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柯先生》浪里白条蟹老板

11、第 11 章 转眼到了周

　　转眼到了周五，盛夏的暴雨说来就来，席卷整座京市。

　　雨下得又急又猛，厚重的雨幕把街道糊成一片朦胧。

　　“雨这么大，你怎么出门啊小鱼？”夏星星站在落地窗前，一脸担忧，林屿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将行李箱立在一旁，望向窗外滂沱大雨，又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说：“ 打车肯定来不及，我去坐公交，然后再转地铁吧。”说着，便准备出门，夏星星快步上前，把雨伞递给林屿，说：”“这么大的雨不能不去吗？”林屿看着夏星星，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话音落下，她推开房门，撑起伞走入雨里。夏星星轻轻叹了口气，静静目送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雨雾之中。

　　林屿一手拽着行李箱拉杆，一手撑着伞，伞骨被狂风吹得微微晃动。她要动身前往海城，明天有重要的大客户试车，不是宁城，柯晟原定的等候自然落了空。

　　手机恰在这时响了起来，林屿无奈只得停下脚步接听电话，怕赶不上公交车耽误行程，于是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中间，右手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公交站赶。手机贴在耳边，她耐心听完甲方最后的叮嘱，应声记下细节，正要挂断通话。忽然迎面走来一个赶路的男人，步履匆忙，直直撞上她的肩膀。

　　重心一晃，手机脱手，“啪嗒” 一声掉进路边积起的水洼里。

　　“哎！” 林屿心头一紧，慌忙弯腰捞起手机。外壳不断往下滴水，远处公交车的车灯穿透雨雾缓缓靠近，林屿来不及多检查手机，咬咬牙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快步奔跑，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泼溅在她肩头，外套很快湿了大半。

　　公交车内潮湿的车厢混着雨水的味道。林屿把湿漉漉的手机贴向刷卡机，一下，两下，机器毫无反应。

　　“小姑娘，快点啊！” 司机不耐烦地回头催促。

　　林屿心头慌乱，她早就习惯线上支付，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慌乱间没拉住，行李箱轮子一转，咕噜噜朝着车厢里面滚出去。她连忙伸手去拽，一边朝着车厢里的乘客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

　　窘迫层层裹上来。就在这时，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伸手递过来两枚带着温度的一元硬币。

　　“孩子，拿着，拿去付车费。”

　　林屿愣住，连忙双手接过硬币，轻声道谢，投进投币箱。她费力把行李箱扶稳，挪到车厢角落找了位置坐下。

　　她侧头望向窗外不停倾泻的暴雨，浑浊的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淌，一道道水痕把街景揉成模糊的色块。车厢的冷气直直吹在被雨水浸透的衣衫上，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一阵阵发寒。

　　长久积压的委屈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瞬间将她吞没。

　　不只是刚刚被撞落水的手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还有这么久以来一个人扛下的所有。从工作开始 24 小时待命，甲方随时发来的消息、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独自应付难缠客户，默默咽下同事的猜忌与排挤，此刻一并涌上心头。

　　所有细碎、无处诉说的压力层层堆叠，在这场暴雨里轰然聚拢，几乎要将她压垮。酸涩狠狠堵在喉咙，热浪漫上眼眶，眼底滚烫发胀。她指尖攥紧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微微发白，用力屏住呼吸，牙关轻轻咬紧。

　　动车在夜色里向前飞驰。林屿躺在床铺上闭目休息，打算睡一觉，天亮就能抵达海城。

　　次日清晨，列车准时到站。试车场地空旷，微风裹挟着淡淡的汽油味。对接配车的同事一看见她，脸色立刻沉下来，处处刻意刁难，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多管闲事、抢资源。

　　林屿抬眼，神色平静，语气清晰，没有半分退让纵容：“你我之间本不存在利益冲突，没必要对着我摆脸色。甲方若是完全信任你，也就不用安排我过来对接客户。”

　　几句话直白有力，那同事一噎，一时语塞，再也找不到话继续发难，悻悻闭了嘴。

　　是的，林屿不愿再一味忍气吞声。若是毫无锋芒，人人都觉得她好拿捏。走到如今，她早已看得透彻，那些没必要的忍耐，不过是没苦硬吃。

　　一整天的客户试车对接顺利收尾。事情办完，林屿没有在海城停留，连夜搭乘火车返程。

　　到家后睡了一觉，再醒已是午后，刚冲好一杯咖啡，就看见门外停下一辆货拉拉。她心头一动，有些好奇，是谁要搬家。

　　夏星星听见动静，从卧室走出来，轻咦一声。 “怎么了？” 林屿抬眼问道。 “应该是柯晟和池辰搬过来了。” 夏星星随口答道。

　　“What？？？” 林屿嘴里那口咖啡险些直接喷出来。 “哎呀！” 夏星星连忙递过纸巾，絮絮地解释，“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去海城出差那半个月，隔壁奶奶的女儿担心她独自居住不安全，接她去一起生活了。阿姨就想把房子租出去，但她又不想挂中介，怕遇上来路不明的租客，正巧遇见我，就把这事跟我说了，想问问我身边有没有想租房的朋友。前两天我跟池辰打游戏，他刚好在找房子，我就把隔壁这套房介绍给他了。昨天你出差的时候，他过来看完房，就和奶奶那边签好了合同。”

　　夏星星还在继续说着前因后果，林屿的思绪却乱糟糟的，基本就是“阿？噢……呃……好吧”这样的状态。
　　“怎么啦？” 夏星星看着她错愕的神情，满心不解。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拍的游戏搭子，她与池辰都酷爱游戏，搭档起来默契十足，做邻居再合适不过。至于柯晟，他和林屿本就是同事，住隔壁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林屿轻轻吐了口气：“没什么。”

　　夏星星转身出门，去跟池辰打招呼，林屿也只好跟着走出去。院子里只有池辰一人，他解释说柯晟出差宁城还没有下飞机，搬家只能由他先来忙活。柯晟到此刻还不知道新家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邻居就是他俩，等下池辰再给他发定位。

　　林屿只觉得这俩一起打游戏的脑子，行事是这样天马行空。

　　她说不清，上次在KTV昏暗的灯光下那一丝的悸动，是否在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夏星星看见她站在原地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鱼。”

　　林屿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 夏星星疑惑地看着她。

　　林屿抬手扶着额头，被自己刚刚纷乱的心思逗得轻轻一笑，未免想的太远太多。 “没什么。” 她顿了顿，开口提议，“晚上我做饭吧，多准备几个菜，喊他们两个过来吃饭，就当庆祝乔迁。”

　　“好耶！” 夏星星眼睛一亮，开心地应下。

　　飞机上的柯晟心头萦绕着一层失落。他原本以为这次出差又能见到林屿，结果她被Vincent 临时安排了别的工作。
　　飞机落地，他打开手机，看见池辰发来的定位，附带一条消息，勒令他今晚务必回家吃饭。柯晟暗自纳闷，不过是两个男生搬家，哪里需要特意庆祝。心底虽万般吐槽，他还是顺着池辰的意思往新家赶，路上顺手买了几瓶酒，权当庆贺乔迁，也借酒消解心底的烦闷。

　　抵达新楼栋，柯晟站在门外大喊：“池辰！！！！！！！！！！！！”

　　池辰只发了楼栋定位，没告诉他具体房间，他分不清是哪间屋子。屋内三人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喊声。池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林屿：“你去。”

　　“啊？” 林屿一脸错愕。

　　夏星星也茫然不解：“怎么了？”

　　“别多想，你过去开门就行。” 池辰不由分说，推着林屿往门口走。

　　林屿无可奈何，走到门前拉开房门。柯晟就站在落日余晖之中，暖融融的黄昏光线裹住他的身形，林屿微微一怔，看得有些失神，眼前少年耀眼得格外好看。

　　柯晟看见林屿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他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夕阳落在林屿身上，衬得她周身像裹着一层柔光，美得发亮。二人静静伫立，遥遥对视。

　　落地窗前，两个吃瓜群众悄悄望着这一幕。夏星星瞬间恍然，池辰忍不住扑哧一笑。夏星星压低声音问：“怎么不早跟我说？”

　　池辰低声回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咳咳 ——” 池辰故意轻咳两声打破寂静。

　　林屿被拉回思绪，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柯晟还没从突如其来的震惊里回过神，这句轻飘飘的 “你回来了”，却像一杯温酒，瞬间漫上心头。巨大的惊喜裹住他，像一场意料之外的馈赠，让他心头微微发颤。他耳尖一红，抬手挠了挠头，慌忙转移话题：“池辰呢？”

　　“先进来吧。” 林屿侧身让出位置。

　　柯晟拖着行李箱走进小院，手里拎着啤酒踏入屋内，一眼就看见在一旁偷笑的两人。池辰慢慢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柯晟却听得恍惚，大半话语都没能入耳，唯独抓住了一句 —— 往后，他和林屿是邻居。

　　欢喜在胸腔里静静翻涌，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