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柯先生》浪里白条蟹老板

5、第 5 章 活动落幕，

　　活动落幕，林屿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回到出租屋。夏星星听见开门声，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语气满是挂念：“你回来了小鱼！”
　　“嗯。” 林屿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气，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精力尽数耗在了这场漫长的活动里，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她心底默默想着，不狠狠睡上三天三夜，怕是根本缓不过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炖了排骨汤，温在砂锅里，热一下很快就能喝。” 夏星星伸手，自然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背包，指尖触到她手臂，明显感觉到人瘦了一大圈。
　　“不吃了。” 话音落下，林屿径直走进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日积攒的疲惫、委屈与辛酸，回到这间属于自己的安全小窝后，终于倾泻而出。她安静地掉着眼泪，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哭。
　　夏星星没有立刻上前打扰，隔了片刻，才悄悄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坐在床沿。她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林屿感受到身侧传来温热的体温，侧过身，伸手环住夏星星的腰，脸颊埋进她的衣料里，带着浅浅的哭腔低声说：“我觉得有点累。”
　　夏星星抬手，指尖缓缓穿过她雾蓝色的长发，一下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没事，睡醒就好了。好好睡一觉，什么烦心事都先放一边。”
　　夏星星望着怀中人苍白憔悴的侧脸，思绪不自觉飘远，想起上一次林屿哭得这般委屈崩溃，还是分手的那个夜晚。她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屿凹陷下去的脸颊，轻声道：“小鱼，你瘦了好多，脸都小了一圈。”
　　林屿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话音刚落，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活动已经结束，暂时不用去公司，等候后续通知即可。突如其来的安静，手机不再接连不断地响起，反倒让她格外不习惯。喧嚣落尽之后的沉寂，最熬人心神。

　　林屿站在镜子前，称了体重，整整瘦了十斤。她本就身形匀称，这骤然掉下去的十斤肉，让她看起来憔悴单薄，像客户玩笑里说的那样。林屿轻轻笑了一声，原来客户那日并非打趣，说的竟是实话。

　　冲了一杯咖啡，走到小院里。当初租下这套房子，正是被这二十多平的小院打动。把咖啡放在木桌上，她躺进躺椅。隔壁奶奶早已起身，正在打理院里种的瓜果蔬菜。

　　“回来啦，小鱼。” 奶奶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林屿闻声坐起身：“嗯，奶奶。”
　　“听星星说你出差了，工作还好吗？辛苦不？” 奶奶佝偻着脊背，抬眼看向她。
　　“不辛苦的，奶奶。” 林屿答道。
　　“哪能不辛苦，你瞧瞧，人都瘦了一圈。” 奶奶眼里满是心疼。
　　“嗨，工作嘛，都这样。” 林屿语气微微酸涩，这话既是宽慰奶奶，也是在说服自己。职场本就如此，谁不是在辛苦里硬扛。

　　奶奶点点头，转身继续打理菜畦：“等会儿摘点新鲜菜给你拿过去吃。”
　　“谢谢奶奶。” 林屿道谢，重新躺回躺椅。

　　项目第一阶段圆满收官，公司内部迅速启动大规模人员调整的方案，风声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项目组。往日一起加班、互相搭手的同组同事接连收到通知，一个个被替换离场。

　　那日林屿留在公司整理遗留的客户资料，无意间停在会议室门外，听见里面 Shirly 正和人事总监沟通人员调整事宜。隔着半掩的门缝，女人的语气笃定果决，没有半分迟疑：“这个项目的任何人，要换我都没有任何意见。但客户对接这份工作，除了林屿，谁也干不了。”

　　巨大的震惊瞬间席卷了林屿。跟着 Shirly 共事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笨拙不起眼的新人，平日里严苛的要求、不留情面的指正，都是对她能力的否定。她无数次暗自忐忑，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换掉。

　　可这句当众力保的话，彻底推翻了她长久以来的想法。错愕先漫上心头，紧跟着涌上来滚烫的感激。她终于懂了，那些日复一日严苛的提点，那些从不轻易给出的夸奖，从来都不是否定，而是专门落在她身上的打磨与栽培。Shirly 看得清她的细心、耐心，看见她在现场扛下的所有繁杂琐事，清楚她和一众客户建立起来的信任。

　　只是职场向来冰冷，不讲情面，个人认可敌不过公司顶层的人事决策。
　　就算有 Shirly 极力挽留，反复向上面陈述林屿不可替代的价值，公司依旧毫不犹豫地将林屿放进辞退名单。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半分留恋，一纸简洁的离职通知，落在她手上。

　　林屿拿着通知，安静回到工位，一点点收拾好个人物品。桌上那台陪她熬过无数夜晚的 MacBook、厚厚的客户记录本、各色便签纸，一一收进包里。没有争执，没有质问，她把工位擦拭干净，和 Shirly 简单道别，体面地离开了这间她倾尽心血付出过的公司。

　　走出写字楼玻璃大门，午后的阳光直直落下来，晃得她微微眯起眼睛。手里拎着装着零碎物件的帆布包，重量不算沉，心底却五味杂陈。她拼尽全力熬过无数通宵，扛过无端的指责与身体的不适，本以为得到认可就是新的起点，到头来还是被项目浪潮裹挟着退场。
　　没有歇斯底里的委屈，只剩下一种安静的怅然。她抬头望向远处车流不息的街道，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这段跌跌撞撞的职场旅程到此落幕，可她手里攒下的经验与韧性，并不会随一纸离职通知消失。
　　柯晟坐在工位整理本次活动的复盘材料。项目对接群推送来外包团队更新名单，他按惯例核对人员信息，目光扫过名单，没有找到林屿的名字。
　　他指尖在鼠标上稍作停顿，心底掠过一丝意外。宁城活动现场他见过她几次，印象里是个做事踏实、能扛事的女生，没想到项目刚阶段性收尾，人就离开了。
　　他在工作软件上，找到对接外包的同事，语气平稳地询问：“这次人员调整，客户对接岗的林屿不再继续跟进项目了吗？”
　　对方回复简短直接：“林屿今天办完离职，不再参与这个项目。”
　　柯晟淡淡应了一声，关掉对话框，面上看不出太大起伏。作为 Vincent 的助理，他见惯项目里外包人员来去更替，这本就是职场常态。只是想起活动现场远远看见她强撑疲惫坚持工作的模样，心底浮起一点浅浅的遗憾。难得遇见一个靠谱细心的对接人，这么快就退场，多少有些可惜。
　　短暂的思绪一晃而过，柯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的复盘文档，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只是接下来处理文件时，偶尔会一闪而过那个雾蓝色长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