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柯先生》浪里白条蟹老板

14、第 14 章 林屿大部分

　　林屿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整理项目合同档案，抽空练习英语口语。上回 Joe 甩锅的事情过后，她养成了留存所有工作凭证的习惯，厚厚的纸质合同、项目沟通记录，一一扫描归档，生怕下次再遇到权责扯皮。

　　这天傍晚，房间顶灯毫无预兆地烧坏了，“啪” 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丝极淡的焦糊味，屋子瞬间沉进昏暗里。
　　窗外只有薄暮淡淡的天光透进来，将房间的轮廓晕成模糊的灰调，家具的边缘都浸在朦胧的阴影之中。林屿翻出储物间存放的备用灯泡。独自在外生活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琐事她早已习惯自己解决。长久以来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换灯泡、拧螺丝、组装家具这类体力活，从来都是她自己动手，早已形成本能。她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灯泡，想着不算麻烦，干脆自己动手更换。
　　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每挪动一步就轻轻下陷、微微晃悠。她一手牢牢扶着身后冰凉的墙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慢慢伸向头顶发烫的金属灯座，正要去拧那枚发黑的旧灯泡。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柯晟回来了。他下班顺路拎回一只热腾腾的烤鸭，油纸袋裹着肉香。刚进门，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床上颤颤巍巍的林屿。
　　“小心点，别站在床上换。” 柯晟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紧张。
　　林屿猛地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口。脚下床垫被重心牵动，猛地向下一陷，支撑瞬间失衡。她手里的备用灯泡脱手，在空中滚了半圈落在被褥上，整个人失去重心，向着斜前方踉跄着往下摔。

　　柯晟几乎是本能跨步冲进门，连手里装烤鸭的油纸袋都顺手放在玄关柜上，长臂一伸，伸手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侧。他本想稳稳托住、将她扶稳，可下坠的惯性远超预料，林屿的重量带着他一同向后踉跄。他下意识侧身，用后背和手臂去缓冲，两人一同重重跌落在柔软的床面。

　　床垫在撞击下深深凹陷下去，布料发出沉闷的窸窣声响。柯晟撑着单侧胳膊悬在她上方，大半重量都由自己的手臂承担，小心翼翼将林屿护在身下，没有让她磕碰半分。

　　时间仿佛突然停下来。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柯晟撑在她上方，手臂还圈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针织上衣，能触到她腰腹温热柔软的肌肤。两人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护发素香气，混着房间里纸张淡淡的油墨味道。林屿睁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怔怔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起身的念头都消失了。柯晟的心跳擂鼓一般，重重撞在胸腔，清晰地传递出来。方才伸手去接她的冲动，远比自己预想的强烈，那一刻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只想护住她不要受伤。

　　几秒凝滞的安静，尴尬才如同潮水一般猛地涌上来。
　　林屿脸颊迅速烧起来，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泛出一层滚烫的绯红。她慌忙抬手，轻轻抵在柯晟温热的胸口，微微偏过头避开近距离的对视，睫毛慌乱地垂落，低声仓促开口，声音都带着一点发颤：“对、对不起。”

　　柯晟也瞬间回神，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亲密，心口一阵发烫。他连忙撑着手稍稍抬起身，快速收回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撑着床垫坐起来，耳尖同样泛开一层清晰的红。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我没事。” 林屿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指尖有些发颤，胡乱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衫，目光不敢落在他脸上，“我去做饭。”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出房间，留下柯晟独自在屋内。
　　柯晟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弯腰捡起床上滚落的备用灯泡。踩着床，稳稳将坏掉的灯换下。
　　白炽灯重新亮起，驱散一室昏暗。换好灯泡，他走出房间，在厨房门口看见正在洗菜的林屿，轻声开口，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认真，隐隐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护着她的姿态：“以后这种活，等我回来就好。”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 这句话太过自然，像一种习惯性的承诺，近乎亲昵。
　　林屿手上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你。”
　　水流哗哗冲刷着青菜，掩盖了她略微不稳的呼吸。方才摔倒相拥那短短一瞬的触感，还清晰留在腰侧，挥之不去。她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择菜上，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对视的那一幕，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柯晟没有继续留在厨房打扰她，转身走到餐桌旁，拆开烤鸭的包装，将油亮的鸭肉一片片剔到盘子里。他指尖动作很慢，脑子里不断回想方才床上近距离对视的画面。从前他只远远看着林屿，默默藏好喜欢，可刚刚那一瞬的本能保护，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不只是欣赏这个女孩，他害怕看见她受伤，下意识就想护着她。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没过多久，池辰和夏星星结伴采购零食回来。两人推开大门，一股烤鸭香气扑面而来。
　　“烤鸭！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夏星星拎着购物袋笑着进门，“我们买了冰镇酸梅汤，刚好配烤鸭解腻。”

　　“辛苦你们跑一趟。” 柯晟抬眼，努力把心绪收拢，恢复平日平静的模样。

　　晚餐很快摆上桌，四人围坐在一起。烤鸭外皮酥脆，配菜清爽，酸梅汤冰甜。席间气氛轻松热闹，饭后柯晟帮忙收拾完餐具之后坐到沙发上的正在看手机的林屿身边，灯光暖暖的照在林屿的脸上，柯晟心跳不止，深吸一口气，说到：“这周我们应该要去珠港了。”除了聊工作，柯晟不知道还能主动跟林屿说点什么。
　　林屿点了点头：“嗯，通知已经收到了。”
　　“嗯……那就好。”柯晟有点尴尬，好在夏星星跟池辰已经收拾完毕，从厨房走出来就招呼着要打几局游戏。
　　林屿拒绝着说：“我得去看明天去珠港的材料，顺便收拾一下行李。”然后便独自走回房间。
　　柯晟也无心游戏，便独自回了家。
　　回家后的柯晟，内心久久沉浸在下午的暧昧氛围里，嘴角不自觉浮上一抹笑意。这段日子里，林屿好像悄悄占据了他的整颗心，让他无法自拔。
　　另一边的林屿，根本无心看资料，一躺倒床上，脑海里全是柯晟抱着她的情景，搞得她又羞又噪。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对柯晟好像已经不是简单的同事之情，邻居之情，朋友之情。
　　周末，珠港的活动现场远比宁城那场更加热闹喧嚣，人声鼎沸。大批访客涌入场地，林屿才发觉，这座不算出名的小城，对这场活动竟抱有极高的热情。闲谈过后她才知晓，来客不止本地居民，还有隔壁港区、澳市与周边城市专程赶来的人。其中甚至有海城活动的老客户，听说林屿来到珠港，特地长途奔赴，想要约她吃饭。林屿受宠若惊，连忙委婉回绝，说晚上团队安排了员工聚餐，同对方约定，等到年末最后一场珠港活动，再赴这顿饭约。客户只好作罢，反复叮嘱她千万不要忘记约定。
　　漫长繁重的工作里，这些客户发自内心的善意，是支撑林屿最大的慰藉。在他们眼中，林屿固然是拿薪酬办事的工作人员，但她超出本职的细心照料、每场活动里周全稳妥的安排，让客户发自内心地感念她。所以即便在职场上屡屡遭遇同事排挤，每当想起客户的这份认可，连日的疲惫都仿佛轻了几分。只要自己的付出被看见，一切辛苦便都值得。
　　当柯晟看见客户拿着水果特意跑过来送给林屿的时候，柯晟有点吃醋，虽然这醋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此刻的柯晟像小孩一样的心情，恨不得把那个客户生吞活剥了，转头看见林屿把水果分发给现场的同事，又稍微放下心来。
　　当晚 Vincent 把聚餐安排在海岛，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林屿早早用餐完毕，独自走到海边坐下，静静望着海浪一遍遍卷上滩岸，对岸港区万家灯火连绵成片，在暮色里铺展开来。她望着远方，静静出神。
　　柯晟走过来，在她身侧落座。他稍稍喝了些酒，海潮声声，晚风拂面，一切氛围刚好，于是轻声开口：“想什么呢？”
　　林屿转头，看见来人是柯晟，淡淡弯起唇角：“没想什么呀。”
　　柯晟看着被海风吹乱的林屿的雾蓝色长发，女孩只是静静的坐着，便以让他心乱如麻。
　　“你说，现在要是跳到海里，明天天亮前，我能游到港区吗？”林屿眉眼弯弯，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打趣
　　“估计半夜就会被巡逻的人捞回来。”
　　“哈哈哈。”林屿轻笑出声，顿了顿，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开口，藏住心底的忐忑，认真问到：“柯晟，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工作太忙了。”柯晟望向海面，而后侧头看向她，轻声补上一句，说：“不过，我很期待。”
　　两人视线相撞。暧昧的气息在海潮声里缓缓蔓延开来，林屿望着柯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柯晟！”远处 Vincent 高声唤他。
　　柯晟无奈，只得回到Vincent身边，林屿看着柯晟的背影，心底悄悄浮起一个疑问：你期待的，是我吗？柯晟。
　　海风温柔拂过，林屿抬手撩开贴在脸颊的乱发，目光落回远处。柯晟被 Vincent 拉着碰杯说笑，相处熟稔自在。这一刻的柯晟，于她而言，就像对岸港区的灯火，灿烂，耀眼，看得见，却触碰不到。
　　到底是始于心动，还是止于心动，林屿没头绪，正在喝酒的柯晟眼光看着独自坐着发呆的林屿，爱的人，就在眼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