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女警的打工日志[悬疑]》北悬

13、断肢 谢寺年穿着

　　打捞上来的东西被放置在地面铺放的塑料袋上，一只泡胀的左手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着，说是一个钓鱼的人发现的。

　　锈江边上立着禁止垂钓的警示牌，钓鱼佬看见钓上来的东西时人都吓傻了，他本来就是违规钓鱼，第一时间其实没想找来警察，但想着好歹是只人手，这可是闹人命的东西，要是隐瞒不报后头再被警察发现，自己怕是八张嘴都说不清了，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警。

　　断手从骨骼大小看显然属于女性，是从肘关节处砍断的，断口不齐，初步推断是菜刀之类的凶器砍的。

　　“老岳，光凭一只手没法判断死亡时间吧？”沈漆问一旁的法医。

　　“嗯，尸温、尸斑、尸僵程度、器官内容这些要在完整的躯体上才能体现，只有一只手，实在是没法推断。”

　　沈漆：“光凭一只手，貌似也不能说人已经死了。”

　　可能人没事，只是手被砍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太大，如果人还活着，被砍了手肯定会报警，如果人被囚禁在某处，凶手又有什么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抛一只手到锈江里，单纯为了挑衅么？

　　“继续打捞吧，看还有没有其他被肢解的躯干。”

　　沈漆交待完，转眼见陆尘安正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忽然意识到她忘了陆尘安才是队长，该由他主导调查方向，也该是他来部署安排下面的工作。

　　“陆队，您来看看。”沈漆后退开来。

　　陆尘安：“那个发现断肢的人呢？”

　　有警员回答：“钓鱼佬让人带到警局做笔录去了。”

　　“哦……”陆尘安点点头。

　　他忽然弯腰欺近旁边的沈漆，十分小声地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流程上的东西？就是什么应查尽查，有的没的相关人员都抓起来做一遍笔录，上报上级领导审查的？”

　　“通常情况下没这要求。”沈漆说。

　　“那就好。”

　　陆尘安最怕这种，看似面面俱到，实际上都是应付检查的，免得破案过程出了什么岔子上级追责的时候说是调查环节没做到位。

　　死者身份尚且未知，陆尘安抬头看了看周围几个摄像头坐落的位置，

　　“小周，你安排人查下附近监控，看有没拍到可疑人员。”

　　说罢他又拿出手机录像，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拍摄周围的环境。

　　断手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扔在江里，大概率是从上游漂下来的，锈江上方有一条跨江大桥，从桥上抛物有点太招眼了，丢弃断肢的地点更可能是上游某处偏僻的山林。

　　“带人到锈江上游的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发现凶手的踪迹。”陆尘安说。天色暗了，远处的景象已经十分模糊，“回吧，先等确认受害者身份。”

　　这会儿功夫，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围观，锈江捞到断肢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开了，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凶手耳朵里。

　　都说很多凶手作案后会返回现场，大多是出于紧张，窥探等心理，病态一点的则是为了获得某种满足感。

　　陆尘安侧目看向远处围观的群众，心里想着，凶手会不会正躲在这些人之中，窥视着他们的举动呢？

　　.

　　解剖室里，周欣洋不太敢直视那只断手，凑在沈漆和陆尘安后头，试探地一点点看向解剖台。

　　这只手上没有纹身，没有佩戴戒指等装饰物品，被水浸泡这么久，甲缝里大概也很难提取到什么有用信息了。

　　老岳一边观察着手部的膨胀跟起褶程度，一边说：“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应该不到三十岁，看这浸泡的情况至少也有二十天了吧。”

　　“这么多天了，居然都没人报警的。”周欣洋喃喃。

　　“或许报了失踪案。”陆尘安说。

　　寻常的失踪案一般不太会引起重视，耗费警力开展调查，因此错过最佳营救时间。

　　碎尸案受害者为女性的案件大多涉及情杀，谋财谋色、仇杀的相对少一些，如果能确定受害者身份，从受害人的感情状况入手，确定调查方向应该就相对容易一些了。

　　老岳：“现在把提取出来的DNA和指纹跟失踪人员档案里的进行比对，看能不能核实到受害者身份。”

　　陆尘安：“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老岳：“今晚加班，明早上应该能出。”

　　陆尘安：“辛苦了。”

　　在解剖室听岳法医初步分析完断肢，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周欣洋家离这儿近，蹬自行车就回去了，陆尘安旁边还摆着几个大行李箱，他一下飞机就拎着行李过来了，没回过住处，这边的公寓是朋友帮忙找的，只知道位置，还从未去过。

　　“陆队开车了吗？”沈漆问。

　　“刚回国，驾照都还没考呢。”陆尘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天色已经很晚，外面还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作为同事兼下属，怎么说也该捎人一程。

　　沈漆看了眼他的行李，说：“我送你吧陆队。”

　　.

　　点开导航，沈漆在搜索栏输入公寓的名字。

　　“沈队住哪儿？”陆尘安系上安全带，问她。

　　“我住南边。”

　　“怎么跟我是反方向，会不会有点麻烦你？”

　　“没事。”

　　车里音响放着节奏舒缓的音乐，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木调香气，不是那种甜腻廉价的香水味道，闻起来令人莫名地感到安稳平静。

　　沈漆似乎不喜聊天，一路很安静，陆尘安没有找话尬聊，他也实在有点困了，听着音乐靠在副驾椅子上迷迷糊糊的居然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耳边传来沉稳的女声：

　　“到了陆队，下车慢点啊。”

　　陆尘安转过脸，意识模糊地看着沈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好。”

　　沈漆摁下后背箱的按钮，好让陆尘安将自己的行李取下来。

　　雨势越来越大了，沈漆手指随着音乐节奏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眼睛看着落在雨刮器上的水珠，有些出神，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摇下车窗，见陆尘安朝她摆手，

　　“沈队明天见！”

　　“哦，明天见。”

　　.

　　再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房间里很安静，谢寺年想必已经睡下了，这顿时间她一直忙，两人住在一栋别墅里却没打过几次照面。

　　沈漆没想吵醒他，轻手轻脚进门，只开了走廊一盏灯。

　　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沈漆弯腰在果盆里顺了个苹果，拿湿纸擦了擦，靠上柔软的沙发，一边发呆一边啃苹果。

　　又想起案子的事，沈漆拿出手机，点开导航，放大看锈江上游的区域，忽然“咔哒”一声，谢寺年的房间门开了，屋内台灯暖黄的光亮随着推开的房门倾洒而出。

　　从屋里走出来，谢寺年穿着宽松的睡衣，似有若无朝沈漆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而后头也没偏去了卫生间。

　　沈漆还以为他要跟自己打招呼，见谢寺年一声不响转了身，她于是继续啃手上的苹果，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沈漆的错觉，她觉得谢寺年好像长高了，参考物是走廊边上的绿植。

　　两人关系虽然仍不亲近，但经过这段日子的共处谢寺年似乎走出来了一点，至少不再跟她闹别扭了，她觉得挺欣慰。

　　第二日早上，沈漆端着咖啡到办公室，见小会议室的门开着，陆尘安正在前面的会议桌前研究使用投影仪。

　　这里的投影仪已经很久没开过了，沈漆他们不太常用投影仪放幻灯片研究案情，几个人通常围坐在一起翻资料就把案子讨论了。

　　十分钟后，陆尘安喊了沈漆和周欣洋进去，复盘案件目前的调查进展。

　　“在锈江捞上来的断肢，我们推断是用菜刀之类的锐器砍下的，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其他断肢，还在继续潜水打捞。”

　　投屏一张一张播放着断手细节，打捞现场的照片。

　　“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陆尘安按了下遥控按钮，放到下一页，是关于受害人的介绍：

　　“苏秋喜，26岁，未婚未育，毕业后在一家私企公司工作，念大学和工作地一直都是在本市，没有案底，她男朋友之前在警局报了失踪，距离报案已经过去了24天。”

　　普通的失踪案在前期一般不会投入太多警力，一来没证据说明失踪者疑似被侵害没法立案，二来没线索，也不好调查，只能拖着。

　　确定受害者身份后就通知家属过来了，苏秋喜的直系亲属在外省，收到消息之后还在赶来的路上，而她的男友乔欢此刻已经到了安全部门口。

　　沈漆第一时间觉得这个所谓的男友有些古怪，虽说报了失踪案，但接下里的操作却显得反常——女朋友失踪寻找无果，难道不应该情绪激动坚持要求警方调查，而乔欢只去警局报过一次案就再也没有追查下去，总感觉报案只是走个形式，其实并不执着于找到苏秋喜？

　　另外，苏秋喜的父母家人对她的失踪一无所知，是打捞到断肢警方核实受害人身份后联系过去，他们才得知了苏秋喜已经失踪了将近一个月。

　　就算苏秋喜与家人一个月不联系，他们不知道她失踪，那作为男友的乔欢竟也不曾主动告知女方的家属吗？

　　陆尘安说：“从苏秋喜失踪过后，这个乔欢的表现看来，他貌似并不在乎能不能找到苏秋喜啊？”

　　沈漆“嗯”了一声，陆尘安跟她想到了一处。

　　她觉得乔欢其实并不在乎苏秋喜的失踪，甚至猜想，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凶手呢？

　　沈漆的想法却在她来到解剖室门口，看见乔欢的那一刻产生了动摇。