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韵》六点白日梦

12、第 12 章 韵琳现在还

　　韵琳现在还想再详细询问关于刚才说的与联邦作战的事情，谢言毓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在聊什么？“

　　谢言毓终于摆脱了这一群人的包围，出来寻韵琳，见她和林颖在一起还有些意外。林颖只对她的研究有着高度的关心，很少主动与人交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教授，您忙完了。我看琳琳对这些机甲很感兴趣，所以多说了一些。对了，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测试。“

　　林颖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几日我们对纳罗星的地形做了初步考察，南边靠近撒沃尔湖，地势开阔平坦，可以作为测试机甲攻击力和速度测试，东部与北部植被茂盛，地形相对复杂，我们在其中还发现了大量梭子兽的踪迹，这种猛兽奔跑速度快，身体坚硬，攻击力强，可以用来测试机甲对战时灵敏度与攻击的精确度。

　　“不过西边我们还未勘察完全，那边有一座大峡谷，裂缝很深，探测机器人一直降到水面，水下应该也很深，因为，不太对劲，我们没有继续勘察了。“

　　“不对劲是什么意思？“韵琳问道。

　　她从林颖开始介绍纳罗星开始，便已经沉浸于对这颗星球的想象，辽阔的海面，茂密的丛林，连绵起伏的山谷，这是帝都星没有过的景色。但是因为那颗行星的昼夜交替与故地星相似，气候适宜，首批移民的人类便将它作为发展中心，而逐步向外扩张。

　　也许在人类没有到来之前，帝都星也是这样生机盎然的一个星球吧，不像现在，路上只有冰冷的高楼和没有感情的无机物机器人，仅有的一点可怜风景也被少数人据为己有。

　　林颖没想到韵琳会对这些感兴趣，有些惊讶，但她毕竟不是相关专业的学者，也并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同，只是凭着多年的经验觉得那处不太对劲，也许隐藏着什么危险，因此并没有深入探测。

　　“你们今天工作了多久？“谢言毓问林颖。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此时距离日出已经超过了20个小时。

　　罗纳星大部分时间处于白昼，虽然谢言毓规定他们必须严格按照24小时作息生活，但是他了解这帮人，尤其是林熙，废寝忘食的工作那是常态，若是他们白天一直工作到现在，那必须要休息，恢复体力。

　　“两个小时，我们收到教授发的消息，已经提前做了休整，现在就可以马上测试了。“林颖眼中全是对即将测试机甲的跃跃欲试。

　　“好。“谢言毓又转向韵琳询问道，你是在这里等，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你不怕我泄露你们的测试数据？“

　　谢言毓轻轻一笑，“我若是怕，就不会带你来了。“
　　他确实不怕，韵琳看着那上万条记录，从最初的小型训练室，到后来的真实模拟训练室，从一开始的简单动作训练，到复杂的对战练习。身高，体重和力量的不同，均会对机甲的操纵产生影响。这只是第一次室外测试，之后还有更多的极端环境，和更复杂的太空的对战。

　　韵琳看着远处机甲不断在林中旋转，腾挪的灵活身影，在躲避了又一个梭子兽的冲撞后，迅速翻身，举起右臂发射出一排能量弹，将它的脑袋打的稀烂。看着面前这几台机甲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姿态，韵琳大概能够理解林颖眼中的那些狂热和骄傲。

　　星辰旋转，昼夜更替，白日再长，也终将被夜晚替代，太阳终究会落下，但广阔的天幕中，还有亿万个行星在运转，在闪烁，银光璀璨。就像是人类的文明，不断的毁灭又不断的重建，那些失落的智慧，就像这些散落的微光，在黑暗中也可以让我们看清方向。

　　“在帝都看不到这样的星空，那里的夜晚全都是五彩斑斓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我一次知道原来夜晚的苍穹是这样的壮丽，空气是这样的一尘不染，也许我根本不适合在帝都星生活。“

　　林中高大的树木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夜晚的森林显得神秘而阴森，谢言毓从未见谢韵琳这种神情，韵琳似乎和自然之间有着深刻的联系。她静静的躺在草地间，从林间缝隙窥看着闪烁的星河，这种放松的姿态，和小时候躺在他怀中时一模一样。那时谁都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谢言毓看着她，心中一片柔软，想要俯身一吻。

　　谢韵琳察觉到他的意图，慌乱中起身，向四周看去，经过40个小时的白天，终于迎来8个小时的黑夜，是难得的长夜，足够大家进行深度的休息，好恢复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尤其是负责机甲驾驶的人员，体力消耗更是严重，哪怕是从军中选拔出的最优秀的代表，此时也已经疲惫不堪，早早回到帐篷中休息，其余人员也在各自准备着自己的事情。

　　见没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韵琳方才松了口气，又警告的瞪了一眼谢言毓。自从两人将三年前的事情捅破后，谢言毓好像也撕开了束缚自己的枷锁，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看出韵琳对机甲操作的好奇，便会趁着休息时间，单独带韵琳登上机甲，教给她一些简单的操作。

　　机甲内部有数十条感应器，连接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细微的偏差传导到外部便是不同的动作，还要配合各项操作按钮，特别耗费精力。韵琳从没有接触过机甲，一开始操作相当困难，连手臂也很难抬起，不得不让谢言毓在身后予以辅助，因此两人靠得极近，可她又不敢随意扭动躲避，唯恐机甲做出奇怪的动作让其他人察觉出来。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韵琳多次抗议，而谢言毓总是能找到理由反驳。

　　“你操作不好，不仅自己容易受伤，还可能对机甲造成损坏，维修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坏，又不是纸壳糊的。韵琳明知道他在夸大却也毫无办法，只暗暗发誓回去也要努力加强体能，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动。

　　谢韵琳打算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她和林颖还有其余几位女性技术员住在一起，有外人在场时，谢言毓多少还懂得收敛。她走出两步，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转过身，发现谢言毓还留在原地，凝眸看向丛林深处。

　　“不太对。“谢言毓通过内部通讯器将所有人叫醒，此时林中深处传来一阵树叶抖动摩擦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大地也开始震颤，好像有许多大型猛兽正向此奔来，西边峡谷的方位也传来阵阵吼声，似惊涛拍岸。

　　“发生了什么？“林颖收到消息，第一个找到他们，紧张的问道。

　　其他人也被这边的状况惊醒，匆忙来到两人周围观察情况。他们此时的位置已经深入丛林，靠近西边的峡谷，由于还没有完全勘测，不能确保是否安全，所以一直在边缘做测试训练，本来打算这一轮休息过后再继续向西探查。

　　“不知道是否是惊动了什么。”谢言毓眉头紧皱，出现这种状况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看向周围，大部分都是没有战斗力的研究员，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冒险。

　　“尽快撤离，机甲小队断后。”谢言毓当即立断下令，又对韵琳嘱咐道，“你和他们一起登舰，上面搭载了最新的A级防御系统，我已经将你的信息录入系统，开放了全部权限，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你可以独自获得舰艇驾驶权，带领大家直接回帝都星。”

　　“我们一起走！”韵琳抓住他的胳膊，不放心就这样离开，这场群兽异变来的诡异，她心里总是不安，不可以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见韵琳担心的样子，谢言毓心下一暖，没想到多日来她终于肯主动亲近自己一点却是在这种时候，谢言毓轻笑一声，抚平韵琳被风吹乱的长发，“别担心，你们先走，这批机甲经过大量测试，完全达到可以投放战场的级别，应对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既然这样，就让我跟你一起，我也会操作机甲了，我可以帮你！我们解决完异兽再一起回去。”韵琳依旧坚持。

　　“少校，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谢言毓还想再劝，被通讯器中的一声汇报打断，此时远处野兽嘶吼奔逃的声音越来越近，时间也耽误不得，韵琳还是一脸倔强不肯退缩，谢言毓也知道劝她不过。跟在自己身边也好，可以随时护着她。脸上虽然依旧是一副不赞同的神色，心中却还是不由的涌出一丝欢喜。

　　然而实际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那些猛兽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见到人类好像终于找到目标，拼命开始攻击，就算将他们打伤，也好像不知道痛，继续袭击人类。已经有不少人来不及登上舰艇被咬伤。谢言毓几人驾驶着机甲护在舰艇周围，为其余人撤退争取时间。

　　等到舰艇终于飞离地面，众人才稍微松一口气，谢言毓指挥机甲驾驶员做好准备，等舰艇飞到安全距离打开登陆舱便立刻登舰撤离。

　　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远处黑色天幕中，火光一片，将地面也照的亮如白昼，舰艇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谢言毓看向操作台前的韵琳，不禁一阵后怕。

　　谢韵琳眼中倒映出一片火光，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她看着载着林熙几人的舰艇逐渐飞远，终于放心下来，正要移开视线之时，眼角瞥到舰艇好像撞到像是一堵墙一样的地方，瞬间爆炸毁灭，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谢韵琳想起林颖和自己谈起她的理念将要变为现实时的那种兴奋和期待，这几日相处时，林颖展露才华和智慧也让韵琳感到刮目相看。韵琳已经开始相信，最初见面时林熙给他描述的未来也许真的可以实现。尽管韵琳并不十分赞同她的想法。

　　可是这一切都在瞬间变为一堆残骸，好像有一股神秘力量，对人类永无止尽的欲望降下了惩罚。

　　“那是什么？”通讯器中传来一声变调的惊呼。

　　谢韵琳抬眼向远方看去，峡谷方向乌云滚滚，在峡谷中心射出一条巨型光柱，直冲苍穹，在纳罗星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防护罩。透明的防护罩受到舰艇的冲击，产生一阵强烈的波动，波动一直蔓延到峡谷社深处，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力量正在苏醒。

　　机甲已经将防御系统开到最大，却还是能感受到从外部传来的撞击，谢言毓指挥着机甲小队小心翼翼地沿着那层突然出现的透明墙壁探索，想找到它的薄弱之处，但是每一次试图突破都能感受到撞击带来的震动和挤压，强攻的后果只能变得和上一架舰艇一样。

　　“向外发射的信号全部被拦截，无法获得救援。”

　　“异兽数量不断增加，力量也在不断增强，持久战对我们不利。”

　　“不好，我这台机甲消耗过量，能源不足，已经开始红线警告，必须立马回舱充能。”

　　坏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这一切似乎都和远处峡谷中的异动有关，谢言毓盯着远处，眸光比翻滚的乌云还要阴沉，无法发出信号，意味着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险情，不会派出救援，谢言毓看向前方那堵看不见的墙，就算是等来救援，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估计也不能够轻易进的来。

　　“我们的能量也不够了。“谢韵林打开能量控制面板，关闭几项耗能自主系统，改为手动操作，这时保留传统控制方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仅靠我们大概率是出不去的，节约一点能量，以防万一，这么多人突然失踪，信息中断，我想学院应该有所警觉，况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在断联的一秒就会引起高度重视吧。别气馁，还不到最糟糕的情况。“

　　谢韵琳语气虽然轻松，但眉头依旧紧皱，眼中虽有担忧，但却不曾害怕，见她状态还不错，谢言毓也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追你出来的当天，我就关闭了个人终端，以免其他人打扰我们的美好独处时光，目前只有内部通讯器可以用了。“

　　韵琳一愣，没想到谢言毓在这种时候还口出狂言，她正想说些什么回击谢言毓，突然似想到什么，低头看向附着在胸口的内部通讯器，指甲盖大的小磁片上，蓝色灯光一闪一闪，显然方才的对话已经被所有人听到了，韵琳气急，想骂他胡说八道，不知廉耻，但这种事越解释越有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只抿著唇背过身去。

　　谢韵琳将机甲内部照明连续关闭两个等级，竟连看都不愿意再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