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柯先生》浪里白条蟹老板

4、第 4 章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向前，打给林屿的客户电话渐渐多了起来。早已烂熟于心的活动方案，从她口中娓娓道来，变得生动鲜活。报名参加活动的客户数量持续上涨，林屿这才发觉，从前有多清闲，如今就有多忙碌。耳机里再也没有空闲播放喜欢的歌，一通通电话接连不断，填满了她所有碎片时间。

　　当初她亲手优化的那份记录表，换来了 Vincent 的一句夸奖。他说，既然表格做得出色，就让她再做一份每日统筹报表，每天傍晚六点前提交给他查看数据。林屿爽快应下。这是她收获的第一份认可，让她真切摸到一点属于这份工作的价值。
　　这份报表需要汇总当日客户进线、预约、意向等级等全部数据，方便甲方团队实时掌握活动预热的转化情况。林屿心里暗暗盘算，每晚活动结束后，要留出固定时间整理核对，保证数据准确无误。
　　夏星星看见她干劲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怕不是 M。” 林屿听完哈哈大笑。

　　三月十五日是林屿的生日。忙完一整天的工作，林屿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屋内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她下意识以为夏星星还没回来。抬手按下开关的一瞬，夏星星猛地从暗处扑出来，笑着凑到她面前：“生日快乐小鱼！”

　　林屿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随即漾开浅浅笑意。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小巧的奶油蛋糕，插着几根细蜡烛，旁边还有夏星星提前备好的零食。
　　“本来想去外面吃，但想着你今天上班太累，干脆在家简单庆祝。” 夏星星帮她卸下肩上的背包，拉着她在沙发坐下，“难得偷一点空闲，咱们先歇会儿再点蜡烛。”
　　这是连日忙碌里难得的轻松时刻。夏星星给她递来一杯温牛奶，随口问起工作近况。
　　“最近电话多到耳朵都发麻，每天对着表格核对数据，一刻都停不下来。” 林屿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倦意，“不过还好，我是打不死的小鱼！”
　　“哈哈”夏星星大笑，随后托着下巴：“能偷懒的时候就歇一歇，乖~别把自己累着。”
　　林屿轻轻笑了笑：“知道啦夏常在。”
　　“那咱们说好，等忙完这阵，一起挑个周末去郊外散心。” 夏星星弯起眼睛，伸手捏捏她的胳膊，“不说工作啦，今天你生日，只聊开心的。”
　　夏星星起身拿起打火机，小心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暖黄的火苗轻轻摇曳。“好了，许愿吧。”
　　林屿坐到沙发前，看着跳动的烛火，轻轻闭上眼，在心底悄悄许愿：愿往后工作顺利，万事心想事成。
　　许完愿，她一口气吹熄烛火。房间里一下子暗了几分，夏星星笑着打开顶灯，拿起塑料小刀分蛋糕。两人随意闲聊几句，没过多长时间，短暂的庆祝便告一段落，林屿收拾好心情，回房继续整理报表。
　　时间转眼逼近四月，出差的安排提上日程。Daniel 觉得林屿完全没必要奔赴活动现场，Shirly 却反复坚持，林屿必须到场。几番争执后，Daniel 只能依从 Shirly 的决定。林屿能清晰感受到 Daniel 对自己的敌意，她想不通缘由，二人没有过节，也从未发生摩擦，她只能暗自宽慰自己，或许只是嫌弃她是新人。
　　活动正式开幕前，全员连夜召开筹备会议，Vincent 也亲自抵达现场。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半。众人赶回酒店匆匆洗漱休整，凌晨六点的风还带着深夜未散的凉意，吹得人眉眼发僵。林屿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连着熬了数个通宵，浑身骨头都透着疲惫，脸上的笑意也带着几分倦态。
　　有客户瞧着她眼底浓重的倦意，半开玩笑开口：“怎么，你看着跟熬成小鬼似的。”
　　面对客户的打趣，她只能无奈浅笑，默默压下满身的疲惫。
　　待到全员客户到齐，她拿着名单逐一点名核对，声音依旧温柔清晰，听不出半分熬夜的沙哑，丝毫没有因为疲惫懈怠工作。所有人尽数到齐后，她带队有序前往活动现场，一路细心叮嘱流程细节、注意事项，将所有琐事打理得妥妥当当。
　　抵达现场后，各大岗位迅速就位，偌大的场地瞬间热闹起来，人流接踵而至。林屿没有片刻休息，立刻投入到对接工作中，解答客户疑问、协调现场问题、跟进活动进度，手脚麻利，条理清晰。不少客户还记得这个温柔耐心的对接小姑娘，主动上前和她搭话、配合工作，让繁杂混乱的现场多了几分顺畅。可忙碌的节奏从未停歇，她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

　　好不容易寻到片刻空档，林屿走进休息室，就听见对讲机里传来 Daniel 的指令：“所有举牌员立刻到现场。” 她看见椅子上坐着一名临时员工，开口提醒：“刚刚对讲机通知，你没听见吗？”

　　临时员工刚准备起身，Daniel 推门而入。看见这一幕，他当即对着林屿厉声呵斥：“对讲机的通知你没听见？为什么不叫他马上去！！！”

　　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林屿心头一震。那名临时员工见状，立刻抽身跑开，Daniel 吼完便转身离开，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委屈瞬间攥住林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呼吸几次，压下情绪，继续投入工作。

　　晚间会议，Daniel 又提起这件事。他没有直接点名，语气仍满是怒意。林屿心里憋着一口气，会议没结束就给 Daniel 发消息解释原委。消息发送成功，她看见对方点开了对话框，却没有等来回应。她只能静静承受这份无端迁怒。
　　狂风骤雨再猛烈，林屿都当作成长路上必经的考验。该做的她已经做完，误会也尽力解释。倘若对方不愿听，她也无可奈何，她不是医生，治不好装聋的耳朵。
　　第二天，生理期如约而至，小腹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绞痛，疼得她几乎直不起腰。她找到 Shirly，想申请短暂休息。可 Shirly 没有半分体恤：“你走了，谁接手你的工作？薪资都已经谈妥，到了现场你要休息？”
　　林屿咬紧牙关，默默扛下疼痛。眼泪又一次蓄满眼眶。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冰冷现实。她心里想着，没关系，这个世界的规则，她都可以接纳。
　　她忽然想起夏星星那句玩笑话：“林屿，你是 M 吧？” 林屿心底自嘲，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声笑了一下。
　　双脚长久站立，酸胀发麻，生理期的腹痛也隐隐反复袭来，一阵阵钝痛拉扯着神经。
　　她悄悄攥紧手心，挺直脊背，硬生生把所有不适都忍了下来。
　　现场人潮涌动，喧嚣嘈杂，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强撑状态的林屿，没有人知晓她连续几天每天只睡4、5个小时，更没有人知道她正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咬牙扛下所有工作。
　　混乱忙碌的人群之外，一道清冷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柯晟今日跟着Vincent到了现场，一身简约黑衣，银发在明亮的场馆灯光下格外惹眼。他远远站在二楼的观景台，将楼下那个强撑笑容、不停奔波的雾蓝色身影尽收眼底。
　　他看着她温柔回应每一位客户，看着她弯腰整理物料，看着她无人注意时悄悄蹙眉、抬手按压小腹的小动作。
　　明明累得眼底疲惫，身体隐隐不适，却依旧得体、温柔、尽责，不肯有半分敷衍懈怠。
　　柯晟的目光沉沉的，心底莫名漾开一丝细碎的心疼。
　　他见过会议室里窘迫脸红的她，见过夜晚独自落寞怅然的她，如今又看见了这般隐忍坚韧的她。
　　整场活动持续了整整7天，人流始终络绎不绝。直到第七天傍晚时分，活动才顺利落幕，人群渐渐散去，现场的喧嚣慢慢归于平静。
　　同事们纷纷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放松，唯有林屿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靠在墙边，缓缓垂下双肩，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倦意。
　　连续十多天的强撑与隐忍，在这一刻悄然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