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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安睡 单间病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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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间病房的卫生间还带有热水,这倒是方便了,杜川扶着双腿软到根本站不住的陆旸恪,帮他清洗完毕洗了个澡,重新穿上病号服,抱回病床上。
陆旸恪瞥向地上的枕头,皱眉问:“那个怎么办?”
杜川也跟着皱眉:“……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突然传来敲门声,杜川下意识把地上的枕头踢到病床下。
“陆先生,到了抽血检查的时间了。”
“请进。”陆旸恪盖好被子,打开病床旁边的小灯。
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熟练的撩起陆旸恪的袖子,绑上压脉带。
抽完血之后护士观察了一下陆旸恪的状态,“您清醒了吗?”
陆旸恪点头,“是的。”
护士收起压脉带,“明早医生查房,警察也会来,您可以先休息休息。”
护士瞥了一眼旁边忐忑的杜川,“稍后我会让清洁阿姨过来换床单。”说完就走出病房关上门。
杜川挠挠头,“她怎么知道……”
陆旸恪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或许是因为见多了?”
杜川摊手,“可能吧……”
清洁阿姨推门进来的时候,杜川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有几道抓痕,怀里抱着困迷糊的陆旸恪。
阿姨推着车进来换了新枕头和床单被套,动作麻利,全程没超过三分钟。
换完之后她把脏床单卷起来塞进推车下层,推着车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陆旸恪躺在换了新床单的病床上,打了个哈欠。头发凌乱,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嘴唇上还有牙印,嘴角那颗小痣旁边多了一块蹭出来的红印子。
杜川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六点了。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茹敏发的,问怎么样了,他说稳定了,让茹姐放心。
茹敏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三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小陆总,你休息吧。明早还有警察要应付。”
陆旸恪的眼皮确实很沉。“好。”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人直往被子里滑。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头发压在枕头上,碎发盖住了一点额头。
他侧过身,蜷起来,面对着杜川,缓缓闭上眼睛。
杜川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肩胛骨咔咔响了两声。
他坐在床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靠在床栏上。监护仪的绿线一帧一帧地跳,空调低低地嗡着。
在他看来就是狐狸终于找到窝,把自己团起来,安稳地睡了。
杜川看着床上的人。病号服太宽了,从他肩上滑下去一角,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他记得刚才在黑暗里,手从这块骨头上滑过去的感觉,骨感太明显了。
这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管着上百亿的盘子,管着上千人的公司,但管不了自己一张嘴,一副身体。
三十几岁的的人了,身边连个能联系的人都没有。警察翻他手机找最近联系人,而“最近联系人”是他一个做饭的。
杜川把凳子拉近了一点,趴靠着床栏,手臂垫着脑袋,两条腿伸到床底下,脚踝交叠。
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一夜没睡,又是“剧烈运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逐渐将他淹没。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头慢慢低下去。
“我就眯一会儿……”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单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线。
杜川的衬衫前襟敞着,露出里面一点后颈的皮肤,手腕上的抓痕有点发红。
陆旸恪在床上蜷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被子外面的那只手的指尖刚好在杜川搭在床栏上的那只手下方。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天光从窗户透进来,整层楼都被阳光洒满,褪去了冰冷的感觉。
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一声,有人出来接了,又归于安静。
十二楼的病房里,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都睡着了。
六点半的时候,陆旸恪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茹敏发来的:【小杜,我送完淑华就来,你们早饭想吃什么?】
屏幕亮了一会儿,自己熄灭。
七点十分,周助理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手里抱着电脑和一摞检查报告。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杜川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头靠着床栏,陆旸恪在床上蜷着,两个人的手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轻轻把门带上,在走廊里,他给茹敏发了条消息:【茹姐,他们都睡着了。您不用急着过来。】
茹敏秒回:【行,我九点来。】
七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里彻底挤进来,照在陆旸恪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翻了个身,手从被子边缘滑出来,碰到了杜川搭在床栏上的手指。
他慢慢地睁开眼。
没戴眼镜,视线有点模糊,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靠在床边。
手心里握着的是一根指节分明的手指。
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又闭上眼,指腹摩擦了一下那根手指上的薄茧。
杜川醒的时候先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温度。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被子,搭在陆旸恪的手腕上。指尖贴着脉搏,感受着鲜活的跳动。
杜川僵了一下,慢慢把手抽出来,撑在床上,凑近去看陆旸恪的情况。
看着陆旸恪紧闭的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转动,睫毛跟着颤。
杜川轻笑了一声,气息喷在陆旸恪脸上。陆旸恪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终于撑不住,睁开了眼。
杜川:“不装睡了?”
陆旸恪的目光躲了一下,又转回来,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口臭。”
杜川:“……嘿,我揍你信不信?”他捏着拳头在陆旸恪眼前晃了晃,又把手收回来,放在嘴前面哈了两口气,自己嗅了嗅。
是有点……昨晚没洗漱就睡着了,嘴里一股隔夜味。他悻悻地把手放下。
陆旸恪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
杜川把眼镜递到他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陆旸恪戴上眼镜,世界清晰了。杜川突然捏着拳头又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龇着牙说:“砂锅一样大的拳头,看见没有?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陆旸恪眼睛一斜,从镜片后面瞥了他一眼:“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你可以试试。”
侧身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看自己的脸和脖子。脖子上没有明显的吻痕,脸上也还行,就是下嘴唇被咬破了一点,现在结了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松了口气,至少一会儿嫂子和警察应该看不出来。
杜川瞪着陆旸恪,他觉得昨晚一定是自己做的梦。不然那个时候,他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可爱?
现在这个人顶着一张冷脸,对着手机摄像头检查仪容,一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杜川试探着问:“昨晚……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陆旸恪推了一下眼镜,点头:“记得一部分。”
杜川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你记得什么?”
陆旸恪一本正经地说:“很爽。”
杜川:“噗……咳咳咳咳……”
杜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捂着嘴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陆旸恪看着他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你……你……”杜川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门被推开,杜川一骨碌站起来,回头一看是茹敏。
茹敏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把桶放在床头柜上。她打量了一下陆旸恪的脸色:“旸恪,好些了吗?”
陆旸恪:“没事了。警察什么时候来?做完笔录我还要回公司……”
茹敏皱眉打断他:“你休息两天,你哥中午就到。”转头对杜川说:“小杜,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伸手拉了一下陆旸恪的被子。
陆旸恪下意识抓住了被子,指节紧了紧。他有些担心嫂子看见腰上的痕迹。
杜川挠挠头,尴尬地笑了一声:“不辛苦……不辛苦……小陆总更辛苦……”
陆旸恪眉毛一挑,瞥了杜川一眼。杜川在茹敏背后做了个拉拉链闭嘴的手势。
茹敏一颗心都放在陆旸恪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杜川的小动作。她打开保温桶,红豆粥的甜香飘出来,一边盛粥一边说:“我煮了点红豆粥,你吃点。”她把勺子和碗一起递给陆旸恪。
陆旸恪接过碗,看了一眼杜川。他有些担心万一警察看出什么,杜川不好解释。
得想办法把杜川支开……很突然的,他想起了杜川的手擀面,开口对杜川说:“我想吃面,你回去准备吧。”
这话在杜川耳朵里变了味。
昨晚刚上过床,今天早上他“娘家人”来了就让他走。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呸!渣男!
杜川嘴一瘪:“是,小陆总。”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没再看陆旸恪,拉开门走了。
茹敏看着杜川的背影,又看了看陆旸恪:“他怎么了?”
“不知道。”陆旸恪低头继续喝粥。
警察在杜川走后没多久就到了。林警官和另一个同事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摊开记录本。
陆旸恪把昨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包房、白酒、陈总搭在他腿上的手、清吧、易明远最后那杯酒、墙边、陌生声音、110。
林警官边记边问,问得很细。问完之后他合上本子:“陆先生,酒店监控拍到了陈总,但他说只是送你去酒店休息。易明远那边我们也问过了,他说不知道你被下药的事,清吧是他开的,但证照齐全,合法合规。”
陆旸恪靠在床头,手放在被子上,指尖微微收拢。
“目前我们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没有受伤,也没有财物损失。我们只能从违禁药物源头那边查,看能不能从药物来源挖线索。”林警官站起来,“这段时间请你注意安全。”
警察走后,茹敏在旁边皱着眉,握紧了皮包的提手,半天没说话。
陆旸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嫂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茹敏掖了掖他的被角,收拾保温桶:“医生说下午两点再抽一次血,化验结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陆旸恪拿起手机看工作群,头也不抬:“嫂子,让哥回去倒时差吧,我没事。”
茹敏收拾好东西,伸手抽走他的手机:“你现在需要休息。”
陆旸恪冲她摊手:“嫂子,我真的有事。”
茹敏无奈地把手机啪地拍回他手里:“你啊……没救了。”
手机刚回到手里就震了一下。杜川的微信:【向小陆总请示,浇头面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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