清越双手抓住了江徊的手腕,奋力一甩,挣脱开来。
“自然是……凭君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