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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嫉妒 她这个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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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欢脸上涕泗横流,扶着墙,身体不住颤抖。
亲眼看见恋人被砍下来的手,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乔欢中等身高,身材却异常瘦削,牛仔裤像纸片一样皱在腿间,他拿过一旁警员递来的纸巾擦脸,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沈漆觉得乔欢如果是演的,那这演技简直可以拿奖了。
陆尘安走到情绪崩溃的男人身边:“乔欢是吧,我姓陆,案件目前是由我们这边负责。”
“我……”
刚说一个字,乔欢又止不住抽噎起来,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流。
等乔欢的情绪缓和得差不多了,陆尘安才将他带到了接待室谈话。
陆尘安:“目前只发现了一只砍断的左手,也就是说受害者有可能还活着,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绝对不能有任何隐瞒,这一点你清楚了吧。”
乔欢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些,颤声问:“那个……是,是在哪里发现的?”
“昨天下午在锈江下游发现的。”
“锈江……那么远。”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又渐渐地红了。
陆尘安问:“苏秋喜的社会关系怎么样?你能想到什么人有可能对苏秋喜做出这种事吗?”
“秋喜她这个人,比较孤僻的,不怎么跟其他人来往。”说着说着乔欢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苏秋喜失踪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已经有点抑郁倾向了,一个月前跟公司提了辞职,说想出去走走,那天晚上她就开车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人也联系不上。”
“辞职?苏秋喜为什么辞职?有跟你说过吗?”
“她工作很不开心。”乔欢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特别喜欢骚扰年轻小姑娘,什么行业都一样。”
“有人骚扰过苏秋喜?”
“是她公司的副总。秋喜跟我说,他们公司的刘总经常让她去他私人的办公室干一些端茶倒水的活,还要求她这个岗位的员工每天要穿短裙和高跟鞋,说是为了公司形象。有时候那个刘总还让她晚上陪着去跟别的公司的老总应酬,因为工作需要她没办法拒绝,一回家里就哭,看她难受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劝她辞职换一家公司吧,暂时找不到工作也没什么的。”
“她跟这个副总私下有联系吗?”
“就算有,应该也只是工作上的事。”
陆尘安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问:“你和苏秋喜住在一起,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关系稳定吗?”
“警官,你们是觉得……我是嫌疑人吗?”
恋人下落不明,警察在河里发现她的断肢,自己还要被怀疑是凶手,这无疑是更重的打击。
乔欢抬眸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透出悲哀,倒教人有点不忍心说出严重的话来。
“嗯,在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能排斥任何可能性。”
“我明白。”乔欢点头,细软泛黄的发丝垂落在眉前,整个人透出一股病恹恹的脆弱感。
“我们是去年五月确认关系的,我跟秋喜是高中同学,那时候秋喜还在跟班上的另一个男生谈恋爱,那个男生也是她的前男友。高中时候我跟秋喜交际不多,也是缘分吧,工作之后偶然间又碰到了,这才时常联系,后来苏秋喜跟她前男友分手,我们才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其实……其实我高中时候就喜欢她了,但她那时候喜欢别人,我也就……只是祝福他们,后来他们分手了,她答应和我在一起,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们从不吵架的,有时候她闹脾气我也会哄着她,她很好哄的,买个小蛋糕,送个小礼物就好了,我知道她很多时候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多获得一点关心而已,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会理解她,包容她的,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她很漂亮可爱的,但她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苗条,为了变得瘦一点节食减肥,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但她想做的事情,我也都会支持。”
……
乔欢滔滔不绝了起来,似乎这些事他能碎碎念一整天,一说到苏秋喜他眼里总泛出温柔的光来,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爱自己的恋人,是真情流露,而非刻意表演。
沈漆问他:“你刚才提到苏秋喜高中时候的前男友,她前男友是做什么的,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分手之后他有没有纠缠过苏秋喜?”
“秋喜不是那种会跟前任藕断丝连的人,我相信她。”乔欢说,“听她说她前男友现在是在工地干活,之前还想找她借钱,但她没搭理他的。”
沈漆:“苏秋喜失踪了这么久,除了去警局报了失踪之外,你就没有找过她?”
乔欢:“起初我联系不上秋喜,心里着急就报了警,但后来我又想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被别人打搅,因为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看到了她给我留的字条,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我也就没想那么多了,我不知道她竟然会……”
心情不好玩失踪,一个月不跟男朋友联系吗?
沈漆皱了下眉:“字条上写的什么?”
“‘我想静一下,不要来找我。’”
“那字条还在?”
“在,在卧室的抽屉里。”
对乔欢的解释沈漆并不很相信,但看男人悲怆痛苦的样子,她又莫名地觉得,或许自己多想了,他并没有撒谎呢?
跟乔欢谈完话后,苏秋喜的父母和姐姐也一并到了。
显然,苏秋喜的家人并不认识乔欢,只知道女儿有个谈了一年多的男友,却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苏秋喜甚至连自己男友姓甚名谁都没有告诉过他们,
不过现在社会推崇恋爱自由,这种情况也不算稀奇。
他们已经去过了解剖室,苏秋喜的母亲杜曾柔拿纸巾擦着眼泪,小声抽泣,父亲苏友进则显得冷静许多,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漆一眼就注意到了苏秋喜的姐姐苏秋悦,苏秋悦上身穿着皮草外套,下面是中裙靴子,头发插一根簪子盘在脑后,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出众。
把人请进了接待室,陆尘安开始询问有关苏秋喜的事宜。
“秋喜跟……跟家里关系不是特别的亲,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打搅她,免得她生气。”杜曾柔哽咽着说。
“你们平时多久联系一次?”陆尘安问她。
“我们一般就……几个月打一次电话吧。”
“能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么?”
“可以的。”
女人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陆尘安。
陆尘安接过手机,翻看了起来。
如杜曾柔所说,苏秋喜跟母亲的通话和聊天确实不多,几个月一次,对话都是杜曾柔起头,苏秋喜敷衍地回应几句,且聊天记录中频繁出现“别烦我”,“关你什么事”之类不耐烦的字眼,正常关系下女儿对母亲显然不会是这个态度。
“她拉黑过我好几次。”杜曾柔的语调有点委屈。
“关于苏秋喜的失踪,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吗?”陆尘安问。
几个人都摇头。
沉默几秒后,一旁的苏秋悦忽然开口说:“你也看到了,我妹妹几乎不怎么跟家里联系,我们对她的生活也一无所知,更不可能知道她为什么失踪了。”
姐妹两人相差5岁,谈及苏秋喜的失踪,苏秋悦的表情有些古怪,悲伤之中似乎还夹杂有别的情绪。
“苏女士,你跟你妹妹的关系怎么样?”陆尘安问。
“一般吧。”苏秋悦犹豫了一下,又说,“她一直很嫉妒我。”
“嫉妒?”
“嗯。”
苏秋悦是个芭蕾舞者,身形高挑纤瘦,五官端正标志,举手投足有股舞者身上独特的清冷气质。
谈及这个,她抿了下唇,说:
“是她自己亲口说的,说她很嫉妒我,说为什么都是一对父母生下来的,却……却有这么大的不同。我从小就在学习芭蕾,芭蕾也是我终身的事业,很多人只看到表面的光鲜,却不想在这背后我付出了多少,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
老实说,她在舞蹈上没什么天赋,我这么评价并非掺杂个人感情,只是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她形象和能力确实不适合这条路,也不可能走得长远,只谈兴趣爱好那另当别论。”
从照片上看苏秋喜的脸和五官比较圆顿,身高身材都较为普通,跟姐姐苏秋悦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但她一直觉得是家里偏心,因为把资源都给了我,疏于对她的培养,才让她没有机会接受更好的训练,让她沦为了一个……‘普通人’。”
“因为这个她时常跟我们闹别捏,大学毕业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平时也不怎么跟家里人联络,只过年的时候才勉为其难的回来待几天。”
通过跟苏秋悦的谈话陆尘安他们大致了解到了苏秋喜家里的一些旧事,以及她跟家里人关系如此冷淡的原由。
苏秋喜其实是杜曾柔意外怀上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父母这才决定将她生下来。
她是计划之外的意外,这事一直是苏秋喜的心结,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而父母所准备的资金也不能够再支持一个她过上满意的生活。
苏秋悦成年后的第一套房子是父母全款买的,妹妹苏秋喜却没有这样的待遇,有点区别对待的意味,但家里经济条件有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也是如此,苏秋喜对待家人态度冷漠,鲜少沟通,以至于家人对她的失踪都一无所知。
.
“哗——”
水龙头前,乔欢双手接了捧水,埋头在水池前洗脸,冰凉的水刺激着脸上皮肤,带来一阵爽.意。
已经许久没睡过好觉,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男人脸颊凹陷,眼下两抹浓重的黑眼圈,憔悴得不成样子。
从洗手间出来,乔欢没走几步,远远看见三个身影,是苏秋喜的亲人们,她的父母,和姐姐。
他们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安全部的接待室,在外面的空地谈论什么,苏秋悦跟身旁的女人说着话,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
乔欢不免好奇,朝前走近了几步,他倚在一辆越野车后面,偷偷听着对面三人的谈话,
“……难道不是吗?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觉得别人都亏欠她。”
“秋悦,别这么说。”
“说不定她根本没事,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可那只……那只手确实是秋喜的啊!”杜曾柔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以前就学会了用自残博取你们的关注,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还闹自杀。像她这种时刻需要别人关注的德行,我觉得也不是做不出来自导自演这种事吧?
我就不懂了,就算对她有点亏欠,难道生育之苦养育之恩都比不上她眼里几个臭钱吗?”
“秋悦别说了,你妹妹已经失踪了!”苏友进吸着烟,拿香烟的手指都在颤抖。
苏秋悦悻悻地双手抱臂,她想,就算所有人都觉得苏秋喜被人迫害了,她也不会这样认为,
她这个妹妹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无辜,这绝对又是苏秋喜自己搞出来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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